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的时间,像指尖流沙,转瞬即逝。
苏软站在空间里,环视着这一亩三分地。
那个曾经光秃秃的平原,现在已经有了起伏。
田地又扩大了一些,新翻的土散发着好闻的腥气。那座用太行山的石头堆成的小山包,已经长到了四米高,像一头卧着的青牛,稳稳地守在田边。石头表面还带着原来山体的痕迹,有的缝隙里甚至长出了几株不知名的小草。
她在山包上种了几株兰草,又插了几根竹竿,给未来预留了攀爬植物的位置。
山包脚下,是一个刚挖好的池塘。池壁用青石垒得整整齐齐,池底铺了黏土防渗。虽然还没有水,但苏软已经能想象出它波光粼粼的样子。
“奶糖,咋样?”
奶糖蹲在石堆顶上,像个国王视察领土:“不错!很有大山的风范!虽然……是个袖珍版。”
苏软笑了笑,眼神温柔。
“还不够。山要有树,水要有鱼。还要有风,有鸟,有生气。”
她退出空间,最后一次走向工地。
此时正值黄昏,夕阳将太行山染成了金红色。山风带着凉意,吹散了一天的燥热。归巢的鸟儿在树梢上跳跃,叽叽喳喳地叫着。
大夯正在收拾工具,看到她过来,习惯性地咧嘴一笑:“姑娘,今天搬啥?昨天那几块大石头可够劲!”
苏软摇摇头,把背上的包卸下来:“今天不搬了。我要走了。”
大夯的笑容僵在脸上,手里的石镐“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走?去哪儿?”
“回家。”苏软说,“在这个位面待太久了,该回去继续建设了。”
大夯沉默了,半晌才憋出一句:“这么快?”
“不算快了。”苏软看着远处连绵的太行山,山的剪影在暮色中显得格外苍凉而壮美,“该拿的我拿了,该做的我也做了。虽然只是九牛一毛。”
大夯有些手足无措。他从怀里掏啊掏,掏出一块灰扑扑的石头。
那石头只有鸡蛋大小,形状有点怪,像一座微缩的小山峰。表面被磨得很光滑,显然是被人在手里盘了很久,带着人的体温和汗水。
“这个……给你。”大夯把石头塞进苏软手里,脸红到了脖子根,“这是我小时候在山上捡的,一直当个念想。你是懂石头的人,这玩意儿在你手里,比在我这儿强。”
苏软低头看着那块像山的小石头,指腹摩挲过光滑的表面,能感觉到上面残留的体温。
“谢谢。”她郑重地收进包里,“我会好好留着它的。”
大夯抓了抓后脑勺,憨憨地笑了。
苏软又去跟愚公告别。
老人依旧坐在那块大石头上,目光穿透岁月,看着那座他也许永远挖不完的大山。晚风吹动他的衣摆,仿佛他和这座山已经融为了一体。
“大爷,我要走了。”
愚公转过头,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了然。
“姑娘,谢谢你的筐和法子。有了这些,我们的速度快了不少。”
“您继续加油。”苏软轻声说,“山又不长个儿,还怕挖不平吗?”
愚公笑了,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像一朵盛开的菊花。
“对,说得好。山不长个儿,总有平的一天。”
苏软站在山脚下,深深看了一眼这座巍峨的大山。
风吹过,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还有隐隐约约的松脂香。这是大山的味道,是岁月的味道。
她转身,在无人的角落意念一动,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