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的符号还在跳,一下比一下快。
舜靠在墙上,手死死抵着墙面,冷汗从额头流下来,滴进衣服里也没擦。
大厅中央的引力折叠装置还在运转,黑洞边缘的光一闪一闪,越来越急,像要命一样。
他闭上眼,咬牙启动【逆维同频】。
不是为了逃,也不是想看到未来。
他只想知道一件事:星轨学者说的话,是不是真的?那些符阵、节点、银河崩塌的样子……是不是早就定好了?
系统在他脑子里亮起来,暗物质开始扩散。
他把左眼看到的星轨数据输进去,右耳听到的黑洞声音也加进去,想算出一个结果。
空气轻轻震动,他的呼吸变慢,整个人像要沉下去。
眼前一黑。
再睁眼时,他已经站在银河中心。
脚下是空的,头顶是旋转的星星。
十二道光柱从远处射来,围成一圈照着他。
这些光和他之前见过的一模一样,带着命令一样的气息。
光落在身上不疼不热,但他全身都绷紧了,动不了。
“这就是结局吗?”他小声问,声音立刻散掉了。
他抬起手,试着改变想法——如果我不在这里呢?如果我不启动符阵呢?未来会不会不一样?
念头刚起,画面突然抖了一下。
十二道光柱扭曲变形,颜色从白色变成红色。
星空消失,四周变成了金属墙,是观渊会地下三层的样子。
光不再是指令,而是映出一张脸——会长的脸。
他正看着舜,嘴角咧开,好像一直在等他。
“你逃不掉的。”那张脸说,声音直接出现在他脑子里,“第1024号。”
舜猛地后退一步,可脚下什么都没有,他根本站不住。
他想关掉系统,想退出预演,但【逆维同频】没反应。
他又试了一次,手指在空中乱抓,像是要撕开什么东西,可意识像陷进了泥里,越挣扎越深。
“我不是编号!”他吼出声,声音在空荡的地方回响。
会长的脸没变,连表情都没动,只是一遍又一遍地说:“你逃不掉的,第1024号。”
血色的光柱开始往中间收,朝他压过来。
那种压力不是身体上的,而是让他觉得整个世界都在说:你生来就是这样,你不该改。
他咬牙,再试一次操控预演,想看看有没有别的可能。
可不管怎么调,怎么换方式,画面还是不变。
会长的脸占满视野,声音不停重复,像坏掉的录音机。
“你逃不掉的……你逃不掉的……”
他的太阳穴突突地跳,鼻子一热,流出血来。
他抬手一抹,满手是红。
他分不清这是真的伤,还是系统影响了他。
“放我出去!”他低吼,喉咙发紧。
这时,一声尖锐的警报在他脑子里炸开。
【检测到记忆体入侵,建议立即启动原识防御。】
提示一闪就没了,没有说明,没有操作,什么都没有。
只有这句话在他耳边回荡。
舜愣住了。
记忆体入侵?是谁的记忆?是他的?还是别人塞进来的?
他忽然发现不对——刚才会长说的话,他从来没听过。
二十年前在实验室,会长从没亲口叫过他“第1024号”。
那是档案上的编号,是别人念的。
可现在这个声音,语气、停顿、尾音,全都像极了会长,甚至更冷,更像命令。
这不是回忆。是假的。
有人在他的预演里,换了内容。
“谁在控制这个系统?”他盯着那张不断重复的脸,声音沙哑。
没人回答。
会长的脸开始变形,眼睛拉长成黑洞,嘴巴裂到耳朵,露出白森森的牙。
舜的意识也开始模糊,像失去了支撑点,随时会散掉。
他拼命想记住自己是谁。
烬墟出生,被观渊会收养。
左眼能看星轨,右耳能听黑洞的声音。
他是舜,不是容器,不是钥匙,不是编号。
他觉醒了【逆维同频】,毁过空间站,破过封印程序。他不是一段代码。
可这些想法刚冒出来,就被血光压下去。
【检测到记忆体入侵,建议立即启动原识防御。】
警报又响了一次,比上次更短,更急。
舜抓住这一瞬间,用尽全力把所有意识集中到体内那一团热上。
他不管外面的画面,也不理那句重复的话,只死死守住这一点真实。
血光突然一顿。
会长的脸闪了一下,像是信号断了。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
警报消失了。
会长的脸淡了。
血色的未来从他脑子里退去。
他重新“站”在银河中心。
这一次,十二道光柱停在半空,不动了。
四周很安静,连黑洞的声音都没了。
他喘着气,全身湿透,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但他知道还没完。
这里太安静了,不像预演结束的样子,倒像是……被切断了。
他试着动手指,能动。
试着睁眼,也能看见。
可当他想退出系统时,【逆维同频】没反应。
界面不出来,指令没用,连“断开连接”都做不到。
他被困住了。
不是被画面困住,是被整个空间困住。
这里已经不是他掌控的地方,而是一个空壳,等着别的东西进来。
他抬头看向黑暗。
十二道光柱慢慢转动,开始重新排列。
他瞳孔一缩,认出来了——那是他掌心三笔符号的放大版,现在由血光组成,像一条巨大的蛇横在银河背景上。
话还没说完,地面裂开。
一道光从裂缝中射出,照在他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