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鸣骤起。
如地底蛰伏的金属毒蜂振翅,尖啸刺破石室死寂,狠狠扎进三人耳膜。
陈九心脏骤然一缩。
这不是机关响动,是高频能量在蓄势。
他本能抬眼望向穹顶。
细密尘埃随共振簌簌掉落。
赵长陵嘴角勾起一抹冷弧。
白翳眼球微转,似在凭听觉勾勒三人惊恐的神情。
“这间弃子室,是北魏工匠给盗墓贼备的最后归宿。”
“只有入口,没有出口。封闭之后,便是完美的压力容器。”
话音未落,他搭在旋钮上的拇指,轻向右旋不足五度。
“沙沙……沙沙沙……”
刺耳的流淌声从四面涌来。
三人猛地抬头。
穹顶青砖缝隙间,无数干燥黄沙倾泻而下,如同开闸蚁穴。
沙雨遍洒穹顶,无孔不入。
落地即积,厚度肉眼可见疯涨。
更致命的是,唯一的石廊出口,瞬间被厚重沙瀑封死。
黑暗隔绝。
希望,也一同隔绝。
“糟了!”林砚脸色惨白,“是流沙挤杀!沙子灌满,气压骤升,我们会像罐头一样被捏爆!”
王胖子怒吼一声,抄起短刀便要冲向沙幕:“老子跟他拼了!”
“站住!”
陈九一声冷喝,如冰砸热油,瞬间摁住胖子的冲动。
他反手一挥,掌风直接扇灭胖子手中火把。
石室,坠入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小九你疯了!”胖子急得跺脚。
“别出声,他听得见!”陈九贴耳低喝,“他是瞎子,火光无用,声音呼吸才是他的眼。黑暗,是我们唯一的优势。”
黑暗降临刹那,陈九猛地闭眼。
强压脑部剧痛,心神尽数沉入眉心祖窍。
灵觉无分昼夜,只辨气流。
赵长陵的气,如门口盘踞的冷毒雾,稳而致命。
整间石室,已成高压囚笼。
墙体地气在沙压下呻吟,细微裂痕在气脉中蔓延。
死局。
但风水大阵,孤阴不生,独阳不长,必有生门泄煞。
陈九灵觉疯狂扫过石室每一寸。
北、西、南三面,气场沉凝,尽是死气。
唯有东南角,那尊狰狞伽蓝神浮雕下,地气隐有微弱下旋。
不是墙。
浮雕后,藏着一条伪装的垂直通道。
赵长陵似很享受这片黑暗,侧耳聆听,如赏濒死乐章。
“怎么,放弃了?摸金校尉传人,只会等死?”
声音带钩,意在诱他们暴露方位。
陈九纹丝不动,呼吸压至极致。
指尖快速在胖子与林砚背后比划,示意二人缓缓挪向东南角。
赵长陵等了数秒,不闻动静,笑意更浓。
枯瘦手指离开旋钮,握住一旁电子装置,拇指按在冰冷红钮上。
“既然喜欢黑暗,我就再给你们添点乐子。”
他精准判断,危机之下,三人最可能聚守在中央无头石像附近。
“再见了。”
低语落,拇指决然按下。
没有惊天爆炸。
只有一声沉闷如巨兽心跳的咚响,自石室中央炸开。
穹顶预设的定向炸药,力量尽数垂直砸在石像基座。
“咔嚓——!”
支撑石榫瞬间断裂。
数米高、千斤重的石像失衡,携毁天灭地之势,朝中心区域轰然砸落!
风啸如刀,死神临头。
“趴下!”
陈九嘶吼,一把将林砚死死按在地面。
胖子目眦欲裂。
求生本能与卸岭悍勇同时爆发。
他不退反进,踏出一步,怒吼抽出背后特种合金折叠钢钎。
“给老子……滚开!”
电光火石间,钢钎狠狠楔入地面,另一端顶在石像倾斜腰腹。
“咯吱——!”
坚硬钢钎瞬间被压出恐怖弧度。
胖子双脚深陷泥土,肌肉贲张,青筋如虬龙爬满脖颈手臂。
一人之力,竟欲以杠杆撬动千钧巨像!
石像坠落轨迹,被强行偏移半寸。
就这半寸,隔开了生与死。
“轰隆——!!!”
震耳巨响,石室剧烈震颤。
巨像并未砸向地面,而是精准砸在伽蓝神浮雕墙上。
坚不可摧的墙体,应声碎裂。
一口漆黑幽深的垂直井口,豁然显现。
是排水井!
碎石飞溅,冲击波将三人狠狠掀飞。
地面崩塌,巨大吸力从井口狂涌而来。
“抓紧我!”
陈九坠落瞬间,死死攥住林砚与胖子。
三人不及惊呼,便顺着缺口,一同坠入下方无边深邃的黑暗深渊。
石廊沙幕后,赵长陵静静聆听。
石像轰鸣、墙体碎裂、坠落声响……
最终,一切归于死寂。
他枯槁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笑意。
取出小巧对讲机,凑到唇边,嗓音嘶哑冰冷,缓缓下令:
“目标已坠入预定区域。”
“B组听令,归墟水道,开启阀门,执行——汞注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