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府深处的密室密不透风,檀香袅袅却压不住空气中骤然暴涨的阴冷轮回气息,方才还笼罩府邸的金棺共鸣余温瞬间被冻彻骨髓的黑雾吞噬。沈万财端坐主位,指尖摩挲着六道铜钱,面色凝重,方才对苏清寒与林默的霸道尽数收敛,取而代之的是面对顶级黑暗势力的谨慎与算计。
灰衣护院与沈苍早已退至门外把守,整座密室只余他一人,静候那位来自六道司的不速之客。
“沈老爷倒是识趣,知道本尊会来。”
一声沙哑、淡漠、不带半分人味的声音凭空响起,黑雾自地面翻涌而出,凝聚成一道身着暗金纹黑袍、脸覆青铜鬼面的身影——正是六道司坐镇中原的天道使者,也是当年操控玄清子、布下青云献祭局的核心之人。
沈万财缓缓起身,微微拱手,姿态放得极低,却依旧保持着江南巨鳄的底气:“使者大人驾临江南,沈某有失远迎。金棺异动、天道金纹现世,六道司不可能坐视不理,沈某自然恭候大驾。”
“坐视不理?”使者嗤笑一声,鬼面下的目光死死锁住沈万财手中的六道铜钱,语气冷冽,“这枚铜钱流落江南三百年,你沈家世世代代镇守金棺,以为本尊不知道?玄清子追杀祭品到江南,苏清寒护着金纹入你沈府,你瞒得倒是够深。”
对话直接切入核心,利益冲突瞬间摆在台面,密室之中暗流炸响。
沈万财握紧铜钱,不慌不忙笑道:“使者大人明鉴,沈家守金棺,只为求财;六道司布棋局,只为六道归一。你我目标不同,却可互利共赢。林默是天道祭品,金棺是六道容器,金纹是开棺钥匙,这三者合一,才能开启献祭。”
“哦?”使者上前一步,轮回之力微微施压,“你想怎么换?沈万财,你要清楚,在本尊面前,你没有谈条件的资格。”
“沈某不要六道权位,不要长生不死。”沈万财声音陡然坚定,人性的贪婪与清醒展露无遗,“我只要金棺之中的万灵玉髓,助我突破武道寿元极限。献祭成功之后,江南之地归六道司,沈某绝不多问,更会亲手把林默送上祭台。”
“万灵玉髓?”使者沉默片刻,显然知晓金棺内的秘宝,“你倒是敢要。那是阿修罗道主点名要的东西,你敢虎口夺食?”
“阿修罗道主远在蛮荒,远水解不了近渴。”沈万财步步紧逼,“江南是金棺之地,没有我沈家配合,使者大人就算拿下林默,也开不了棺,完不成献祭,无法向六道主上复命。你我各取所需,才是唯一的活路。”
利益交换的对话彻底摊牌,冲突瞬间激化到顶点。
使者周身黑雾暴涨,轮回之力死死锁住沈万财,语气杀机毕露:“你在威胁本尊?一个凡间富商,也敢跟六道司讲条件?”
“沈某只是讲道理。”沈万财面不改色,指尖扣住桌下的求救信号,“使者大人杀我易如反掌,可杀了我,江南武林必会暴动,玄清子也会趁机夺宝,阿修罗道主赶来只会怪罪使者办事不力。你我合作,双赢;不合作,两败俱伤。”
密室之中的气压低到极致,轮回气息与沈家真气碰撞不休,檀香彻底熄灭,只剩下冰冷的算计与杀意。
使者盯着沈万财许久,鬼面下传出一声冰冷的妥协:“好,本尊答应你。献祭完成,万灵玉髓归你。但你必须保证,林默、苏清寒、天道金纹,完好无损送到金棺台。敢耍花样,沈家满门,鸡犬不留。”
沈万财心中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意:“一言为定!沈某定会把祭品乖乖奉上,助使者大人完成天道献祭。”
“但在此之前。”使者话锋一转,杀意骤然爆发,“本尊需要清理一下你沈府的‘废物’,免得坏了大事。”
话音未落,使者猛地转身,黑雾凝聚的手掌直接拍向密室墙壁!
