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还卡在楼道拐角，斜劈进“人间好物·地府超市”的玻璃门，照得货架上的符纸边缘泛金。张凡靠在柜台边，手指划着手机屏幕，系统后台的订单流像条不停刷新的瀑布。他刚给一个天庭花神处理完郁金香种子代购，又接了地府档案馆的电子归档系统报价单，正准备顺手把“辣条拼团满减”活动上线，门外风一沉。
守门石狮动了。
那对系统生成的镇宅灵兽蹲在门口两侧，平日里连鬼差路过都要低吼两声，这会儿却只是耳朵一抖，喉咙里滚出半声闷响，又趴了回去。
张凡抬眼。
黑影从门外慢慢移进来。
秦广王走进来的时候，没带惊堂木，没穿外袍，也没敲锣打鼓派鬼差开路。他就一个人，左手捧个乌木礼匣，右手垂在身侧，官服领口扣得一丝不苟，脚步却像是踩在刀尖上，一步一顿。
张凡没说话，继续往货架上摆“轮回加速体验卡”的展示牌。指尖划过标签时，瞳孔一闪蓝光，系统自动跳出提示：
【目标识别：秦广王】
【情绪状态：屈辱（78%）、畏惧（63%）、求生欲（91%）】
【威胁等级：无】
他嘴角一勾，虎牙露了半截。
“哟。”张凡头也不抬，“今天地府放假？阎罗爷亲自跑腿送快递？”
秦广王站定，喉结动了动。他盯着张凡的后脑勺看了三秒，才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张……张凡。”
顿了一下。
他闭了下眼，再开口，声音压得更低：“张大使。”
张凡这才转过身，靠着货架，手里还捏着一张符纸。他上下扫了秦广王一眼，像看个新来的兼职员工：“哦？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秦阎罗也会叫人‘大使’？”
秦广王没动，额角青筋跳了跳。他双手将礼匣托起，放在柜台上，咔哒一声打开。
里面是三样东西。
一份烫金卷轴，印着枉死城地契副本；一枚青铜令牌，刻着阴兵调度印文；还有一张批文，奈何桥三年免税许可。
“我……错了。”秦广王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铁皮，“之前是我鬼迷心窍，嫉妒你成就，构陷于你……如今三界之势已定，我愿献上诚意，只求一线生机。”
张凡瞥了眼礼单，嗤笑一声：“你当初封我店的时候，可没问我有没有活路。”
“是我狂妄。”秦广王低头，手指紧攥着袖口，指节发白，“今日登门，不求宽恕，只愿为阁下效力。”
店里安静下来。
只有系统提示音偶尔“叮”一下，弹出新订单。张凡慢悠悠走到柜台前，终于放下手里那张符，俯身盯着秦广王的眼睛。
“我不需要你的忏悔。”他语气平淡，“我要的是效率。”
他掏出手机，点开阴阳通吃系统APP，滑到【地府供应链管理】界面，在“独家代理”栏输入三个字——秦广王。
确认。
一道金光从屏幕射出，直入秦广王胸口。他身体猛地一震，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脸色瞬间发白。
那是他的权限重定向了。
张凡收起手机，靠回柜台：“从今往后，我地府所有生意，经你手统一分配调度。你仍是阎罗，但只对我负责。做得好，你还能留点脸面；做不好……我不动手，三界也会忘了你是谁。”
秦广王站在原地，冷汗顺着鬓角滑下来。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不是投降，是归附。
不是认错，是臣服。
他缓缓跪下，双膝砸在水泥地上，额头触地：“谢张大使赐生路！属下必竭尽全力，不负所托！”
张凡没拦，也没说话，就那么站着，影子拉得老长，盖住了秦广王半个身子。
