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索指向明确:
古玩街后巷的销赃者“麻老五”,以及那位行事亦正亦邪、效力于地产老板的“玄机子”道士。
林枫没有立刻行动,他需要更周密的计划。对付玄机子这种懂行的人,远比对付彪哥那样的混混要复杂和危险。
他首先去了古玩街后巷,很容易就找到了乌老鬼描述的“麻老五”——
一个蹲在墙角、面前铺着一块破布、摆着些真假难辨旧货的,干瘦中年男人,右手确实缺了一根小指。
林枫没有直接上前,只是在远处用破妄瞳观察。
麻老五身上气息浑浊,带着市侩与一丝,因常年接触阴损物件沾染的晦气,但本身并无修为在身,只是个普通的销赃掮客。
林枫注意到,他偶尔会警惕地四下张望,尤其是对某些穿着道袍,或气质特殊的人格外留意。
林枫没有打草惊蛇,确认目标后便悄然离开。
麻老五只是个小角色,关键在玄机子和那位幕后老板。
通过苏婷的护士网络,和一些公开的企业信息查询,林枫很快锁定了那个“搞地产的老板”——赵天雄。
赵天雄是天雄地产的老板,在本市地产圈以手段强硬、背景复杂著称。
张德贵的工厂地块,据说已被纳入新的城市规划,潜力巨大,赵天雄志在必得。
那么,玄机子肯定就是赵天雄请来,为她扫清障碍的“脏手套”。
要扳倒赵天雄和玄机子,需要确凿的证据,证明他们使用邪术害人,并且,最好是能人赃并获。
直接对抗玄机子,胜负难料,且容易陷入法律纠纷。
林枫决定双管齐下。
阳世层面:
他再次动用匿名举报的方式,将张德贵工厂遭遇非法逼迁、可能涉及黑恶势力的情况,以及赵天雄公司过往的一些不良记录(通过公开信息搜集整理),打包发送给了纪检部门,和有影响力的媒体。
这不能直接定罪,但足以引起官方关注,施加压力,打乱对方的节奏。
阴阳层面:
他需要找到,玄机子施展邪术的直接证据,尤其是与城隍印碎片相关的部分。
他再次潜入张德贵的工厂,这次更加仔细地搜寻。在破妄瞳的极致洞察下,他终于在工厂大门的石质门楣内侧,发现了一个极其隐蔽的、用特殊朱砂混合着“窃神香”灰烬绘制的小型符咒。
这符咒如同一个吸盘,不断抽取着工厂和张德贵本人的气运,并通过某种无形的联系,传递向远方。
这一定是玄机子留下的后手。即使废弃小楼的邪阵被破,这个隐藏的符咒,依然在持续发挥作用。
林枫没有破坏这个符咒,而是小心翼翼地用系统附带的【留影符】(低级任务物品,可记录短暂的能量影像),将其结构和能量流向记录了下来。
这是一个非常关键的证据。
接下来,就是找到玄机子的老巢,看看他到底,在利用这些窃取来的气运和神道碎片在做什么?
他决定通过麻老五这条线,反向追踪。
他守在古玩街后巷,等待麻老五与玄机子的单独接触。
两天后的一个傍晚,一个穿着普通、但眼神精明、步履轻盈的年轻人,来到麻老五的摊前,低声交谈几句,留下一个信封,拿走了麻老五递过去的一个小布包。
林枫立刻锁定这个年轻人,灵体状态悄然跟上。
年轻人十分警惕,在市区绕了几圈,确认无人跟踪后,才打车来到了市郊一处名为“清修观”的僻静道观。
这道观看起来香火不旺,有些破败,但林枫的破妄瞳却看到,整个道观被一层淡淡的、扭曲的能量场笼罩着,既非纯粹的道家清气,也非完全的邪气。
而是一种强行糅合了残存香火愿力、窃取来的生人氣运,以及某种污秽神道气息的怪异力场。
玄机子,竟然将巢穴安在了一座道观里,真是莫大的讽刺。
林枫没有贸然进入,他在道观外围仔细探查,发现道观的后院,能量波动最为异常,那里似乎设有一个强大的聚灵(或者说聚邪)阵法。
他尝试用【阴阳通讯网络】联系地府,报告此地异常,及可能涉及污染神道权柄的情况,但信号受到那怪异力场的强烈干扰,通讯时断时续,难以清晰传达。
看来,只能靠自己了。
他调整状态,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融入夜色,悄无声息地潜入了清修观。
观内果然冷清,只有几个目光呆滞、似乎被操控的小道士,在机械地做着晚课。
林枫避开他们,直奔后院。
后院中央,是一个用黑色玉石垒砌的圆形法坛。
法坛上,玄机子赫然在列。
他身穿一件半旧的道袍,面容清瘦,三缕长须,看起来颇有几分仙风道骨,但那双眼睛,却闪烁着精明与贪婪的光芒。
他手中正握着一块,比林枫得到的那块稍大一些的城隍印碎片,口中念念有词。
法坛周围,插着七盏摇曳着幽绿色火焰的油灯,灯油散发出“窃神香”的气味。
而法坛上空,一股灰黑色的、由张德贵工厂气运,和诸多被窃取的生機,汇聚而成的能量流,正不断涌入他手中的印碎片,而那印碎片也散发出越来越强的、但却扭曲不安的波动。
他果然在尝试炼化,甚至污染这城隍印碎片。借助窃取来的生人氣运和邪门香火,强行催化。
“何方道友,深夜来访,何不现身一见?”玄机子突然停下咒语,目光锐利地射向林枫隐藏的方向。
被发现了!
