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柔声说着,柔弱靠向沈老夫人肩头,袖中手指,却因兴奋微微发颤。
江稚鱼看着这白莲花做派,胃里一阵翻腾。
这演技,放前世宫斗剧,妥妥活到大结局的反派。
【呕……绿茶味快把我熏吐了。】
【话术一套接一套,就差哭跪说只求报恩,不敢有非分之想了。】
像是印证她的话,苏曼下一瞬便抬头。
水雾眼眸楚楚可怜,望向厅中脸色铁青的沈素琴。
膝盖一软,缓缓跪地。
动作轻如落羽,半点声响没有。
“姑姑……您别为难。曼曼出身卑微,不敢高攀江总。”她哽咽带哭腔,却强忍着委屈,“只想为沈家做事,报答外婆养育之恩。去江氏做个普通文员就好,能分担一点,我便知足。别的……绝不敢妄想,不会给江家添麻烦!”
她说着,偷偷抬眼,泪眼扫过江家父子。
落在江亦辰身上时,眼底掠过一丝藏不住的灼热。
沈素琴心头一软。
到底是亲姑姑,看她梨花带雨,终究不忍。
她上前一步,伸手想去扶。
就在指尖即将碰到苏曼的刹那,江稚鱼心底厌恶炸开。
【报答?她是报债主的恩吧!】
【这女人上周在夜场拼酒,输了一个亿虚假合同,就等着进江家偷大哥印章平账呢,那脸狰狞得能拍恐怖片!】
同一瞬,沈素琴脑海“轰”地炸开。
刺眼霓虹扑面而来,重金属乐震耳欲聋,烟酒味呛人刺鼻。
她看见一个疯癫女人,站在夜店卡座桌上,摇摇晃晃挥舞钞票,尖声嘶吼:“来啊!谁怕谁!今晚不喝趴你们,我不叫苏曼!”
女人满脸通红,口红糊开,发丝黏在汗湿脸上,眼神疯狂贪婪。
脚下空瓶狼藉,满地揉皱账单。
画面突兀又真实。
沈素琴甚至能闻到空气中糜烂的气息。
这是哪里?
那个疯子……是苏曼?
她惊得想挣脱,画面却死死钉在脑海,挥之不去。
同一画面,也砸进江亦辰,与角落里沉默的沈舅舅脑中。
江亦辰眼前,柔弱苏曼瞬间与夜店疯女人重叠。
那张哭脸,只剩虚伪恶心。
他清楚看见,那双柔弱的手,在幻象里粗俗挥舞钞票,指甲缝带着脏污。
他攥紧拳,指甲掐进掌心,强压怒火。
沈舅舅吓得腿软,几乎站不稳。
他看着跪地的苏曼,再对照脑海里扭曲的脸,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他最清楚苏曼的德行,却没想到她伪装得如此天衣无缝。
而一个亿虚假合同,更是让他胆寒——那足以拖垮整个沈家。
沈素琴僵在原地。
眼前含泪的清纯脸庞,与脑海里狰狞模样不断重合,令人作呕。
她胃里翻涌,险些当场吐出来。
猛地收回手,后退两步,像避开脏东西。
沈老夫人见她不动,反而一脸厌恶,脸色瞬间沉下。
她本以为拿出推荐信,拿捏住血脉孝道,沈素琴必不敢反抗。
一声重哼,她瞥向沈素琴紧攥的印章包——那是江氏公章,她今日志在必得。
老夫人缓缓起身,枯手径直伸向印章包,要强夺。
“素琴,发什么呆?曼曼都跪了,想让她一直跪?我把孩子交给你,你别让我失望!”
“妈!”
沈素琴浑身一颤。
脑海里夜店画面再次炸开,与苏曼的甜言蜜语形成尖锐讽刺。
一个亿合同、大哥印章、江氏公章……
毒蛇般缠住她神经,让她瞬间清醒。
这不是亲情。
是披着亲情皮的勒索!
怒冲上头,沈素琴胸口剧烈起伏。
她绝不能让苏曼进江家,绝不能让江氏陷入险境。
猛地侧身避开老夫人的手,紧接着,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掀翻面前茶几!
“哗啦——!”
巨响撕裂厅中死寂。
沉重黄花梨茶几翻倒,紫砂茶壶、青瓷茶杯、滚烫茶水四溅。
沸水如瀑,顺着苏曼裙摆,狠狠浇在她脚踝上。
一切发生得太快,无人反应过来。
苏曼还跪在地上哭,脑子里全是进江氏、拿印章、做少夫人的美梦。
下一刻,钻心灼痛自脚踝炸开。
炽热剧痛,几乎要烫烂她的皮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