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外夜风卷着戈壁的沙砾,吹得联军旌旗猎猎作响,桑弘羊抬眼望向大楚官市的方向,灯火如璀璨的宝石般在夜色中铺展,那片以宝钞为根基、以自由商贸、公平买卖为枝叶的参天大树,便是他击败三十五万波斯援军的终极杀招。
归营后,桑弘羊连夜召集麾下属官、斥候统领,案上铺展着波斯腹地的舆图,朱砂笔在门农援军的必经之路 —— 木鹿道、红沙川、渴水坡一一圈点,每一处皆是戈壁荒滩,粮草难寻,唯有沿途零星的西域部族绿洲、波斯驿站可补给。
“诸位,门农长途奔袭,三十五万大军每日耗粮近两千石,波斯王都远在千里之外,粮道绵长,本就难以为继。我等要做的,便是让他半步难行,一粒粮食也拿不到!” 桑弘羊手持算筹,敲在舆图上的红沙川,声音冷冽,“首先我们要抬高粮价,大量收购粮食,迅速扫货!”
他当即下令,增派三倍官吏赶赴大楚官市,连夜拟定新的交易规令:将粟米、小麦、大麦、扁豆、稻米、椰枣等主粮的宝钞收购价提高三倍,盐铁、草料提价两倍,凡向联军出售粮草者,额外赏赐丝绸、茶叶等中原特产;同时传令周边所有与联军通商的西域部族、绿洲城邦,若敢向波斯援军出售一粒粮食、一斤草料,即刻断绝所有商贸往来,焚毁其与官市的交易凭证,永世不得再入官市交易。
军令快马飞驰,一夜之间,从巴克特拉城周边到木鹿道沿途,数十个西域部族、三座绿洲城邦尽数接令。这些部族本就因大楚官市的厚利对联军俯首帖耳,又惧项羽的兵威,哪敢违抗,当即下令封存所有粮仓,遣散波斯商队,甚至主动将囤积的余粮运往大楚官市,换取宝钞与中原特产。
次日天未亮,大楚官市便再次开市,且比往日更加热闹。官吏们抬着一箱箱楚地宝钞,立于粮区高台之上,高声宣读新的收购价,西域牧民赶着牛羊、驮着粮食从四面八方赶来,连原本徘徊在波斯援军必经之路上的粮商,也纷纷调转方向,直奔官市。桑弘羊亲自坐镇,见有部族首领运来上万石粮食,当即下令赏赐十匹蜀锦、百斤茶叶。首领捧着蜀锦、嗅着茶叶的清香,喜出望外,当场立誓:“楚地宝钞既能换粮食,又能换这般稀罕好物,比波斯的钱币管用百倍!我愿率部族勇士驻守红沙川,严防波斯援军夺粮!”
短短一日,官市便收购粮草近百万石,沿途可补给之地被宝钞彻底锁死,门农的三十五万大军,成了断了粮的猛虎,前路茫茫,无一粒粮食可寻。
而另一边,桑弘羊的第二计也同步展开 —— 联络西域部族袭扰门农大军的粮道。
他亲写数十封书信,以项羽的名义,许以重利:凡西域部族能袭扰波斯援军粮道、焚毁其粮草者,按焚毁粮草数量兑换宝钞,焚毁百石赏百贯,千石赏千贯;若能生擒波斯运粮官,赏黄金百两、战马十匹;若能截断粮道十日以上,便册封其部族首领为 “大楚西域校尉”,统辖周边百里之地,永久享有官市交易的免税权,子女可送去长安游学、深造。
书信由张骞麾下的精锐斥候送达沿途西域各部,这些部族本就受波斯帝国多年欺压,早有反心,如今见联军厚利相邀,又有项羽的兵威为后盾,纷纷响应。木鹿道的月氏部、红沙川的楼兰部、渴水坡的乌孙部,各率部族勇士,少则数百,多则数千,手持弯刀、骑乘快马,潜伏在波斯援军的粮道沿线,专候波斯的运粮队伍。
三日后,门农率领的三十五万波斯援军行至红沙川,果然陷入了粮荒的绝境。
这支大军自波斯波利斯出发,一路急行军,本就只带了半个多月的粮草,原计划沿途从西域部族、波斯驿站补充,可如今行至红沙川,放眼望去,戈壁茫茫,沿途的绿洲城邦大门紧闭,粮仓封存,连一个卖水的商贩都见不到,更别说粮食。派出去的探马回报,周边所有部族皆闭门不出,唯见大楚官市的宝旗在远处绿洲飘扬,粮商们皆往官市而去,沿途竟无一粒粮食可征、一斤草料可买。
“废物!一群废物!” 门农勒马立于红沙川的高坡之上,望着麾下饥肠辘辘的士兵,气得须发倒竖。他一身银甲染尘,面色阴沉如水,万万没想到,项羽竟不费一兵一卒,便断了他的所有补给。
门农大军的粮草已耗去大半,只剩五日余粮,无奈之下,他只得下令,将军中仅存的粮草集中起来,优先供给精锐骑兵,步兵每人每日只发半块干饼。士卒们腹中饥饿,心中满是怨气,士气低落到了极点,不少士兵坐在沙地上,有气无力地喘着气,眼中满是绝望。
走投无路的门农,只得派遣两万精锐,护送着数百辆运粮车,返回后方的波斯驿站取粮,又令一万轻骑沿途搜寻,试图抢夺西域部族的粮草。
可他的一举一动,早已被桑弘羊安排的斥候看在眼里,消息飞速传回大楚官市。
“不出所料,门农果然分兵取粮!” 桑弘羊即刻派人传信给韩信,“韩元帅,门农派两万精锐护粮、一万轻骑搜粮,其粮道空虚,正是截杀之机!请元帅派轻骑驰援西域各部,合力截杀,焚毁其粮草,生擒运粮官!”
