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控室里，红蓝交替的指示灯一闪一闪，像心跳一样。
任杰坐在终端前，手放在键盘上，没动。会议室的灯很亮，照在他眼镜上，反着光。刚才的会议结束了，大家都签了字，计划也定好了。现在就差他按下“开始”。
他在心里想：“影袭”启动。
全球三十多个分身，几乎同时睁开了眼睛。
北欧基地外，一个穿清洁工衣服的男人推着垃圾车，慢慢走进地下通道。车斗里有破布和空罐头，还藏着一块电磁脉冲装置。这东西是从NASA旧仓库拿来的，包装上写着“非卖品”，但已经被涂成灰色，贴上了假标签。
亚洲某城市的郊区，另一个分身站在废弃工厂前，低头看手机。屏幕上是刚调出来的员工卡信息：名字李志国，职位后勤维护员，入职三年七个月。指纹、虹膜、声纹都对得上。这份资料是三天前从“新纪元公司”的服务器里偷的。那时候那个分身正在西伯利亚的数据中心躲冷。
南美雨林里，第三个分身蹲在树丛中吃压缩饼干。耳机里传来声音：“三分钟后巡逻间隙，翻墙。”
这些分身互不认识，各自行动。但他们看到的画面会立刻传回任杰的大脑，就像三十多个摄像头同时直播。
任杰嘴角微微一动，差点笑出来。现在不是开心的时候，是干活的时候。
第一道门的人脸识别亮起红光，清洁工停下，抬头。
滴——
一声轻响，绿灯亮了。
通过了。
第二道门要刷卡加生物识别。分身从袖子里抽出一张卡，同时把左眼对准机器。这张卡是十分钟前用3D打印机做的，材料来自一个被查封银行的保险柜涂层。当时顺了一整卷，没想到今天能用上。
咔哒。
门开了。
他走进去，走廊灯光发白，空气中有消毒水和机油的味道。墙上挂着电子屏，写着“净化者组织守则”第一条：“弱者是污染源，必须清除。”
分身看了一眼，心想：你们清你们的，我来拿你们的数据。
另一边，亚洲基地的那个分身也进去了。运气不错，正好赶上换班，保安在聊天，没人注意他工具箱底部有个信号干扰器。只要靠近监控五米内，就能让画面黑掉0.3秒。
就这么短的时间，够了。
北欧的分身已经爬上通风管道上方的夹层。他把脉冲装置固定好，倒计时设为17秒。太短没用，太长容易被发现。
“准备断电。”他在心里说。
任杰收到信号，敲了两下桌子，像是按了确认键。
啪。
电力中断0.8秒。
监控卡住，机械犬停了一下，红外感应失灵。
分身立刻撬开通风口盖板，钻了进去。
亚洲那边，另一个分身把U盘大小的破解模块插进备用终端。里面装的是苏联时期的后门程序，叫“伏尔加河眼泪”。以前是用来破坏通讯卫星的，现在对付一台老防火墙完全没问题。
屏幕闪了一下，弹出提示：“检测到维护请求，是否允许远程接入？”
分身点了“是”。
下一秒，过去三个月的所有记录都打开了。行动日志、物资清单、秘密清剿时间表，全都开始上传。
数据飞快传输，进度条不断上升：23%……56%……89%……
“别急。”任杰低声说。
越到最后越不能慌。
就在上传到97%时，南美的警报响了。
视角切换过去——原来是他踩到了松动的地砖，触发了震动传感器。但他早有准备，立刻掏出一瓶蛋白粉，撒进了食堂净水机。
这种蛋白粉会让一些人过敏。之前特意选了这一批，就是为了今天。
二十分钟后，有人开始打喷嚏、咳嗽、皮肤发红。安保乱成一团，忙着送医检查，没人顾得上一间实验室的地砖响了一声。
趁着混乱，南美分身溜进通讯室，找到氢气罐存放区。
他打开阀门，划破几根老化的管子，点燃火柴丢了进去。
轰！
不大不小的一次爆炸，烧毁半间房，通讯设备断了六小时。
任杰笑了。
但这还没完。
多个基地同时出事——
北美的能源中心冷却系统被切断，温度升高，系统自动降载；
中东物流站的运输车GPS被改，一辆运装甲车的卡车最后开进了骆驼养殖场；
南极的气象雷达被人植入错误代码，连续三天报告“极昼延长两小时”，里面的科研人员以为地球出问题了。
都是小事故，单独看像是设备坏了或有人疏忽。
但合在一起，就是一次精准打击。
组织内部开始乱了。
高层聚在指挥室，脸色难看。有人拍桌子骂人，有人反复查看录像，想找线索。
但他们找不到。
因为执行任务的都是“普通人”：清洁工、维修员、临时工。身份真实，行为正常，心跳也平稳。
没人想到，这些低权限的人背后，连着一个能分裂出多个身体、还能共享空间偷数据的人。
任杰坐在主控室，看着情报一条条汇总完成。三个主要基地坐标被标出，两张清剿时间表也被拿到，还有一段重复出现的加密信号——正是之前南太平洋接收到的18.7GHz脉冲变种。
他把这段信号放进分析模型。
结果显示：与“观测者呼唤”的原始波形相似度达93.7%。
“果然是你家的人在找我。”他轻声说。
这时，系统弹出警告：两个分身的行为轨迹出现异常，可能被AI锁定。
“断链协议启动。”他立刻下令。
所有高危分身停止行动，转入隐藏状态。有的躲进地下车库睡觉，有的去医院挂点滴，假装生病，降低生命体征，等风头过去。
其他没暴露的，按原路撤离。
没有慌乱，没有遗漏，全部干净利落。
三十多个意识陆续回到主脑，记忆如潮水般涌入。
他闭眼一会儿，整理完最后一份报告，睁开眼时眼神清明。
成了。
第一轮反击，没动刀枪，全靠分身配合、信息差和一点小聪明，就把对方搞得手忙脚乱。
更重要的是，他们到现在还不知道是谁干的。
任杰靠在椅背上，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像在想下一步怎么继续占便宜。
屏幕静静亮着，最后一行写着：
【“影袭”行动完成度：100%】
【窃取核心情报：47GB】
【造成设施损毁：中度以下】
【己方损失：零】
他看了眼时间。
距离对方可能的反击，还有六小时四十三分钟。
够他睡个午觉，顺便给分身订新的伪装装备。
下次可以试试穿“净化者”的安保制服进去，反正他们的服装厂已经被某个分身搬空了五百套。
正想着，通风口吹来一阵风，带着金属味。
他没抬头，手放回终端两侧，盯着屏幕中央刚生成的热力图。
三个红点在闪，是敌方基地的位置。
其中一个，离避难所不到一百公里。
他嘴唇动了动，没笑。
手指却已经敲下了新一轮指令的第一行代码。
突然，警报响起。
不是敌人那边，是联盟内部。
主屏幕跳出通知：D区外围发现高速移动物体，初步判断为导弹，预计撞击时间——八分钟后。
任杰猛地坐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