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花飞叶，皆可伤敌？”
陆逸缓缓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这几日，他在电视和网络上也零星看过一些所谓的“武侠片”、“功夫片”，对那些被艺术化夸张的“内力”、“真气”有所了解。在他看来，那更像是一种对某种“气”或“能量”的粗糙运用，或许是此界灵气稀薄后，前人摸索出的另一种、更接近“技”与“肉身潜能”的开发路径。
用飞镖、石子等坚硬锐物远程伤人，尚在可理解范围内，只需赋予其足够的速度和精准度即可。但柔软的叶片、娇嫩的花瓣……想要让它们具备杀伤力，就绝非单纯的技巧和力量能解释的了。那必然涉及某种“质”的改变，一种内在“能量”的灌注与加持。
是“真气”吗？还是……某种更接近“灵力”雏形的存在？
“你见过这样的高手？”陆逸看向唐贝贝，目光专注，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
“那种级别的人物，怎么可能随便见到？”唐贝贝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脸上掠过一丝郁闷，“我也只是听我爷爷说起过。爷爷年轻的时候，有幸……算是见识过吧。”
“哦？莫非你爷爷……”陆逸眼神微亮，做出猜测。
提及爷爷，唐贝贝脸上原本明亮飞扬的神采，瞬间黯淡下去，连肩膀都似乎垮了几分。她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爷爷他……曾经是最有希望触摸到那个境界的人之一。可惜，在冲击最关键那一步的时候，出了岔子，气脉逆行，功力尽废……能保住性命，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她的话语里充满了遗憾与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陆逸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陪她站着，目光落在远处波光粼粼的湖面上，给她整理情绪的空间。
过了一会儿，唐贝贝深吸一口气，重新抬起头，眼中虽然仍有黯然，但更多了一种被责任与期盼点燃的光芒。
“爷爷的武学天赋，在整个家族历史上都算得上惊才绝艳。当年，家族几乎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盼着他能带领家族，重新触摸那个传说中的高度。”她的声音渐渐恢复了力量，“虽然爷爷倒下了，但唐家的传承没有断。这些年，家族里又出了几个天赋很不错的苗子，爷爷现在……就把所有的心血，都倾注在了指导他们身上。只要他们中能有一个成功，我们唐家……或许就能重新找回昔日的荣光。”
说到最后，她的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庄重肃穆，与下午那个活泼跳脱、甚至有些古灵精怪的少女形象，简直判若两人。
“唐家？”陆逸恰到好处地露出思索和恍然的表情，试探着问，“是……蜀中唐家？那个以暗器和用毒闻名的……”
“对！就是你想的那个‘唐门’！”唐贝贝被他有些“呆”的反应逗乐了，刚才的沉重气氛消散不少，她伸手轻轻戳了一下陆逸的胳膊，笑道，“不过可别把小说里的东西全当真哦！我们唐家，算是那些故事的原型之一吧。历史上，唐家确实以精妙的机关暗器和独门的药理毒术，在武林中占据一席之地。”
提起家族辉煌的过往，她脸上重新焕发出光彩，语气也带上了自豪：
“最鼎盛的时候，我们唐家一门之中，曾同时有数位‘先天’境的高手坐镇！他们的暗器手法，据说真的到了神鬼莫测、杀敌于无形的境界。只可惜……”
她的声音低落下去，带着深深的困惑与惋惜：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大概是科技越来越发达，人们的生活方式和周遭环境都变了，修炼似乎变得越来越困难。每一个时代，能达到高深境界的人都在减少。到了现在，‘先天’境……几乎已经成了只存在于老一辈口中的传说，现实中，很久没有人真正达到，甚至见过了。”
“先天境……”陆逸咀嚼着这个名词，追问道，“那究竟是怎样的一种境界？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唐贝贝皱了皱小巧的鼻子，有些苦恼地想了想：“具体我也说不太清楚，毕竟离我太遥远了。只听爷爷提过一星半点，说是进入那个境界的人，感知会变得极其敏锐，即使闭上眼睛，也能‘看到’或者说‘感应到’周围一定范围内的风吹草动。而且，很多流传下来的、真正厉害的武学功法和杀招，据说最初都是由踏入‘先天’的前辈们所创立的。”
说者或许无心，但听者有意。
陆逸心中微动。敏锐感知，超常洞察，甚至能“隔空感应”？这描述，与他认知中突破“筑基”期、初步凝聚神识、感应天地灵机的“炼气”境，何其相似！虽然此界“先天”的威能可能因环境所限大打折扣，但本质方向，似乎隐隐指向了同一条道路——对自身潜能与外界某种“能量”的深度开发和利用。
“原来如此。”陆逸点了点头，将这份推测暂时压下，转而问道，“那么，你之前提到的那个‘特殊力量’组织，难道是由这些武林门派联合创立的？”
“那倒不是。”唐贝贝摇了摇头，解释道，“那个组织叫‘保龙团’，是建国之后才成立的，背后真正的掌控者是……嗯，你可以理解为国家力量。它的成员来源比较复杂，有从各军种特种部队选拔的精英，也有从民间发现的特殊人才，当然，也有一些像我们这样的世家、门派，会派出优秀的年轻子弟进入其中历练。”
“保龙团能提供最顶尖的资源、最科学的训练体系，以及执行各种高难度、高机密任务的机会。对于习武之人来说，生死边缘的实战磨砺，往往是突破自身瓶颈、打破桎梏的最佳催化剂。所以，很多家族和门派，其实也愿意和保龙团合作，算是各取所需。”
听到这里，陆逸对“保龙团”的性质已经有了大致的轮廓——一个由华夏官方掌控、汇聚民间与军方顶尖个体战力、执行特殊任务的隐秘组织。这的确是一个快速接触此界“力量”体系、获取资源、并能在实战中锤炼这具新躯壳的绝佳平台。
“好了，我知道的、能说的，大概也就这些了。”唐贝贝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面地看着陆逸，小脸上是前所未有的认真，“现在，最关键的问题是——你，陆逸，愿不愿意尝试加入‘保龙团’，走上一条和普通大学生完全不同的路？”
“如果你不愿意，那么今天这些话，你就当是听了个故事，出了这个门，就忘了吧。但如果你愿意……”
她没有说下去，只是用那双明亮清澈、此刻却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静静地等待着他的回答。
陆逸迎着她的目光，脸上适当地露出了思索、权衡、甚至一丝对未知的忐忑。他沉默了片刻，仿佛在进行激烈的内心挣扎。
然后，他缓缓地、坚定地，点了点头。
“好。”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意，“既然老天给了我这个‘重新开始’的机会……那就试试看吧。换一种活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