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接通的瞬间，张凡把烟掐了。

“目标锁定，坐标已传。”他对着听筒说，声音不带一点波澜，“现在过去，十分钟内收网。”

那边应了一声，信号断开。他顺手把手机倒扣在桌上，蓝光瞳孔一闪而过，像是扫描仪启动时的指示灯。苏软软立刻从椅子上弹起来，摄像机开机，镜头对准他：“行动开始了？直播切不切入？”

“不切。”张凡站起身，抓起外套，“这事儿得干净利落，拍下来反而有人借题发挥。等结果出来再播。”

他拉开门，外面夜风灌进来，楼道感应灯忽明忽暗。地府安保队的集结指令已经通过系统下发，三十名阴兵正从黄泉路各巡防点向枉死城北区靠拢。张凡没走楼梯，直接从阳台跃下，落地时脚底泛起一圈淡蓝色符文，缓冲了下坠力道。苏软软紧跟其后，小跑着追上，一边调整肩上的摄像机角度。

“你说那窝点真在废弃纸坊？”她喘着气问。

“不止是纸坊。”张凡脚步没停，“是用怨气结界罩着的老作坊，外头看是塌房一堆，里头有地下密室。之前稽查科三次巡查都没发现，因为结界会扭曲灵视感知——普通人看是废墟，鬼差路过只觉得阴气重，绕道走。”

“所以你是怎么盯上的？”

“举报线索里有个细节。”他边走边说，“有个孤魂说他拿假冥宝去换轮回路引，对方让他‘去纸灰巷第三棵歪脖子槐树下敲三下’。我查了地府旧地图，纸灰巷就是这片区百年前烧纸钱的地方，后来封了。今天那些假币交易记录，七成出入都集中在这片。”

苏软软吹了个口哨：“你这是靠大数据破案啊，张总。”

“不是大数据。”他纠正，“是穷鬼记不住谎话。越想装专业，越漏破绽。”

两人穿过居民楼后巷，前方雾气渐浓。张凡抬手一划，空气中浮现出半透明的导航路线图，箭头直指东北方向。他指尖一点确认，路线自动同步给地府安保队。

十分钟后，他们站在一座残破院落前。墙体歪斜，门框只剩半边，院子里长满枯草。苏软软刚想迈步，被张凡一把拉住。

“别踩中间那块地砖。”他说，“底下埋了触发式符阵，踩了就报警。”

他蹲下身，从卫衣口袋掏出一枚铜钱，轻轻抛出去。铜钱落在那块砖上，瞬间，地面浮现一层暗红色纹路，像血管一样搏动了一下，又迅速隐去。

“果然是仿制的镇魂符阵。”张凡冷笑，“连能量回路都抄错了，这种水平也敢造假？”

他打开系统界面，调出阴阳眼穿透模式。视野切换成灰绿色，整座院子的结构在他眼前层层剥开——地表之下，一道螺旋阶梯通往地下密室，墙壁上贴满了黄色符纸，中央摆着一台老式印刷机模样的阴物，正嗡嗡运转。

“人在里面，机器还在印。”他低声说，“动作快点。”

他按下通讯键：“安保队，B2入口突入，封锁所有出口，一个都不能放走。”

五秒后，远处传来低沉的轰鸣声，三道黑影从不同方向破土而出，正是地府安保队的先锋小队。他们身穿统一制式的黑色战甲，手持验魂锁链，落地即散开阵型，精准卡位。

张凡带着苏软软绕到侧面，找到一处通风口。他掏出一张渡魂符贴在铁栅栏上，符纸瞬间融化，金属栏杆像蜡一样软化变形。他钻进去，苏软软紧随其后。

地下密室比想象中宽敞。那台印刷机由阴火驱动，滚筒不断吐出崭新的冥宝纸钞，每张都印着模糊的“天庭通行”字样，但水印歪斜，金纹断裂。几名鬼修模样的人正忙着打包成品，堆成小山的假冥宝码放在角落木箱里。

“这批量不小。”苏软软小声说，“少说能骗几千个底层游魂。”

张凡没答话，而是启动系统鉴定功能。他扫过一叠票据，屏幕上立刻跳出红色警告：【伪造凭证·无天庭备案·无效流通】。

“证据确凿。”他低声说，“查封。”

话音未落，密室外传来撞击声。安保队已经破门而入，三名造假者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锁链缠住手腕拖倒在地。领头的鬼修还想挣扎，张凡走上前，手机一亮，播放了一段视频——正是他们在街边设摊兜售假币的画面。

