空气里有未散尽的雨水味，和廉价止咳糖浆黏腻的甜。窗外是老城区电线杂乱切割的天空，灰蒙蒙的，压得很低。
夏林缩在单薄的被子里，高烧刚退，浑身骨头缝里都透着酸冷。她听见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心猛地一沉，随即是更深重的疲惫，连恐惧都显得力不从心。
张赢推门进来，带进一丝外面湿冷的空气，还有他身上那种独特的、清冽又极具侵略性的气息。他手里拎着一个印着高端酒店logo的纸袋，与这间简陋逼仄的屋子格格不入。
今天一下午他都心不在焉，眼睛盯着财务报表，脑子里总是不受控制地中蹦出夏林细细碎碎的那一声，“张先生，我冷……”夏林在跟他说她冷，这个认知让他的心底一阵酸软，她对他说她冷，她想要他怎么样呢？抱着她？那一瞬间他真想不管不顾地把她揣进怀里，可是他只是回了她一个冰冷的眼神，推开了她。想到这他心里就一阵烦躁，那些数据在眼里扭成一团，中央他让安迪在酒店订了一份鱼片粥就丢下那些数据逃跑了。
他扫视一圈，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怎么这么冷？”。不是温度计上的冷，是那种缺乏人气、缺乏“养分”的、贫瘠的冷。墙壁单薄，家具陈旧，暖气片有气无力地响着，空气里飘着清苦的药味和一丝她身上特有的、干净的皂角气息，混合成一种奇异的、脆弱的、引人摧毁的味道。夏林蜷在小床上，裹在被子里渺小的几乎要消失，看着他高大的身影怔了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地坐了起来，“还好。”她有气无力地吐出两个字。
“夏林，”他轻轻叹了一口气，“我记得给了你很多钱。”。他走到床边，将纸袋放在掉漆的床头柜上，目光落在她烧得有些干裂的唇上，又移开，看向空旷的窗台。那里，只有一盆半死不活的绿萝。
夏林没看他，垂着眼睛盯着地板上一个细小的裂痕。“存着。”声音沙哑，没什么力气，也没什么情绪。
“攒嫁妆？”他嗤笑一声，“那你存了不少。”他语气里听不出是真的疑惑，还是某种冰冷的嘲弄。夏林抿紧唇，慌乱地摇头。他就势在床沿坐下，床垫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看着她红彤彤的脸他抬手，似乎想碰碰她的额头试温度，却在半空停住，转而拂开了黏在她汗湿鬓角的一缕碎发。指尖不经意擦过她滚烫的皮肤，两人都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做我的人，别想这些事。”他身体微微前倾，阴影笼罩下来，声音压低了些， “钱给自己花，过得好一点。”
夏林怔愣地望着他，像个被揪住错处的小学生。他被她的反应逗乐了，揉着她乱蓬蓬的头发，随后拿起桌上的粥，打开盖子舀了一勺，凑到唇边吹了吹，又试了试温度才放心地送到她唇边，“乖，把粥喝了。”夏林像人偶一样配合着他把热粥咽下去，“合不合胃口，”“嗯”夏林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他耐着性子把一碗粥喂到见底，又顺手揩了一下唇角残存的一点汤汁，“身子暖过来了吧”他没给她回应的空隙，掀开被子一角，只着衬衫西裤，躺了进来，将她连同被子一起拢进怀里。
“别……”夏林身体瞬间僵硬，声音带着惊惧的颤，“我……身体不方便。”
张赢搂着她的手臂顿了顿，随即，一声极低的、恍然的鼻息响在她发顶。“……哦。”他明白了。
他没有放松，反而收紧了手臂，将她更密实地圈在怀中，一只手却向下，隔着单薄的睡衣，温热宽大的手掌稳稳地覆上她冰凉痉挛的小腹。热度穿透衣料，熨帖着酸冷的疼痛，带来一种近乎可耻的缓解。
他低下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温热的呼吸钻进耳蜗，带来更深的战栗。“生理期前三天是安全期。”他声音压得极低， “那晚我太冲动了，没措施。”
夏林浑身血液似乎都冲到了脸上，烧得耳根通红。她想起来了……温泉那次，张赢那晚暴戾得像野兽，可他竟然算得这样清楚。
“你不用吃药。”他继续说，手掌在她小腹上缓缓地、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揉按，奇异地缓解着坠痛，却又带来另一种紧绷。“你还小，我会护着你。”
夏林把脸埋得更低，几乎要窒息。
“没吃过吧？”他问。
夏林胡乱摇头，她确实没吃过，因为慌乱，因为羞耻，也因为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深想的、隐秘的恐惧。发丝蹭过他的下巴。
“好，好孩子”他收紧手臂覆在她小腹上的手，更紧地贴住那处柔软而脆弱的温热。那声“好孩子”，很轻，像一声叹息，也像一句魔咒，落在她通红的耳尖。
“好孩子。”他重复，声音里那点微不可查的、奇异的喑哑，让这三个字在冰冷拥挤的出租屋里，弥漫开一种比情欲更复杂、也更危险的氛围。
“夏林”迷乱中夏林听见他在她的耳边喑哑地声音，“你跟了我，以后就再也不会对别的男人有感觉了。”那声音像毒蛇吐信，夏林觉得无处可逃，只能胡乱地往他怀里钻，好像要寻找一个安全的洞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