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色光柱贯穿玄灵界天穹。
暗金色的混沌飞升仙舟顺着光柱，一头撞进虚空裂缝。
身后的玄灵界迅速缩小，化作一个模糊的光点。
没有光。四周是一片绝对的黑暗。紧接着，五彩斑斓的时空乱流如同海啸般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
刺啦。
一道百丈长的虚空罡风刮过仙舟外壳。暗金色的甲板上直接爆开一串刺目的火星。准仙王级材料打造的船身，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悲鸣。
天界的空间壁垒，密度是下界的万倍。排异反应极其狂暴。
“抓稳！”二狗大吼一声。他双手死死扣住甲板上的铁环。十指渗出鲜血。
石头将门板大的重盾重重砸在甲板缝隙里，用肩膀死死顶住。其余二十八名禁卫军统领全部伏低身体，连头都抬不起来。
仙舟剧烈颠簸。每一次震动，都像是有一柄万钧巨锤砸在众人的胸口。
林辰站在船头操控台前。
狂风撕扯着他的华贵长袍。他没有回头。双腿犹如生了根，牢牢钉在甲板上。
“下界的船，到了这上面确实有点吃力。”林辰双眼死死盯着前方。
前方。一道厚重得如同实质的白色光幕横亘在虚空中。阻断了所有的去路。
天界壁垒。
仙舟距离壁垒还有十里。恐怖的反推力已经让船头开始严重减速。船身表面的防御阵纹一层层崩断。
“老大！顶不住了！船要散架了！”二狗咽下一口逆血。
“它散不了。”林辰语气极冷。
他抬起双手，十指重重扣在操控台的核心阵眼上。半仙级别的灰金色真元毫无保留地喷涌而出，顺着阵法脉络爬满整个船身。强行缝合那些正在裂开的金属缝隙。
“系统。把底舱备用的高阶废料全给我烧了。把动力拉到极限！”林辰下达死命令。
嗡。
仙舟底部。紫金色的熔炉虚影疯狂运转。数十座小山般的废弃晶石被瞬间抽干。
仙舟尾部爆发出极其粗壮的灰焰。速度再次飙升。
“给我开。”
林辰右手握成拳，对着操控台猛地一砸。
仙舟最前端。那枚暗红色的破界钉爆发出刺穿一切的凶芒。
轰！
仙舟一头撞在天界壁垒上。
时间停滞了一瞬。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极度刺耳的布帛撕裂声。
破界钉硬生生扎透了那层坚不可摧的白色光幕。仙舟借着这股狂暴的冲力，顺着裂口强行挤了进去。
狂暴的时空罡风被彻底抛在身后。
光线瞬间变得极其刺眼。
仙舟冲破壁垒的瞬间，内部的动力阵法彻底过载烧毁。整艘船失去控制，呈自由落体向下方坠落。
耳边全是呼啸的风声。
下方是一片灰蒙蒙的大地。
“撞击准备。”林辰沉声开口。他单手按住剑柄，太初混沌体全面催发，将身后的二狗等人全部罩在混沌气流之下。
砰——！
沉闷到极点的撞击声震彻天地。
长达百丈的暗金色仙舟重重砸在地面上。泥土和碎石被掀起数百丈高。地面被砸出一个巨大的陨石坑。
冲击波横扫开来。将周围的灰雾吹散。
一切归于平静。
坑底。仙舟的甲板已经扭曲变形。船舱破损严重。
一只黑色的军靴从扭曲的舱门后伸出，踩在船舷边缘。
林辰推开挡路的废铁，走了出来。
他跳下仙舟。双脚踏在松软的泥土上。
他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极度浓郁。带着一种能够洗涤神魂、重塑骨肉的奇异能量。仅仅是呼吸一口，肺腑里便传来阵阵清凉。普通凡人在这里吸上一口，能直接延寿百年。
仙气。纯正的天界仙气。
但。这种仙气中，却夹杂着极其刺鼻的金属腐朽味和常年发酵的烂泥臭味。
林辰抬起头。环顾四周。
没有仙宫胜景。没有仙鹤盘旋。
视线所及之处。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荒野。
荒野上，连绵起伏的全是垃圾山。
数十丈高的断裂飞剑堆叠在一起。失去光泽的仙晶碎屑像沙砾一样铺满地面。刻着繁杂阵纹但早已破损的青铜巨鼎半掩埋在黑泥中。
绵延数万里。没有尽头。
