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嗡!"
悠然的钟声,依旧回荡在这片巍峨屹立数百亿年的古城中!城西废墟烟泥焦土,一幢幢民舍宫殿断壁残垣,见证着昨日大战。
"呀!呀!呀呀!!"
空中几只孤鸦盘旋而去,更显苍凉!废墟中的皇城百姓,盯着眼前百年基业被毁于一旦,满目泪眼婆娑。
"哇哇!"那稚童瞧着自己喜爱之物,深埋碎沙巨石中,忍不住放声痛哭。
沥沥细雨,自天空零落飘下!
慢慢冲刷着这片狼籍的土地,冲刷着百姓泥泞不堪的面目!洗涤着这悲痛的伤㾗。
废墟中百姓默默将稚童揽入怀中,为稚童稍微阻挡这冰冷的寒雨。
"传陛下召令!"
法阵闪烁,数队金甲神将凭空显身,修为皆为金丹高手!废墟百姓赶紧跪伏于地,恭候圣谕。
"陛下召曰:废墟百姓,迁至城东校场暂住!具登记在册,凡所损房舍皆由皇朝一力承担,凡所损财物亦由皇朝酌情弥补。宣召完毕!"
为首金甲神将宣谕完毕!当即指挥众军士有序安排起来,废墟百姓闻言悬着的心放下来,整齐配合着。
这一场大战!
在机械巨兽般庞大的皇朝运转下,正慢慢恢复,不消半月便能重现昔日繁华!这也令整个皇宫上下更加忙碌起来,一道道圣谕,一道道命令如雪花般飘向皇城各处。
"父皇!吾已归。"一身漆黑狰狞宝甲的大皇子轩辕惊澜闪现,伫立轩辕皇帝御书台前。
"澜儿!此去如何!?轩辕皇帝凝声问道。
"禀父皇!此去吾观仙云宗,道灭确性情诡秘与往具不同,道寂所言非空穴来风。"轩辕惊澜傲骨当世,身影伫立解释道。
"硝烟四起,暗影诡谲!各处皆早传来异变,此乃大陆劫难将起,澜儿你修为瑧至化境,潜修难以精进!正好籍此机会,一边暗中调查,一边游历红尘,以寻突破契机。"
"吾!得令。"轩辕惊澜单膝跪地,双手作揖!
"嗯,去吧!姤儿与尘儿自幼共处,今初离心中哀伤,澜儿自代为父好生安抚。如若不忍,可将老祖嘱言尽数告知!"
"正有此意!吾告退。"轩辕惊澜转身,随手一撕,空间撕裂!漆黑狰狞身影消失御书房中。
公主府内!无姤公主自苏醒过来,只觉撕心裂肺。
禀退下人,来到李同尘卧室。
无姤公主微颤的娇躯侧躺李同尘卧室床榻,怀抱李同尘昔日铺盖!吸吮着上面淡淡的体香,又昏睡了过去。即使酣睡,亦不觉玉口喃喃自语"皇弟!皇弟!"
几滴珠泪!自粉雕玉琢的神颜缓缓滑落,尔后如止不断的情丝决堤泛滥,湿了床铺,伤了情人的心。
那日,亲眼见李同尘重伤吐血倒地!这一幕不断在脑海里萦绕,又蓦然回首起往昔种种,那天真的笑容灿烂了自己的心,融化了自己的魂。
"嘤嘤嘤…!"饶是无姤公主作为公主府主人这般强势,也忍不住襟然落泪,放声痛苦出来。
日渐晌午!
