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一个“张”字，两道追杀令

    这个发现像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我脑中所有的迷雾。

    周家的冥婚、老瞎子、百鬼抬棺、师父的道袍、这口青铜棺……所有看似毫不相干的线索，在这一刻被这个“张”字，如同穿糖葫芦的竹签一般，干净利落地串了起来。

    “呼……呼……”我大口喘着气，胸口像是破风箱般起伏，刚才那一番操作耗尽了我所有的精气神，现在连坐起来都费劲。

    萧清雪半蹲在我身边，一只手搭在我的后心，一股清凉温润的灵力缓缓渡了过来，帮我平复着体内翻江倒海的气血。

    “你看那是什么？”我抬起颤抖的手，指向棺材里那具尸体胸口上的缝线印记。

    萧清雪顺着我的指引望去，清冷的眸子瞬间一凝，她凑近了些，仔细辨认着那由黑白丝线交织而成的诡异图案，秀眉紧蹙：“这是……一个古篆。看这笔画结构，像是一个‘张’字。”

    “你也认得？”我有些意外。

    “天师府的藏书阁里，有历代符箓、咒印的孤本拓片，我曾见过类似的印记。”她站起身，语气变得无比凝重，“如果我没看错，这应该是湘西赶尸一脉，张家的‘锁魂印’。”

    “湘西张家？”这个名字我听师父提过，阴门七十二行里，赶尸匠和我们缝尸人一样，都是与尸体打交道的行当，只是路数不同，素来井水不犯河水。

    “对。”萧清雪的脸色很难看，“但又不完全对。正统的张家锁魂印，用的是朱砂、墨斗线，作用是镇压尸变，安抚三魂。可你看这印记，阴气森森，非但没有镇压，反而像是在聚敛、提纯煞气……而且，”她顿了顿，指着那道缝合线，“这种以针线为媒介，将符印直接‘缝’进尸体经络的手法，已经超出了赶尸术的范畴。这更像是……传说中早已失传的‘炼尸术’！”

    炼尸术。

    这三个字一出口，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冷了几分。

    我心里“咯噔”一下。

    如果说缝尸是外科手术，讲究的是弥补与安息，那炼尸术就是最恶毒的诅咒，是把尸体当成材料，炼制成毫无理智、只知杀戮的邪物。

    这是阴门行当里，人人得而诛之的禁术。

    正统的赶尸匠，绝不可能碰这种东西。

    “也就是说，”我顺着她的思路往下推断，声音有些发干，“现在的湘西张家，已经不是原来那个张家了。他们……走了邪路。”

    萧清雪点了点头，眼神复杂地看了我一眼：“恐怕是这样。难怪他们会费尽心机布下这么大一个局，引你来此地打开这口青铜棺。炼制尸王，恐怕才是他们的真正目的。”

    我的拳头不自觉地攥紧了。

    一个走了邪路的古老阴门世家，为了炼尸王不惜搅动全城风雨，甚至……可能还与我师父的失踪有关。

    “嘀嘀——”

    正当我思绪翻涌时，陆国平的加密通讯器再次响起，这次信号清晰稳定，显然外面的磁场干扰已经随着煞气被镇压而消散了。

    我挣扎着接过通讯器，按下了通话键。

    “林默！你怎么样？我们这边刚刚恢复通讯，里面的情况……”陆国平的声音透着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急切。

    “暂时没事了。”我言简意赅地将刚才缝尸镇煞的经过说了一遍，隐去了系统的存在，只说是师门秘法。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十几秒，才传来陆国平倒吸凉气的声音：“你……你把那尸王煞气又给‘缝’回去了？！”他显然无法理解这种操作，但结果是好的，他也没有深究，立刻转入了正题：“太好了！我这边也有了新进展！那个给你发短信的号码，我们查到了机主信息，正是周大福冥婚案里失踪的那个‘老瞎子’！我们的人立刻突袭了他在城中村的藏身处，可惜还是晚了一步，人已经跑了。”

    “不过，”陆国平话锋一转，“我们在他屋里发现了大量制作锁魂钉的工具，还有……一张三天后前往湘西凤凰古城的单程高铁票！”

    湘西！张家！

    所有的线索完美地对上了。

    “另外，”陆国平的语气忽然变得有些古怪，“就在刚才，天师府也给我们镇灵局发来了一份协查通报，说是天师府的镇派秘典《三清缝神录》前段时间失窃，怀疑与湘西张家的邪修有关，已经派出门下弟子追查。他们点名要求……萧清雪小姐，‘协助’你，共同调查此案。”

