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路？”林辰单手托着一块沾满烂泥的普通残片。他大拇指轻轻推开背后的古剑剑格。“我这个人。专走死路。”

破荒古剑发出一声低沉的剑鸣。紫电法则在剑刃上游走。

就在林辰准备拔剑的瞬间。

脑海里系统面板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红光。

系统提示音不再是平时的机械音，而是带着一种频率极高的狂热警报声。

“警告。检测到海量高阶仙界法则残片。”

“当前区域：南天门附属城外侧巨型废料场。”

“判定：满地皆为蕴含仙界本源的高阶废料。建议宿主立即开启最大功率拾取。切勿遗漏。”

林辰的动作硬生生停住。

他松开握着剑柄的手。大拇指将破荒古剑重新按回剑鞘。

林辰转过头，看向脚下这片绵延数万里的荒野。

天空灰蒙蒙的。灵气浓郁得凝结成了雨滴，淅淅沥沥地砸在腐臭的泥潭里。泥沼表面升腾着五颜六色的瘴气。

透过那些瘴气，林辰看到满地散落的黯淡仙晶碎屑。一截断裂的仙剑插在泥土里，表面爬满了铁锈。半边残破的青铜巨鼎半掩埋在水洼中。

在林辰眼里，这哪里是垃圾场。这简直是一座闪闪发光的金山。这些随意丢弃的破铜烂铁，随便拿一件到下界，都能引发一场血流成河的争抢。

他的喉结重重滚了一下。眼底那抹刚刚升起的杀意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狂热与贪婪。

鹰钩鼻散修悬在半空，看到林辰把剑收了回去，以为他被自己半仙境巅峰的修为吓破了胆。

“怎么。拔剑啊。下界的贱民，怎么不拔了？”鹰钩鼻散修把手里的下品仙剑挽了个剑花，大声嘲笑，“刚才不是挺狂吗。到了天界，龙得盘着，虎得卧着。你们这种下界爬上来的泥鳅，只配在这些烂泥里找我们吃剩下的骨头。”

胖修士跟着哈哈大笑。他脚下的陈旧飞剑晃动了两下。

“大哥。这土包子估计是被天界的仙气冲昏了头。你看看他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盯着一堆破铜烂铁两眼放光。还真把这垃圾场当自家的宝库了。”胖修士指着林辰，满脸鄙夷，“喂。那个穿灰衣服的。赶紧把身上值钱的东西交出来。不然大爷把你塞进那边的粪坑里。”

二狗听不下去。他额头青筋暴起，举起斩马刀就想往上冲。

“老大。这几条野狗太吵。我上去把他们的舌头拔了！”二狗咬牙切齿，“真以为咱们是面团捏的。”

“闭嘴。”林辰头也没抬。

二狗愣住。他回头看着林辰。“老大？”

“把刀收起来。”林辰弯下腰，双手直接扒开面前的一堆烂泥，“别浪费时间打架。叫兄弟们全都过来。”

二狗摸不着头脑，但还是转头冲着破船舱里喊了一嗓子。

石头带着二十八个禁卫军统领走了出来。他们在下界都是呼风唤雨的洞虚期强者，现在全副武装站在泥地里。

“老大。打谁？”石头瓮声瓮气地问，手里的重盾直接砸进泥水里。

林辰蹲在地上，两手都是黑泥。

“打什么打。捡破烂。”林辰语气急促，“这地方满地都是高阶仙料。随便一块生锈的铁片，都比天玄宗的镇宗之宝值钱。全给我放开了捡。连一根草都别放过！”

二狗瞪大眼睛，看了一眼周围散发着恶臭的垃圾堆。

“老大。这……这都是破烂啊。又臭又烂。”二狗咽了口唾沫。

“在别人眼里是破烂。在我眼里这就是天道。”林辰抓起一把混着仙晶碎屑的泥土，直接扔进系统空间，“别废话。干活。谁捡得少，今晚没饭吃。”

二十九个禁卫军统领面面相觑。但林辰的命令大于一切。

二狗叹了口气，把斩马刀插在地上。他挽起袖子，走到一个臭水坑边，伸手把里面半截发绿的断剑捞了出来。

“捡。都给老子捡！”二狗冲着后面的人大喊，“老大的话就是圣旨。把这块地给我刮干净！”