无姤公主紧抱李同尘铺盖,不愿睁眼面对。皇弟重创生死未卜,掳走之人更是渡劫至尊,到底如何才能救得!?无姤公主心中迷茫。
她对李同尘用情致深,彷若天注定!而李同尘亦时常取悦自已,两小无猜不曾分离。
"笃笃笃!"叩门声响起。
"公主殿下!大皇子来访。"轩辕镜门外恭声禀报。
"皇兄回来了!?"无姤公主闻言,心生一丝光亮!夺门而出,看着眼前漆黑狰狞战甲的轩辕惊澜,泪水止不住流下。
"且退下!吾与吾皇妹共聚片刻。"金石之声响起,轩辕镜领命与众仆从退去。
战甲褪下!露出绝世无双傲挺身姿,如璞玉般的俊颜,凤眸柳眉与轩辕无姤有几分相似,脱尘的气质如九天谪仙。
"皇兄!"无姤公主见到熟悉的皇兄,再也忍不住扑入轩辕惊澜怀中痛哭。
"吾皇妹莫忧!尘弟无恙,今且安好。"轩辕惊澜抚摸无姤公主秀发,沉声安抚。
"真的!?"无姤公主既惊且喜,凤眸含泪,抬头期待地看着轩辕惊澜。
"自然!"轩辕惊澜拉起无姤公主玉臂:"吾皇妹且坐!待吾徐徐道来。"
无姤公主随轩辕惊澜入室端坐。
"道寂叛门或有隐情!吾曾与之相交,其非嗜杀之流,且吾随其踪,知尘弟无恙。特来相告,望吾皇妹勿忧。"轩辕惊澜语气平稳,其音如仙乐般,闻之令人心安。
"皇兄!既然如此,皇兄帮帮皇妹救回尘弟,好不好!?皇妹从未曾与尘弟相离别,心中惆怅难解。"
无姤公主知晓李同尘无虞,心中大安!旋即起身倚靠轩辕惊澜的单膝而坐,撒娇恳求道。
轩辕无姤与轩辕惊澜相差十五载,轩辕惊澜未入圣地潜修时,轩辕无姤时有如此,所以两亲生兄妹并不生疏。
"吾皇妹所求!吾当竭力,惟另有隐情耳。"轩辕惊澜以手抚发宽慰,难得嘴角噙上一抹笑意。
"什么隐情嘛?皇兄告知皇妹可好?还有尘弟什么时候回来?"无姤公主情切之下一连数问。
"哈哈!"轩辕惊澜爽郎一笑:"吾皇妹莫急,此事与尘弟或是机缘!昔日,仙界老祖嘱言,尘弟机缘不在皇宫而在外。故吾不曾出手,望吾皇妹见谅!"
"既然如此,皇兄可否答应皇妹护得尘弟周全!皇妹在此深切请求皇兄。"无姤公主萌态大发,央求轩辕惊澜道。
"吾皇妹宽心!尘弟与汝吾同一家,不分彼此,吾自全力以赴。"轩辕惊澜凝声回道。
"皇妹在此谢过皇兄!"轩辕无姤起身盈盈一拜。
"嗯!"轩辕惊澜伸手,示意无姤公主起身就坐。
"望吾皇妹潜心修炼!尘弟吾自佑之,勿荒废时光,待得尘弟归来或已新生!吾皇妹莫要后来者居上。"看着从小宠溺的无姤公主,纵是磐石般的轩辕惊澜也不忍得打趣道。
"哎呀!皇兄放心,皇妹定会努力修行,不坠皇族威名。"无姤公主一撅嘴,抓紧轩辕惊澜右手撒娇道。
"甚好!甚好!"…
一阵兄妹畅谈,又过许久。
"时光流逝!吾身负御令,责任在肩,今且别过。来日重聚!"轩辕惊澜漆黑狰狞战甲自体内覆盖全身,起身与无姤公主告别。
"皇兄请!"无姤公主起身行了宫礼,将轩辕惊澜一直送到公主府邸大门。
"皇兄日后回宫一定要第一时间与皇妹相棸,不要忘了与皇妹的约定。"无姤公主略带调皮,伸掌恳求轩辕惊澜。
"嗯!"轩辕惊澜轻轻与无姤公主击掌为誓,随后转身。
"吾骑何在!?"金戈铁石之音响起!
远处大皇子府中!一头滔天黑焰,狰狞可怖的兽马蓦然起身,头上独角光芒大乍。猛的凌空一跃,撞开宫门向公主府疾驰而去!