“认得自己吗？”张凡问。

那人脸色发青：“我们……我们只是按订单生产的！有人出钱让我们印！”

“订单？”张凡冷笑，“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接单、印钞、分销一条龙，还搞加盟代理。黄泉路南市那个‘快速通道服务站’，是你徒弟开的吧？”

对方哑口无言。

张凡挥手，安保队将所有设备贴上封条，成箱的假冥宝被当场没收。他拿出系统生成的查封令，在空中虚点几下，文件自动传送到地府金融监管局备案。

“收工。”他对苏软软说，“回去发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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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公寓，张凡直接打开地府政务平台后台。他新建一条紧急通告，标题为《关于启用新版防伪冥宝的公告》。内容简洁明了：即日起，所有流通冥宝将升级为嵌入微型金纹水印的新版，仅可通过“阴阳通吃系统”验证真伪；旧版真冥宝可1:1兑换，假币持有者可在指定窗口折价回收，避免无辜受损。

他点击发布，系统自动推送至地府全境公告栏、各大商铺终端及阴差执勤终端。

“你还挺人性化。”苏软软看着屏幕，“连假币都能折价回收？不怕有人故意拿假的来换？”

“怕什么。”张凡靠在椅背上，“回收价只有面值三成，真鬼不会干这亏本买卖。我这么做，是为了稳住人心。不能让普通鬼魂觉得——这世道连钱都不认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信用崩一次，重建得花十倍力气。我现在不是在打假，是在救市。”

苏软软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那直播呢？要不要做个专题？‘张凡打假专项行动纪实’，标题我都想好了——《钞能力反诈风暴》。”

“可以。”他看了眼时间，“明天中午十二点，你做一期实地走访，去黄泉路几家大铺子，拍新版冥宝扫码验证的过程。顺便对比一下，假币扫出来是什么反应。”

“必须加特效字幕！”苏软软兴奋起来，“比如‘叮！此币为伪造，建议立即报警’。”

“随你。”张凡笑了笑，“只要别把画面剪得太中二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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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地府各大服务点陆续完成系统升级。银行、当铺、轮回登记处全部接入冥宝验真模块。任何支付行为都会实时联网核查，一旦检测到假币，终端立即报警并记录持有人信息。

张凡坐在电脑前，调出实时数据面板。三小时内，共发生47次假币支付尝试，全部被拦截。其中32张已被主动送至回收点兑换残值。

“市场反应比预想快。”他自语。

下午两点，苏软软的直播准时上线。她扛着摄像机走在黄泉路上，镜头扫过一家老字号典当行。

“家人们看好了！”她把一张新版冥宝递给掌柜，“来，扫一下。”

掌柜接过，放入验钞机。绿灯亮起，屏幕显示：【真币·天庭发行·流通有效】。

“再试试这张。”她又掏出一张市面上流通的假币。

机器刚扫到一半，警报声响起，红灯狂闪：【伪造凭证·禁止使用·已上报监管局】。

弹幕瞬间炸了。

【卧槽！真的会报警！】【这比阳间银行还狠！】【昨天我还被人骗了五百，今晚必须去回收点！】

苏软软继续走访，从孟婆汤摊到阴兵驿站，所有正规场所均已张贴“仅收新版冥宝”标识。她特地找了昨晚还在收假币的黑市摊贩，对方见她举着摄像机，立马收摊跑路。

“看见没？”她在直播结尾说，“现在这世道，假钱比纸还不值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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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地府法庭开庭审理假冥宝案。

张凡提交了完整证据链：伪造设备、交易记录、受害者证词、资金流向图谱。主犯试图辩称“模仿不违法”，法官当场驳回。

“货币发行权属天庭专属。”审判官宣读判决书，“任何未经授权的仿制、流通行为，均构成扰乱阴间金融秩序罪。依据《阴律·货币管理条例》第七条，主犯及骨干成员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劳役，余党发配边荒挖煤百年。”

宣判完毕，法槌落下。

消息传开，地府震动。曾暗中接受假币交易的黑市商户连夜关门整顿，多个灰色产业链自行瓦解。

张凡没有去看审判过程。他在公寓里查看系统后台数据。三日内，真冥宝流通量恢复至事件前120%，假币交易归零，金融指数重回绿色安全区。

“行了。”他合上电脑，“这事儿算清了。”

苏软软正在调试直播设备，听见这话抬起头：“咱们是不是该跟大家说一声？”

窗外阳光斜照进来，落在她肩上。摄像机红灯亮起，信号稳定。张凡走到窗边，望着远处城市轮廓，点了点头。

“准备开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