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身明黄色的外卖冲锋衣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红油火锅味，李砚扯了扯领口，心里暗自吐槽，这衣服的辨识度比他在盛唐穿的白袍高多了，简直是都市丛林里的“大黄蜂”。
苏绾的声音从藏在耳廓里的隐形耳机中清晰传来，带着一丝敲击键盘的清脆声：“外卖员李先生，你的‘顾客’赵坤已经进入秋水亭包间。无人机已就位，信号接入你的手机副屏。这波操作要是翻车，咱俩明天就得喜提校园头条。”
“放心，B站那些潜入视频我没白看。”李砚压低声音，视线中弹出一块淡金色的系统面板。
【文气加持：持续中。当前感知半径：15米。】
空气中驳杂的声音瞬间被过滤。
李砚能听到后厨油锅刺啦的轰鸣，能闻到老式木门合页散发的生锈铁腥味。
他避开走廊尽头那个转动缓慢的监控头，像一抹幽灵滑进了墨香阁的后勤配电区。
这种古色古香的茶社，为了追求氛围感，电路排布往往极其拉胯。
李砚凭着脑海中由于“文气”带来的敏锐直觉，手指精准地扣住了标着“二楼备用电源”的红色闸刀。
“啪。”
世界陷入了三秒钟的绝对黑暗。
趁着这一瞬间的混乱，李砚翻窗进入了二楼的长廊。
他通过手机副屏看到，无人机正贴在秋水亭的木窗缝隙处。
画面里，赵坤那张总是挂着虚伪笑容的脸在应急灯下显得有些扭曲，他正急促地将一个沉甸甸的牛皮纸袋推给对面的人。
那是王管家。
苏绾刚才在资料里标注过，赵家的“清道夫”，专门处理这些见不得光的事。
“王叔，这是‘B计划’的核心。”赵坤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全国中学生诗词大赛的真题。只要拿到这个，李砚那种爆发户式的运气就到头了。”
王管家接过袋子，指尖划过封条，那上面印着刺眼的红色“机密”字样。
李砚等的就是这一刻。
“电路故障，我去看看，赵公子稍坐。”王管家的声音低沉有力，像是一块摩擦的砂纸。
当王管家的脚步声远去，李砚已经翻身进入了包间。
动作轻盈得像一只落在宣纸上的麻雀。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文件袋，手机快门声在黑暗中微不可察。
然而，当他翻到最后三页时，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密密麻麻的黑色色块，整张试卷仿佛被墨汁彻底浸透，别说题目，连个标点符号都看不见。
“搞什么？这种物理打码是什么高端科技？”李砚低声骂了一句，CPU都要干烧了。
【检测到特殊加密手段：墨隐法。】
系统面板忽然疯狂闪烁。
【认知提示：此法源于晚唐，以特制熟墨覆盖文字，需以‘宿墨’为引，利用墨汁浓淡的化学渗透原理使其显影。】
李砚目光扫过茶几，那里摆着一套名贵的端砚。
他顾不得许多，指尖蘸起一滴粘稠的陈年宿墨，精准地点在黑色块的中心。
奇迹发生了。
就像是枯木逢春，那团死气沉沉的黑色在接触到宿墨的瞬间，竟然像涟漪一样散开。
隐藏在底下的宋体字迹一点点浮现出来，像是从深海里打捞出的沉船遗骸。
“绝了，古人这加密逻辑，黑客看了都得流泪。”李砚飞速拍下最后几张照片。
他正准备按原路撤退，脚尖却不小心带到了博古架旁的一个唐代仿制瓷瓶。
“哐啷！”
这声音在寂静的茶社里清脆得像是一声炸雷。
李砚暗叫不好，身后的木门几乎在同一时间被暴力推开。
王管家那张阴鸷的脸出现在门口，应急手电的光柱像利剑一样劈开了黑暗，死死锁定在李砚那身显眼的黄色外卖服上。
“李砚？”王管家似乎并不惊讶，他甚至嘴角勾起了一抹残忍的弧度，从腰间抽出一根折叠短棍，“啪”的一声甩开，“赵公子说你有可能会来，我原本还不信。看来，你真的很急着投胎。”
他堵住了唯一的出口，身体微微前倾，像是一头锁定了猎物的豹子，短棍在掌心敲击出令人牙酸的节奏。
李砚看着步步逼近的王管家，却没有像往常那样寻找逃生路线。
他缓缓地将手机揣进兜里，双手自然下垂，脸上的惊慌竟诡异地消散得干干净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