天边!滚滚黑烟,遮天敞日,这头炼虚级别的凶兽"金兕苍龙兽"嘶吼着狂掠至轩辕惊澜身前。
轩辕惊澜翻身上马:"咤!"金兕苍龙兽化作雷霆消失天际,只留下轩辕惊澜淡淡回音:"吾皇妹当勤修!吾去也。"
"愿皇弟得以平安归来!"无姤公主喃喃道,两滴清泪划落!纵是知晓李同尘无碍,但轩辕无姤与李同尘那情感,已如比翼双飞鸟,难分彼此,此时相离,心中总动情思念。
"吩咐府中众人!公主府谢客,从此闭关苦修!"无姤公主纤纤玉手拭泪!吩咐身后轩辕镜。
"是!公主殿下!"轩辕镜领命,自行打理去了。
黑云压城城欲摧,塞上燕脂凝夜紫。骤雨狂风霜落天,颓垣破壁寂难眠!
残破颓败宫殿中。
李同尘浑身骨骼断裂,痛彻心扉!犹如破烂玩偶随丢一旁,瓷娃娃脸上血迹斑斑,似那裂㾗般狞怖。"无姤姐姐!"李同尘眼神空洞,如同失了魂魄!
如此一蓦!如让无姤公主见得,怕是哭碎了心,哀断了魂。
"也不知无姤姐姐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有没有想起我?我好想无姤姐姐!?"
躯壳阵阵刺痛令李同尘回忆起,曾经无姤公主无微不至的呵护,温柔在怀的安抚!是那么幸福,那么的快乐!
总是失去之后才会真正明白,内心深处的渴望。
"无姤姐姐你在干什么,尘弟想你了!?"喃喃自语,空洞的眼神泛出滚滚热泪。"难道我会死在这里与无姤姐姐永隔了吗?"…
狂风摧花花满地,没人回答李同尘!
气若游丝,空一缕残音在此,须弥便消散。只剩宫殿外狂肆无情的风霜与宫殿中形如死灰的残破之躯。
一夜无话!
凌晨秋风萧瑟,洪波涌起!凛冽寒冬将至,宫殿中残破之躯似已枯寂,了无生机。
"咳咳!咳!"道寂身形佝偻,扶宫殿门缓缓行来!似苟延残喘,行将就木的老人。昨夜潜逃此处,不及安顿李同尘便四处堪查,并小心布下隐蔽法阵。
直至凌晨方才得归来。
"咳咳!咳!"数次重创令这位渡劫至尊油尽灯枯。
步履蹒跚摸索到李同尘身旁,自体内渡出一口仙气!如冰雪消融,万物春生,本已死寂的残躯白骨再肉,苍白躯壳渐红润。
"嗯!?"纷飞雪花抚过脸庞,丝丝冰凉触电般,唤醒了即将死去的李同尘!"这是那里!?"依稀记得,寒冽噬人的暗夜笼罩自己,任凭挣扎亦不见丝毫曙光!在神魂撕裂剧痛的旋涡中渐渐昏死,即将消弥于世。
"咳!连累小皇子遭此大难!实为老朽之罪!"
闻听耳边传了阵阵痛苦的喘息,李同尘甩了甩晕涨的脑袋!睁开双眼,矇矇胧胧看了看周围环境。"我这是死了吗?"沉沉低语!
