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龙江畔的烟雨还在飘洒,江畔的血腥气被江风卷得渐淡,沈府锦衣护卫列队如枪,将苏清寒与林默护在中间,沿着密林小径一路深入。不过半柱香功夫,一座盘踞在山水之间的恢弘宅院豁然出现,飞檐翘角覆着青瓦白墙,朱红大门高逾两丈,门楣上“沈府”二字鎏金生辉,透着江南巨富独有的奢靡与威压,院墙之内隐隐有真气流转,暗藏无数暗哨与高手,整座府邸如同一只蛰伏的凶兽,静静吞纳着江南的风雨与暗流。
沈苍伸手引路,语气恭敬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寸:“苏姑娘,林公子,我家老爷已在正厅等候,二位请。”
苏清寒一手扶着伤势未愈的林默,一手按在腰间断剑剑柄,破圣功真气始终内敛紧绷,她目光扫过府内廊下暗藏的护卫,声音清冷低沉:“沈老爷倒是好手段,连玄清子千里追杀的时机,都掐得分毫不差。”
林默紧跟在她身侧,掌心天道金纹微微发烫,与府邸深处某种未知的气息隐隐共鸣,他压低声音道:“清寒姐,这府里有股和金棺一样的气息,很怪,像是……和六道有关。”
“不必多虑,既来之,则安之。”苏清寒脚步未停,声音稳如磐石,“沈万财费尽心机引我们来,绝不会轻易动手。”
两人对话刚落,已踏入沈府正厅。
厅内陈设极尽奢华,紫檀木桌椅雕龙刻凤,壁上挂着江湖名家真迹,正中主位之上,端坐一位身着锦袍、面容富态的中年男子,面白无须,眉眼细长,指尖摩挲着一枚温润玉扳指,周身没有半分真气外泄,却自带一股只手遮天的威势,正是江南只手遮天的巨鳄——沈万财。
他目光落在苏清寒与林默身上,不紧不慢开口,声音浑厚带着商人特有的精明与深沉:“苏圣女,林小友,一路受惊,沈某未能远迎,还望恕罪。”
苏清寒微微颔首,不卑不亢:“沈老爷不必客套,你派人救我们于生死之间,又邀我们入府,想必不是只为了寒暄。”
“苏圣女果然爽快。”沈万财轻笑一声,指尖轻点桌面,目光径直落在林默掌心,那道若隐若现的天道金纹上,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与算计,“沈某请二位来,只为两件事——一是江南金棺,二是林小友掌心的天道印记。”
冲突瞬间在对话中暗流涌动,林默下意识收回手,眉头紧锁:“沈老爷早就知道我的身份?”
“天道祭品,六道容器,青云宗弃子,玄清子必杀之人。”沈万财语气平淡,却字字戳破真相,人性的通透与冷酷展露无遗,“江南虽远,却没有沈某不知道的事。玄清子投靠六道司,阿修罗道主萧狂即将入世,六道棋局席卷天下,林小友,你可是这盘棋最关键的一子。”
苏清寒眼神一厉,上前一步挡在林默身前:“沈老爷到底想做什么?是想把我们交给六道司,还是想利用我们夺取金棺?”
“利用?”沈万财仰天大笑,笑声震得厅内烛火轻颤,“苏圣女说笑了,沈某不爱权,不恋圣名,只爱财,只爱秘宝。六道司想吞天下,玄清子想夺金纹,萧狂想献祭六道,而沈某,只想拿到金棺里的东西,守住江南这一亩三分地。”
他身子微微前倾,语气骤然变得锐利:“金棺与天道金纹本是一体,唯有林小友能靠近金棺,打开棺身。沈某可以保你们在江南平安,保你们避开玄清子与六道司追杀,条件只有一个——带沈某开棺。”
林默沉声开口,目光直视沈万财:“金棺里到底是什么?”
“是能颠覆六道棋局的至宝,也是能让沈某长生的秘钥。”沈万财没有明说,话语里藏着层层迷雾,“但现在,你们还不能知道。二位只有两个选择,要么与沈某合作,活;要么走出沈府,死。玄清子在江南布下天罗地网,六道司的人也已潜入,你们无路可走。”
对话彻底摊牌,威逼利诱尽显人性暗黑,苏清寒怎会看不出沈万财的算计——他想借金纹开棺,事成之后,两人依旧是弃子,难逃一死。
“沈老爷打的好算盘。”苏清寒冷笑一声,破圣功真气悄然暴涨,“你以为我们会任你摆布?”
“摆布?”沈万财脸色微沉,抬手轻拍,厅外瞬间冲入八名黑衣死士,周身真气凌厉,皆是江湖一流高手,将正厅团团围住,“苏圣女,你重伤未愈,林小友战力尽失,在沈府,你们没有谈条件的资格。”
冲突彻底引爆,高密度打斗一触即发!
