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大步走回大殿。二狗和石头跟在后面。
大殿里，水如烟带着几十个留守的各界统领，跪在青石板上。
林辰没有坐回那把太师椅。他站在台阶上，手指抠掉指甲缝里沾着的星空玄铁碎屑。
“都起来。”林辰语气平缓。
水如烟站直身体。她看着林辰，攥紧了宽大的袖口，眼神里带着敬畏和一丝隐秘的期盼。
“主上。人都到齐了。”水如烟低下头。
林辰视线扫过这几十个人。这些都是最早跟着他、但资质平庸，或者强行拔高境界潜力耗尽的人。
“天界的壁垒很硬。”林辰开口，“你们这几斤几两，强行带上去，过门槛的时候就会被罡风刮成肉泥。”
底下没人敢出声。
“这玄灵界的家业，我得留人看着。”林辰左手翻转。
几块残破的半仙级废料出现在他掌心。
林辰五指猛地收紧。废料被强行捏成粉末。他抬起手，将粉末扬向大殿外的天空。
“系统。布阵。万界吞噬大阵。”
灰金色的混沌之力顺着那些粉末，如同无数条活着的藤蔓，迅速爬满落霞城的上空。
天空发出沉闷的撕裂声。
大阵的阵眼直接扎进了地下那条太初灵脉里。灵脉被强行抽调了大量的灵气，发出一声极其不安的龙吟。地面的青石板剧烈震颤。
林辰右脚重重踩在地面上。半仙威压直接压了下去。
龙吟声瞬间没了动静。
灰金色的阵纹在天空中闪烁了几下，慢慢隐没进虚空里。
一种连呼吸都能冻结的寂灭感，笼罩了整个玄灵界。
“这阵法。我把它跟地下中转站连在了一起。”林辰收回脚，“以后再有外人来找麻烦。不管来多少，阵法会自动把他们判定成劣质废料。直接绞碎，扔进炉子里当燃料。”
水如烟咽了口唾沫。“主上。这大阵的消耗……”
“它不耗灵气。它吃垃圾。”林辰看着她，“只要中转站里的废料不断。这阵法就永远破不了。”
林辰走到水如烟面前。
“水如烟。你来当这个大总管。”
水如烟双膝跪地。额头贴在冰冷的地砖上。
“属下领命。”
“不用觉得委屈。”林辰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天界不是去享福的。是去抢地盘。这下面，才是我们的大后方。”
林辰拿出一块玉牌。扔在水如烟面前。
“万界垃圾回收网络，不能停。每个月，按定额把各个界域的废料给我塞进传送阵里。不管是烂铁还是废丹，数量少一斤，我拿你是问。”
水如烟双手捡起玉牌。“属下明白。就算掘地三尺，也不会断了主上的供奉。”
“遇到不服管教的。别废话。直接扔进阵眼喂阵。”林辰声音极冷，“至于好处。我不会亏待自己人。”
林辰顿了顿。
“天界的破铜烂铁，随便漏一点下来，都比你们当宝贝供着的极品仙器强。只要通道不断，天界的物资，我会定期反向输送给你们。”
几十个统领听到这话，呼吸变得极其粗重。齐刷刷地把头磕在地上。
“誓死为主上守住基业！”
大殿里回荡着整齐的吼声。
林辰没有再多说什么。他转过身，看向门外。
脑海里。系统面板弹了出来。
系统：“检测到宿主即将进行跨维传送。”
系统：“警告。当前双向传送通道法则仅适用于下界。抵达天界后，通道将受到高维仙气压制。”
系统：“需在天界寻找高阶空间法则废料，对通道进行同化升级。否则反向传输效率将降低九成。”
林辰眉头微皱。
“到哪都得花钱升级设备。”林辰在心里哼了一声。
不过这都是到了天界之后要操心的事情。只要先上去站稳脚跟，找点空间类的破烂不算什么难事。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落霞城却没有陷入黑暗。
数不清的明珠和灵火被点亮。光芒照亮了整片夜空。
几万名来自玄灵界以及各大附属界域的修士，密密麻麻地跪伏在城主府外的广场上。
一直延伸到落霞城的城门。
这是万族为了欢送界主飞升，自发组织的空前大典。没有一个人敢抬头直视城主府的方向。
林辰换上了一身暗金色的华贵长袍。衣摆上用金线绣着隐晦的空间道纹。
他走出大殿。站在高高的台阶上。
二狗和石头，带着换上神装的三十名禁卫军统领，整齐地列队在林辰身后。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林辰身上。
林辰看着底下那片黑压压的人海。
没有激昂的告别。没有冠冕堂皇的许诺。
他从旁边走上来的侍女手里，端起一杯最顶级的仙灵酒。
酒液在杯子里晃动。散发着极其浓郁的灵气。
林辰手腕一翻。
整杯酒直接倒在了身前的青石台阶上。
酒水顺着台阶缝隙渗了进去。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看好我的家。”林辰留下一句话。
他将酒杯随手扔在地上。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广场上显得格外刺耳。
林辰大步走下台阶。
“吉时已到。登船。”
林辰头也不回地走向城主府后方。
二狗咧开嘴，摸了摸光头。他扛起斩马刀，冲着底下的修士大吼了一嗓子。
“都别杵着了！回去给老子挖矿！”
他紧跟着林辰的脚步。三十名禁卫军踩着整齐的步伐，铠甲摩擦发出冰冷的金属声。
地窟深处。
庞大的银色星空罗盘已经运转到了极致。周围的岩壁被阵法散发的空间之力割出无数道裂口。
暗金色的混沌飞升仙舟悬浮在阵法正上方。船头那根暗红色的破界钉闪烁着撕裂一切的凶芒。
林辰脚尖一点。身形拔地而起，稳稳落在仙舟的甲板上。
二狗等人陆续登船。在甲板上列阵。
林辰走到操控台前。
他看了一眼操控台上那个锁定了天界坐标的光点。
林辰抬起右手。掌心灰金色的混沌之力疯狂涌动。
他一掌重重拍在操控台的核心阵眼上。
“起航。”
轰。
整座落霞城爆发出剧烈的震动。
一道粗壮无比的银色光柱从地底贯穿而出，直接捅破了玄灵界的天穹。
仙舟发出一声震慑万古的轰鸣。顺着光柱，猛地撞进了无尽的虚空裂缝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