脑海中。系统面板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红光。提示音疯狂跳动。
系统：“检测到高维废料！”
系统：“检测到仙级法则残片！”
系统：“检测到残缺的仙道本源！”
系统：“当前坐标：天界南域。南天门附属城外侧。巨型废品倾倒区。”
系统：“满地。全都是宝。”
林辰站在泥地里。看着漫山遍野闪烁着微弱宝光的废铜烂铁。
他没有因为降落在垃圾场而感到任何失落。相反，他的喉结重重滚了一下。眼底爆发出毫不掩饰的狂热与贪婪。
“好地方。”林辰搓了搓手指。指腹因为兴奋而微微发热，“这才是真正的宝库。”
背后传来金属碰撞的声音。
二狗和石头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地从破损的船舱里爬出来。二十八个禁卫军统领也陆陆续续跟了出来。个个灰头土脸。
“呸。”二狗吐出一口带着泥沙的唾沫。他揉了揉被震得发麻的肩膀，抬头看着周围。
“老大。这就是天界？”二狗瞪大眼睛，满脸错愕，“这怎么看起来，比咱们玄灵界的废料谷还要破。”
石头捡起脚边半截生锈的铁剑，瓮声瓮气地开口：“这铁片挺沉。比俺的重盾还要硬。”
“那是仙器残骸。”林辰走到一个水洼边。水洼里全是被泡发白的仙草烂叶。
他蹲下身。双手直接插进散发着恶臭的烂泥里。
用力一拽。
哗啦。
一块足有半人高、通体暗金、表面刻着半个古老“战”字的残片，被他硬生生从泥水里拔了出来。
残片出土的瞬间。一股极其隐晦但沉重无比的威压向外荡开。周围十尺内的腐臭水汽直接被震散。
系统：“鉴定成功。残缺的仙王级法器。”
林辰单手托着这块沾满烂泥的暗金残片。扯动嘴角。露出了他标志性的腹黑笑容。
“满地都是这种成色的东西。咱们以后的日子，好过了。”
就在林辰准备将这块仙王残片收入系统空间时。
天空中。
几道尖锐的破空声毫无征兆地响起。
三道踩着陈旧飞剑的身影，从灰色的云层中极速降落。直接停在距离林辰不到十丈的半空中。
这是三个穿着灰袍的修士。他们身上的道袍虽然破旧，但材质明显高于下界的任何布料。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全都在半仙境巅峰左右。
天界的底层散修。俗称拾荒者。
带头的散修是个鹰钩鼻。他居高临下地扫视着砸烂的仙舟，又看向林辰和二狗等人。
他抬起手，夸张地在鼻子前扇了扇风。
“好大一股子下界的穷酸味。”鹰钩鼻散修扯着嗓子，语气充满鄙夷。
他旁边的一个胖修士跟着嗤笑出声。
“哟。又是一群不知道天高地厚、拼了老命偷渡上来的要饭花子。连飞升通道都走不起，坐着这种破铜烂铁硬挤进来。”胖修士指着坑里的众人，“真把我们天界的垃圾场，当成你们下界的宝库了？”
林辰没有抬头。他继续用袖子擦拭着手里那块暗金残片上的泥污。
“没空理野狗。”林辰声音平淡，没有半点起伏。
鹰钩鼻散修听到这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一眼就看到了林辰手里那块散发着微光的暗金残片。
他眼角剧烈抽动了一下。那东西的成色，绝对能换一大笔仙灵石。
“放肆的下界贱民。”鹰钩鼻散修直接拔出腰间的一把下品仙剑，剑尖指着林辰的脑袋。
“懂不懂天界的规矩。刚落地，就得交过路费。”鹰钩鼻散修眼神贪婪，“把你手里那块破铁交出来。爷爷我心情好，指点你们这群土包子几条活路。否则，今天就把你们全埋在这些烂泥里当花肥！”
二狗听到这话。直接乐了。
他一把扯掉身上被罡风刮烂的披风。反手抽出阔背斩马刀。扛在肩膀上。
“老大。这上面的野狗，叫唤得比咱们下界的还难听。”二狗扭了扭脖子，骨节咔咔作响。
林辰停下擦拭残片的动作。
他缓缓抬起头。看着半空中那三个天界土著。
灰金色的混沌光芒在他深邃的眼眸中一闪而逝。
“活路？”林辰单手托着暗金残片。
他大拇指轻轻推开背后的古剑剑格。
“我这个人。专走死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