韩信早已在红沙川周边埋伏了五万轻骑,只待信号,此刻接信,当即下令,由钟离昧率领三万轻骑,直奔波斯运粮队伍的必经之路 —— 黑石峡,与月氏、楼兰两部的勇士汇合,布下天罗地网。
黑石峡两侧悬崖峭壁,中间只有一条狭窄的通道,是波斯运粮队伍的必经之地。钟离昧率轻骑提前抵达,令士兵将巨石、滚木推至悬崖之上,又令弓箭手埋伏在峭壁间,月氏、楼兰的部族勇士则手持弯刀,潜伏在峡口两侧,只待波斯军进入峡谷。
午后时分,波斯的运粮队伍果然进入黑石峡。两万精锐护粮兵手持长矛、盾牌,小心翼翼地前行,数百辆运粮车紧随其后,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刺耳的声响。士兵们个个饥肠辘辘,行军速度缓慢,毫无防备之心,只想着尽快取回粮草,填饱肚子。
待整支运粮队伍尽数进入峡谷,钟离昧一声令下:“放!”
悬崖之上,巨石、滚木轰然滚落,砸在波斯军之中,惨叫声此起彼伏,运粮车被砸翻,粟米、大麦散落一地。紧接着,弓箭手万箭齐发,箭矢如雨点般落下,波斯军瞬间乱作一团,挤在狭窄的峡谷中,连转身都难,只能被动挨打。
峡口两侧,月氏、楼兰的部族勇士呼啸而出,手持弯刀,策马奔腾,冲入波斯军阵中,肆意砍杀。这些部族勇士常年在戈壁驰骋,马术精湛,刀法凌厉,波斯军早已饥疲交加,根本无力抵抗,纷纷丢盔弃甲,四散奔逃。
大将钟离昧身先士卒,手持长枪,一马当先,直取波斯运粮官。那运粮官见势不妙,欲拨马逃跑,钟离昧长枪如闪电,穿透其铠甲,顺势一挑,将人钉在马下,生擒活捉。激战半个时辰,波斯两万护粮兵全军覆没,数百辆运粮车的粮草被尽数焚毁,火光冲天,染红了红沙川的天空。
而另一路前往搜寻粮草的一万波斯轻骑,也在渴水坡遭遇了乌孙部的袭击,又被韩信派来的两万轻骑合围,最终全军覆没,无一生还。
消息传回门农的中军大营,全军上下一片哗然,士气彻底崩溃。不少士兵开始逃散,一夜之间,逃兵竟达数千人。门农站在中军大帐中,望着帐外逃散的士兵,听着探马不断传来的噩耗,心中充满了无力与绝望。他这才明白,自己面对的不仅是项羽那支战无不胜的铁血军团,还有桑弘羊那支无形的 “财赋之师”,以宝钞为刃,以商贸为兵,不费一兵一卒,便将他的三十五万大军困死在戈壁之上。
“项羽…… 桑弘羊!你们不费一兵一卒,只靠一张宝钞,便断我三军活路,此等阴狠手段,竟比刀剑更致命!” 门农恨得咬牙切齿,眼中充满了愤怒,却又无可奈何。他知道,若再不能找到粮草,不出三日,他的三十五万大军便会不战自溃,沦为戈壁上的枯骨。
而此时的巴克特拉城,早已成了真正的绝境。
城中粮尽水缺,守将阿塔巴兹多次派人出城求援,皆被联军的轻骑斩杀,连门农援军逼近的消息,也是从逃散的波斯士兵口中得知的。可如今援军被困红沙川,自身难保,哪里还有余力驰援巴克特拉城。城中的守军与百姓,每日都有人饿死、渴死,街道上随处可见倒毙的尸体,人心涣散到了极点,不少士兵偷偷放下武器,从城墙上缒城而下,向联军投降。
大楚官市的灯火,依旧在夜色中明亮如昼。
桑弘羊站在高台上,望着红沙川方向的火光,听着手下禀报截杀波斯粮道的战果,嘴角泛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他手中的算筹轻轻拨动,算的不是粮草,不是宝钞,而是门农三十五万大军的覆灭之日。
“霸王,门农已成瓮中之鳖,巴克特拉城指日可下。” 桑弘羊转身望向联军大营的方向,眼中满是笃定,“接下来,便是收网之时了。”
夜风卷着粮草的清香与硝烟的气息,掠过戈壁,吹向红沙川,吹向巴克特拉城。项羽的铁血军团早已蓄势待发,韩信的轻骑在戈壁中穿梭,亚历山大的马其顿方阵严阵以待,只待项羽一声令下,便要对门农的三十五万援军与巴克特拉城的残敌,展开最后的雷霆一击。
而桑弘羊操控粮价的妙手,早已为这场决战,铺好了胜利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