    我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萧清雪，她也正好看过来，眼神里带着一丝无奈和歉意。

    我瞬间就明白了。

    什么狗屁协助，这分明就是监视！

    天师府那帮老狐狸，从萧清雪的汇报里，嗅到了我身上缝尸传承的秘密，又恰好赶上“张家”这条线浮出水面，便顺水推舟，给我和萧清雪下了个“双重任务”。

    既是追查张家，也是为了借机探查我这“缝尸人”一脉的底细，尤其是那本子虚乌有的《三清缝神录》。

    好一招一石二鸟。

    现在，我被两拨人同时盯上了。

    一拨是躲在暗处的张家邪修，他们布下的局被我破坏，视我为眼中钉，欲除之而后快。

    另一拨是名门正派的天师府，他们对我身上的传承起了疑心，想把我当小白鼠一样研究。

    两边都不是善茬。

    我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一张无形的大网里，越挣扎，缠得越紧。

    必须想个办法破局，把主动权抢回来。

    “林默？你还在听吗？”陆国平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在。”

    “我知道你现在肯定很累，但有个新情况，我觉得有必要跟你说一下。”陆国平清了清嗓子，语气变得郑重起来，“我们监测到，你提到的那个湘西凤凰古城附近，有一片叫‘落龙滩’的区域，最近能量场波动异常。巧的是，国内最大的户外探险直播团队，主播‘琪琪’，下个星期就要去那里直播探秘一座干涸多年的水库。”

    直播探险？我眉头一挑，这听起来风马牛不相及。

    “我的意思是，”陆国平似乎猜到了我的想法，“你不是也在做直播吗？张家现在肯定对你严加防范，我们镇灵局的人一过去，也容易打草惊蛇。但如果你以‘特聘民俗顾问’的身份，加入那个直播团队，就能顺理成章地进入落龙滩，在不引起任何人注意的情况下，就近调查张家的老巢。这既能掩人耳目，也能发挥你的特长，你觉得怎么样？”

    这倒是个好主意。

    用魔法打败魔法，用直播对抗邪教？

    听起来有点离谱，但确实是目前最不容易引起怀疑的潜入方式。

    “那个主播的资料发我一份。”我沉吟道。

    “没问题，马上发你手机上。”

    话音刚落，我的手机就震动了一下，是一份图文并茂的资料。

    点开头像，是一个笑容甜美、身材火辣的年轻女孩，ID叫“琪琪不吃鱼”，粉丝数高达三千多万，是户外探险区的顶流。

    我没有去看那些华丽的数据和履历，而是下意识地动用了刚刚在镇压尸王后，系统奖励的新能力——【命理勘破】。

    这个能力每天只能使用一次，可以勘破目标的近期气运和命理祸福。

    当我将注意力集中在琪琪照片上的瞬间，我的眼前仿佛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灰雾。

    在灰雾之中，琪琪头顶上那代表着事业和人气的璀璨光环依旧耀眼，但在她的眉心命宫处，却缠绕着一缕若有若无的黑气。

    黑气虽淡，却凝而不散，丝丝缕缕地向下延伸，最终指向一个“水”字形的灾厄虚影。

    水厄之灾！

    我又将目光移向资料中提到的直播地点——落龙滩水库。

    几乎是瞬间，我眉心处的黑气和那水库的名字之间，就产生了一丝微弱的共鸣。

    源头，就在那里。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我心中迅速成形。

    我重新拿起通讯器，对着那头的陆国平说：“老陆，这个委托我接了。但是，我有两个条件。”

    “你说。”

    “第一，这次行动，除了我和萧清雪，镇灵局不要派任何人在明面上跟进，我需要绝对的自由。第二，我需要一份关于湘西凤凰古城附近，一个叫‘守龙村’的地方的所有历史档案，越详细越好，包括但不限于地方志、民间传说、以及所有非正常死亡事件的记录。”

    电话那头，陆国平明显愣了一下，似乎不明白我为什么会突然提到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村子。

    但他没有多问，只是干脆地回答：“可以！档案我一个小时内加密发给你。你那边，注意安全。”

    “明白。”

    我挂断了通讯，将手机揣回兜里，然后借着萧清雪的力，缓缓站了起来。

    刚才渡过来的那股灵力已经让我恢复了些许气力。

    她扶着我，清澈的眼眸里写满了疑惑：“你要守龙村的档案做什么？还有，我们真的要和那个什么主播一起去？”

    我转过头，看着她，咧嘴一笑，只是那笑容在昏暗的地下空间里，显得有些森冷。

    “当然。”

    我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目光望向了地面的出口方向，那里透着微光，也象征着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

    “与其被动地等着他们一波一波找上门来，不如我们主动一点，先去把他们的老巢给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