过了几秒，秦广王起身，退后两步，再次低头行礼，嘴里轻声喊了句：“张大使。”
声音不大，却像是烙铁烫进地板里，每个字都带着重量。
他转身往外走，步伐比进来时轻了些，也矮了些。走到门口，风一吹，他身形晃了晃，化作一团黑雾，散了。
张凡看着空荡荡的门口，伸手摸了摸钱包里的护身符，温的。
他重新拿起那张轮回符，往货架上一贴，顺手把“独家代理权”活动页面挂了上去，标题写着：“阎罗亲管，假一赔魂”。
系统提示音又响。
【地府供应链绑定成功】
【合作方：秦广王】
【权限等级：S级】
【备注：对方已签署灵魂契约，违约即自动触发反噬机制】
张凡笑了笑，把手机塞回兜里。
他走到店门口，抬头看了看天。
云层裂了条缝，阳光漏下来，照在重新镀金的招牌上。“人间好物”四个大字闪着光，底下那行小字也清晰可见：“三界通行·合法备案·死了也能退”。
队伍还在排。
虽然比下午短了些，但仍有几十号人等着。有鬼差来买避雷符，有孤魂问投胎流程能不能加急，还有个穿汉服的小姑娘举着手机直播，镜头对着超市门口喊：“家人们快看！刚才秦广王亲自上门道歉！张大使一句话让他跪了！这不是剧本！是真实事件！”
弹幕飞得看不清。
【秦广王：以前我瞧不起你，现在我跪着仰望你】
【建议改名叫《凡哥教你做人》】
【地府KPI天花板塌了】
【以后冥宝是不是要改名叫凡币了？】
张凡没理，转身回店，顺手把“今日营业中”的牌子翻过来。
他坐回柜台后，打开系统数据面板，资产总额停在18000亿冥宝，阴德值稳定在百万以上，粉丝祈福池还在缓慢上涨。
手机震了一下。
新消息。
【天庭后勤处值班仙】：“请问‘述职免惊符’批发价能再低点吗？我们部门下周要面圣，预算有限。”
张凡回了个字：“不。”
接着又一条。
【地府巡夜司临时工】：“张大使，我们队长说以后巡逻路线听您安排，还问能不能申请员工内购价。”
张凡点了根烟——电子烟，薄荷爆珠味，系统特供，专治灵体附身引起的头痛。
他吐出口白雾，回：“让队长先写申请报告，走流程。”
烟雾飘到货架顶上，散了。
店里安静下来，只有系统提示音时不时响一下。张凡靠在椅背上，眼皮有点沉，但没合。他知道这时候不能走神。
外面天还没黑透，街灯一盏盏亮起来，照得超市玻璃泛黄。他看了眼时间：晚上六点四十三分。
明天还得早点开门。
他把手机放在手边，随时能接直播连线。柜台上的系统界面开着，订单流依旧滚动，像条永不干涸的河。
忽然，门口风又动了。
张凡抬眼。
一个穿黑袍的鬼差探头进来，看见他，立刻低头：“张大使，不好意思打扰，我们队长让我来问问……那个内购申请，大概什么时候能批下来？”
张凡看着他，没说话，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了一下。
【地府巡夜司采购申请】通过。
鬼差愣住，随即激动得差点跪下：“谢谢张大使！谢谢张大使！”
他退出去，脚步飞快，像是要去报喜。
张凡把烟掐了。
他重新打开系统，找到“供应链监控”页面，看到秦广王的名字挂在“独家代理”那一栏，状态是“在线”，权限锁死，无法转移。
他点点头，关掉页面。
手机又震。
【孟婆推荐，提神醒魂】功能饮料库存告急，需紧急补货五百箱。
张凡直接下单，付款九十万冥宝，配送方式选“加急，天庭直送”。
订单提交成功。
他靠回椅子，揉了揉眉心。
外面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近。
他抬头。
又一个顾客来了。
这次是个穿西装的男鬼，拎着公文包，表情严肃：“张大使，我是地府税务稽查科的，想了解一下您这边的跨境交易报税流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