沈万财见两人不肯屈服,眼神一冷,下令道:“拿下他们,废去武功,锁入密室,等开棺之日再用!”
八名死士应声扑出,拳风凌厉,掌影如刀,招招直取苏清寒与林默关节,意图生擒,绝不留手!
苏清寒早有防备,抱着林默旋身掠起,断剑出鞘,青色剑光划破厅内静谧,破圣功剑意在重伤之下依旧凌厉,她以一敌八,没有半分退避,招式全是守护之招,将林默护得密不透风。
“铛铛铛——!”
剑影与拳掌相撞,金石之声连绵不绝,气浪掀翻厅内桌椅,瓷瓶碎裂,书卷纷飞,正厅瞬间沦为战场。
苏清寒旧伤未愈,每一次挥剑都牵扯伤口,鲜血浸透白衣,可她眼神依旧决绝,剑招快如闪电,指风、腿影、剑气齐出,打斗密度拉满,每一招都在生死边缘徘徊。
一名死士绕后突袭,铁拳直砸林默后背,苏清寒回身一剑横劈,逼退死士,却被正面两名死士趁机击中肩头,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丝。
“清寒姐!”林默目眦欲裂,掌心金纹骤然爆发金光,金色气浪横扫而出,将近身死士震退三步!
金纹之力天生克制邪异真气,沈府死士皆是修炼外家硬功,被金光一冲,顿时气血翻涌。
“嗯?天道金纹果然名不虚传。”沈万财坐在主位,冷眼旁观,语气淡漠,“加大力道,别伤了林默,苏清寒,废了即可。”
死士得令,攻势更加狂暴,四人缠住苏清寒,四人直扑林默,要将两人强行分开。
苏清寒燃烧精血,青色真气暴涨三倍,剑光如幕,死死守住林默,她浑身浴血,骨骼作响,却始终不退一步,全员不死的铁则让她即便重伤濒死,依旧战意熊熊。
“沈万财,你敢!”苏清寒嘶声喝道,剑光直刺沈万财身前。
沈万财身边突然闪出一名灰衣老者,抬手一掌,震碎苏清寒剑光,真气之强,远超在场所有人,竟是一位隐世老牌高手。
“家主岂是你能冒犯的?”灰衣老者冷喝一声,纵身参战,战力碾压全场。
苏清寒瞬间落入下风,被灰衣老者一掌震飞,重重砸在柱上,口吐鲜血,却依旧挣扎着爬起。
就在死士即将抓住林默的刹那,林默掌心金纹与府邸深处的金棺产生剧烈共鸣,金光冲天而起,冲破屋顶,整座沈府都为之震颤!
沈万财脸色大变,猛地起身:“住手!金棺异动,不能伤他!”
死士立刻停手,灰衣老者退回沈万财身侧,厅内厮杀戛然而止。
苏清寒踉跄着回到林默身边,扶着他的手臂,两人对视一眼,都明白了金棺与金纹的生死关联。
沈万财盯着金光冲天的方向,脸色阴晴不定,再看向两人时,语气缓和却更显霸道:“看来沈某低估了金纹与金棺的联系。既然如此,沈某给你们时间考虑,三日之后,钱塘江金棺台,开棺取宝。”
他抬手一挥,死士退去:“沈苍,带二位下去歇息,重兵看守,不得离开半步,也不得让任何人伤害。”
“是,老爷。”
沈苍上前引路,苏清寒与林默没有反抗,他们很清楚,反抗无用,唯有暂时蛰伏,寻找破局之机。
两人被带入后院一间精致密室,门窗紧锁,外有重兵把守,如同囚笼。
待沈苍离去,林默立刻看向苏清寒,声音低沉:“清寒姐,沈万财的图谋绝不简单,金棺一定和六道司有关。”
苏清寒点头,指尖抚过断剑,眼神锐利如刀:“他在利用我们,玄清子在等着我们,六道司在盯着我们,阿修罗道主也快到了,江南已经变成了一个死局。”
就在这时,密室窗外,一道黑影一闪而过,留下一枚刻着六道铜钱的信物,悄无声息落在窗台。
苏清寒拿起信物,指尖冰凉,心头巨震。
本章最致命的钩子,在密室的死寂中缓缓落地:
沈万财的府中,竟然藏着六道司的人。
金棺、六道铜钱、天道金纹、阿修罗道,所有长线线索在此刻彻底交织,江南的水,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深,还要黑。
而窗外的黑影,正静静盯着密室中的两人,一场围绕金棺、金纹、祭品的终极阴谋,才刚刚浮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