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大夯刚到工地,就看见苏软已经在那儿忙活了。
她身边多了几个之前在大禹世界编的大竹筐,还有一个削得光滑的竹扁担。清晨的露水还挂在竹篾上,透着一股清新的竹香。
“姑娘,你这是……”大夯惊讶地走过来。
“试试新工具。”苏软正往筐里装石头,动作利索了不少。石头间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来我来!”大夯那种热心的劲头又上来了,一把抢过扁担,“这玩意儿看着比我们的藤筐结实多了!我帮你挑过去!”
“不用——”
“没事!”大夯已经挑起了担子,两头加起来一百多公斤,他走得稳稳当当,“反正挖山也是挖,换个活儿当歇着。往哪儿送?”
苏软犹豫了一下,指了指远处的一块空地。
“就放那边,我自己整理。”她打算等大夯走了,再一次性用意念把整筐石头收进空间,这样既不用暴露空间的存在,也能节省意念的消耗。
“好嘞!”大夯挑着担子大步流星地走了。他赤着脚踩在泥土上,脚趾紧抓着地面,发出扑踏扑踏的声音,充满了生机勃勃的力量感。
有了大夯这个免费劳动力,进度条一下子拉快了。大夯力气大得惊人,一次能挑一百五十公斤,来回跑得飞快,苏软只需要负责装筐和卸筐。等人走远了,她再找个没人的空档,意念一动,将堆好的石料整堆收入空间。
到了中午,那堆土石方就矮了一大截。
中午休息的时候,苏软坐在树荫下啃压缩饼干。头顶是茂密的树冠,阳光透过叶缝洒下来,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点。蝉鸣声一阵接着一阵,吵得人心烦意乱,却又透着股勃勃生机。
大夯凑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干硬的馍馍。
“姑娘,你吃的这是啥?”他好奇地盯着苏软手里的饼干,“咋看着像土块?”
“压缩饼干。”苏软掰了一块递给他,“尝尝?”
大夯接过来咬了一口,“咯嘣”一声,差点崩了牙。他费劲地嚼了嚼,表情扭曲了一下,然后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挺……挺顶饿的。就是有点噎人,跟吃了一嘴沙子似的。”
苏软没忍住,轻笑了一声,递给他水壶:“喝点水顺顺。”
这还是大夯第一次见她笑,愣了一下,挠挠头嘿嘿傻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
下午,愚公老人走了过来。
他站在土石堆旁,看着忙碌的两人,目光深邃。风吹起他花白的胡须,在空中微微颤动。
“姑娘,你每天都来搬这些石头,不累吗?”
“还行。”苏软直起腰,擦了擦额角的汗,“总比闲着好。”
愚公看了看远处的大山,声音沙哑而平缓:“这两座山,挡了我们祖祖辈辈的路。出门要绕半天,遇个急事能急死人。我知道我未必能挖完,但我挖一点,后人就少走一点路。”
他转过头,看着苏软:“姑娘,你不是这儿的人吧?”
苏软心里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咋这么说?”
“你的口音、衣服,还有那股子不沾泥土的气度。”愚公笑了笑,并没有揭穿的意思,“不过没啥关系。你帮我们清理了这些废石,就是帮了大忙。这山里的东西,你看得上眼的,尽管拿。”
苏软心头一暖。
“谢谢您。”
愚公摆摆手,拄着木杖慢慢走了回去,背影有些佝偻,却异常坚定。
苏软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忽然有些触动。
移山,移的不仅仅是山,更是一种对命运的不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