"呵呵!小皇子,你没死,只是身受重创!神魂尚未恢复。"那语气变得和蔼起来。
"啊!?"待认真瞧得眼前之人,李同尘蓦然惊起而坐。
"小皇子勿怕!勿怕!老朽并无恶意,只是形势所迫,故多有得罪。勿怕!"道寂连连安抚。
闻得此言,李同尘心稍安!不顾剧痛起身揖礼:"晚辈这厢有礼,承蒙前辈不杀之恩!"以对方修为杀自己如草芥,却以礼相待,亦非祸首。
"嗯!我与你皇兄亦为故交,无心害你!实为形势所迫,多有得罪,小皇子莫挂怀。待老朽调息半晌,自有丰厚赔礼!如何!?"道寂和蔼询问道。
"前辈所言晚辈莫敢不从!"李同尘恭敬不如从命,当即倚靠断壁好好休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不可不从。
"嗯!此乃中品灵丹'育灵丹',小皇子修为尚浅,服此丹可滋养神魂!令小皇子恢复如初,小皇子且服下好好调养。"道寂待李同尘双手接过,便闭眼调息。
道寂身影渐模糊,惟留半残影!仙胎早已遁入虚空,不在此间。
红日高照,鸦飞雀啼!寒霜已过,独留白素残红映杨柳。
虽响午,但依旧冰冷感受不到阳光的温暖!李同尘裹了裹衣裳,重伤初愈,凡人之躯,微微冷感让自小尊贵的李同尘稍觉难受。
"呼!"吐出口中浊气,道寂周身仙气弥散,紫霭氤氲!仙气抚过李同尘,李同尘刹那全身暖洋洋,彷若置身花海般,明媚芳香。
"小皇子蒙生死轮回之苦,皆老朽罪也!老朽在此正式向小皇子谢罪。"道寂说罢长揖一恭。
"前辈折煞晚辈了!晚辈今无恙,莫敢受此大礼。"李同尘赶紧侧身双手虚扶。
"呵呵!小皇子真一表人才。"道寂闻言以手抚须点头称赞,李同尘身为皇子,尚能谦虚卑受!难能可贵。
"嗯!?小皇子请坐。"道寂随手一挥!宫殿尘埃褪去,断壁重现,玉台玉椅茶酒佳肴等一应俱现,那宫外杂草刹那间鲜花怒放,万千姹紫嫣红,整座宫殿焕然一新,如仙家府邸。
两人相对而席,品茗交谈!
"实不相瞒!老朽虽已疗伤,但屡遭重创,道基不稳,仙胎溃散。"道寂顿了顿,稍调息一翻继续说道:"须得有一事相求!不知小皇子可答应否!?"
"前辈但说无妨,晚辈竭力待诚!"
"老朽欲练一丹以固我道基!但缺少几味灵药,老朽今仙胎溃散,在阵中方能掩盖气息,如若外出必被有心人发现暗算。故请求小皇子为老朽寻得那几味灵药,如何?"
"这…!"李同尘为难,自己肉体凡胎!身在何处尚不知晓,如何寻得那灵药。
"小皇子勿忧!此为下品仙器'真武甲',小皇子虽无修为,但仙甲可随意念所唤,自动护主,若不遇化神,小皇子当无性命之忧。"
道寂看出李同尘心中忧虑,随手一翻,仙晶白玉,造型古朴巴掌大的玄武甲出现在手中。
"前翻破了小皇子身上绝品宝甲,成与不成今都赠此甲予小皇子!小皇子自去之后,不管是寻那灵药,还是自此回皇宫,任由小皇子决择。"
"以前辈大能灭杀我如蝼蚁,即使独战轩辕皇朝亦不惧!晚辈如何值得前辈如此以礼相待?"李同尘不由说出心中疑惑。
道寂闻言却是一征!确实,仙人与蝼蚁,天地之隔,意念一动便可神魂俱灭。以自己通天修为,天地纵横有何惧焉!?今日如此确实让人疑虑。
"呵呵!小皇子如此直白,倒是让老朽意外。"道寂抚须浅笑:"老朽先前说与你皇兄故交,并非虚言!你之来历,老朽亦知一二,要说为何。无非是想籍此结下善缘罢了!"
'我的来历!?'李同尘听得一头雾水!自己不就是自幼轩辕皇朝长大的养皇子么!?能有什么来历?
"长者赐不敢辞!晚辈斗胆,愿受此托。"李同尘起身揖礼!事已至此,别无他法,惟有顺水推舟。
"嗯!小皇子请坐,所需灵药由老朽为小皇子细细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