“轰——!!”
墙壁轰然炸开,藏在夹层中偷听的三名沈家死士浑身一颤,当场被轮回之力锁住神魂,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这三人是沈万财暗中安插的亲信,本想偷听密谈内容,却没想到使者感知力恐怖如斯,瞬间被揪出。
“使者大人!手下留情!他们是沈某的心腹……”沈万财脸色一变,急忙开口阻拦。
“心腹?”使者语气淡漠如冰,眼神没有半分波澜,“敢偷听六道密谈,便是死罪。沈老爷,连自己的人都管不住,还想跟本尊谈合作?”
高密度打斗毫无征兆爆发——不是激战,是碾压式屠杀!
使者根本不给沈万财面子,独臂凌空一抓,三名死士被瞬间吸至身前,六道抽魂之力顺着脚底灌入体内,三人浑身剧烈抽搐,面色扭曲,神魂被一点点抽出体外,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呃……啊……!!”
痛苦的闷哼短促而凄厉,不过三息时间,三名江湖一流高手便被抽干神魂,变成三具软倒在地的干尸,连一丝反抗之力都没有。
沈万财脸色惨白,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一句话也不敢再说。
他见识过玄清子的狠辣,见识过江南武林的厮杀,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如此霸道、如此泯灭人性的手段——随手杀人,抽魂炼魄,视人命如草芥。
这就是六道司的真正实力。
使者甩了甩衣袖,仿佛只是捏死了三只蚂蚁,鬼面下的声音冷得刺骨:“沈老爷,现在清楚合作的规矩了?本尊说杀,不管是谁,都得死。再有下次,死的就是你沈家满门。”
沈万财喉结滚动,躬身低头,再无半分傲气:“沈某……记住了。一切全凭使者大人安排。”
人性的卑微与恐惧在此刻展露无遗,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再强的财富、再高的算计,都一文不值。
使者满意点头,黑雾再次笼罩全身,声音缓缓传遍整座沈府,带着穿透魂魄的威压:“传本尊命令,六道各道使者,三日内齐聚江南钱塘江金棺台。”
“天道祭品已现,金棺钥匙在手,六道归一的时机,到了。”
“玄清子为天道追猎者,沈万财为江南引路人,阿修罗道主萧狂亲自主持献祭,谁若敢阻,杀无赦。”
一句话,直接将江南的暗流推向最恐怖的巅峰!
沈万财浑身一颤,抬头惊问:“使者大人……阿修罗道主真的要亲自来江南?”
“不仅是他。”使者语气淡漠,却甩出全章最致命、最颠覆的钩子,“地狱道、饿鬼道、人间道、修罗道、天道、畜生道,六道使者、六道掌控者、六道核心势力,将尽数齐聚江南。”
“这盘棋,从青云山开始,就在等今日。”
“江南,就是六道献祭的最终之地。”
话音落下,使者不再多言,身形化作黑雾,穿透墙壁消失无踪,只留下满室阴冷的轮回气息,以及三具冰冷的干尸。
沈万财瘫坐在椅子上,手中六道铜钱微微发烫,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与悔意。
他本想借六道司的势夺取玉髓,却没想到自己早已被卷入六道终极棋局,成了一枚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
密室之外,被软禁的苏清寒与林默同时心头一震,掌心天道金纹剧烈发光,与远处金棺、空中的六道气息产生疯狂共鸣。
苏清寒脸色惨白,望着江南天际翻滚的黑雾,声音低沉而绝望:“林默……大事不好了。”
林默握紧拳头,前世祭品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浑身冰冷:“我感觉到了……好多股恐怖的气息……全都在往江南来。”
烟雨朦胧的江南,早已不是避风港。
而是六道齐聚的终极猎场。
玄清子、沈万财、六道使者、阿修罗道主、六道全势力……所有黑暗尽数汇聚。
一场足以颠覆整个天地的献祭大典,即将在江南拉开血色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