林枫心中一惊,对方灵觉果然敏锐。他也不再隐藏,现出身形(灵体状态)。
“玄机子?你身为修道之人,却用邪术害人,窃取气运,污染神道,可知罪孽深重?”林枫声音冰冷。
玄机子看到林枫的灵体,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冷笑道:
“我道是谁,原来是个走了阴神路子的同行。
不过,你管得也太宽了,那张德贵命该如此,赵老板看上他的地,是他的‘造化’。
我借他气运一用,助我祭炼法宝,乃是物尽其用。至于神道权柄?哼,如今诸神隐退,正道不显,这破碎的权柄,合该由有能者居之!”
他话语间毫无愧疚,反而理直气壮。
“强词夺理!”林枫懒得与他废话,救人拿证据要紧。
他直接出手,【镇魂安魄咒】的光芒如同潮水般向法坛涌去,试图打断他的炼化过程。
“雕虫小技!”
玄机子不屑一顾,手中城隍印碎片一晃,一股混杂着伪神道气息,和污秽气运的力量爆发开来,竟然轻易挡住了,林枫的安魂咒光。
“我这‘伪神域’已成,在此地,我便是主宰!看你修为不易,现在离去,尚可饶你一命!”
玄机子傲然道,借助法坛和印碎片的力量,他的气势陡然提升。
林枫感受到巨大的压力,这玄机子本身修为不弱,再加上地利和邪宝加持,确实难以对付。硬拼不是办法。
他心念电转,目光扫过那七盏幽绿的油灯——那是维持阵法和连接气运的关键。
他身形一动,不再攻击玄机子,而是如同鬼魅般,冲向其中一盏油灯。
“你敢!”
玄机子脸色一变,急忙催动城隍印碎片,一道灰黑色的能量箭矢射向林枫。
林枫不闪不避,将【阳世行走】的权限之力,与纯阳根基凝聚于后背,硬扛了这一击。
“噗!”灵体剧震,但他也成功靠近了油灯,打魂鞭狠狠抽出。
“啪!”一盏油灯应声而碎,幽绿火焰瞬间熄灭。
阵法力场顿时出现了一丝紊乱。
“混蛋!”玄机子又惊又怒,疯狂催动力量攻击林枫。
林枫依仗着灵活的身法,和打魂鞭对魂体能量的克制,在法坛周围游斗,专攻油灯。
他如同拆解机器般,一盏接一盏地将油灯打碎。
每碎一盏灯,法坛的力量就削弱一分,玄机子与印碎片的联系,也变得不再稳固。
那汇聚而来的灰黑色气运,开始失控反噬,疯狂冲击着玄机子和那印碎片。
“不!我的法宝!我的修为!”
玄机子发出不甘的咆哮,被反噬的力量冲击得口喷鲜血,手中的城隍印碎片也光芒乱闪,上面的污秽气息开始侵蚀他自身。
林枫瞅准机会,打魂鞭如同毒龙出洞,直取玄机子握着印碎片的右手手腕。
“咔嚓!”伴随着骨裂声(灵体层面的感知)和玄机子的惨叫,印碎片脱手飞出。
林枫眼疾手快,一把将其抄在手中,同时,他取出留影符,将玄机子被反噬、法坛崩溃、以及这枚更大印碎片的影像,全部记录了下来。
证据到手!
玄机子遭到邪法反噬和林枫重创,萎顿在地,气息奄奄,再无反抗之力。
林枫没有杀他,留着他,是对付赵天雄的活口和人证。
他看了一眼手中两块,似乎隐隐产生感应的城隍印碎片,又看了看一片狼藉的法坛,和奄奄一息的玄机子,不再停留,迅速离开了清修观。
回到出租屋,林枫立刻将,通过留影符记录的证据,连同玄机子的藏身地点,通过系统正式上报给了【地府治安管理处】和【地府功曹司】。
这一次,信号畅通无阻。
很快,他收到了回复:
【接单员林枫,上报信息已核实。涉案阳世修行者‘玄机子’滥用邪术,窃取生人氣运,试图污染神道权柄,罪证确凿,已触发地府缉拿条例。现已派遣鬼差前往缉拿,其阳世罪责将由业力反噬及阳间法律追究。】
【接单员林枫,成功阻止神道权柄污染,维护阴阳秩序,表现卓著。奖励:阴德+100,地府功绩点+15,‘破损的城隍印碎片’(较大)归属权移交于你,请妥善处理。】
【当前阴德】:250点!】
阴德再次大幅增长。而且,这两块城隍印碎片,地府竟然交由他处理了。
林枫看着手中两块触手冰凉、气息古老而残缺的碎片,能感觉到它们之间微弱的联系,仿佛想要重新拼合在一起。
这破损的城隍印,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地府交由自己处理,又有什么深意?
而阳世这边,随着玄机子落网(鬼差缉拿的是其魂魄,阳世身体会呈现植物人状态或暴毙),赵天雄失去了最大的依仗。
加上之前的举报和媒体曝光,警方正式立案,调查赵天雄公司非法逼迁、涉嫌黑恶势力等问题。
林枫又去取出了,压在工厂里的符咒,张德贵的工厂危机,终于解除。
张德贵在得知消息后,喜极而泣,对那位神秘的“恩人”感激不尽,工厂的气运也开始逐渐恢复。
又一场“厄难”,被成功渡过。
林枫站在阳台,看着那株在夜色中,散发着幽幽蓝光的幽昙花幼苗,又看了看手中的城隍印碎片。
“渡厄”之路,似乎总是与这些,神秘莫测的事物交织在一起。
但他知道,只要秉持本心,善用力量,无论是现实的苦难,还是阴阳的诡谲,他都将一往无前。
而关于城隍印碎片的秘密,或许将引领他走向一个更加恢弘,而古老的谜团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