一群曾经威风凛凛的万宝禁卫军，立刻化身最勤奋的拾荒者。他们在泥地里摸爬滚打，把那些断剑、破鼎、碎裂的玉简全部塞进储物戒。

半空中的三个天界散修看傻了眼。

鹰钩鼻散修用剑背敲了敲自己的脑门，满脸不可置信。

“这帮下界来的傻子是不是脑子进水了？他们真在那捡垃圾？”鹰钩鼻散修眼角抽搐，“还把草皮都刮地三尺？”

胖修士捂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

“大哥。我就说他们是要饭花子吧。你看那个光头，捧着一块化了渣的仙晶当宝贝。笑死我了。这帮人连给我们提鞋都不配。”

林辰对头顶的嘲笑充耳不闻。

他现在满脑子只有系统疯狂跳动的回收点数值。

“系统。最大功率拾取开。范围方圆十里。”林辰一边走，一边在心里下达指令。

嗡。

一个肉眼无法察觉的深蓝色能量漩涡在林辰胸口成型。周围那些掩埋在泥土深处的金属残骸，像受到磁铁吸引一样，不断破土而出，化作流光飞入林辰的储物空间。

林辰走到一块巨大的黑色岩石旁。

这岩石散发着浓烈的死气。周围十尺范围内的泥土都被腐蚀成了灰白色。

系统面板在林辰脑海中锁定这块岩石。

“发现高密度能量聚合体。位于岩石下方三丈。”

林辰双手扣住岩石边缘。太初混沌体全面爆发。

“起。”

林辰双臂肌肉高高隆起。那块重达万斤的黑色岩石被他硬生生掀翻，砸在十几步外的水洼里。

岩石下方，是一滩翻滚的黑色烂泥。

烂泥中间，半掩着一块只有巴掌大小、通体暗金色的残片。

这块残片没有任何光泽。甚至沾满了腐臭的淤泥。

但林辰看清那块残片的瞬间，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

这东西上面没有灵气波动。但它散发出来的那种隐晦、几乎要压塌这方天地的威压，让林辰想起了之前在碎星渊见过的仙人骸骨。不。这威压比那骸骨还要恐怖百倍。

林辰没有用手去捡。他调动刚刚融合的空间法则，用一团灰金色的气流将那块残片包裹着托举起来。

残片悬停在林辰面前。

他用衣袖仔细擦去残片表面的烂泥。

随着泥污褪去，残片表面的真实纹路显露出来。

那上面刻着半个古老、笔画苍劲有力的文字。

“战。”

仅仅只是半个字，里面蕴含的滔天杀意和不屈的战意，直接刺痛了林辰的神魂。

嗡。

残片出土的瞬间。周围方圆百丈内那股浓烈刺鼻的瘴气，就像遇到了天敌一样，瞬间被无形的威压逼退。空气变得极其干净。

连天上落下的灵气雨滴，在靠近残片三尺范围时，都自动向两边避开。

林辰倒抽了一口凉气。

“系统。鉴定。”林辰声音有些发紧。

系统面板亮起刺目的紫金光芒。

“鉴定成功。”

“目标物品：残缺的仙王级法器碎片。”

“材质：上古九幽仙金。内含一丝远古仙王战斗本源残韵。”

“判定：极度危险。极具修复价值。”

林辰看着悬在面前的暗金色残片。他的手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这可不是下界那些破铜烂铁。这是仙王器。哪怕只是一块碎片，放在天界也绝对能引起一场血雨腥风。

那半个“战”字，似乎牵扯着天界某位远古仙王陨落的惊天隐秘。

“发财了。真的发财了。”林辰扯动嘴角。他顾不上满手黑泥，一把将那块仙王残片死死攥在手心里。

他感觉自己就像个在土里刨食的老农，一锄头挖出了绝世金山。

“老大。你挖出啥了？”二狗抱着一堆破烂跑过来。他看到林辰手里的残片，也感觉到了那股让人心悸的威压。

“能买下半座城的宝贝。”林辰把残片塞进最贴身的储物袋里，拍了拍手。

半空中。

鹰钩鼻散修和胖修士也看到了这一幕。

他们虽然境界低微，但常年在垃圾场混迹，眼光极其毒辣。那块暗金残片出土时逼退瘴气的异象，绝对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鹰钩鼻散修眼睛猛地瞪圆。呼吸瞬间变得粗重。

“大哥。那东西……瘴气都躲着走。绝对是好货！”胖修士指着林辰，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废话。老子长了眼睛。”鹰钩鼻散修脸上的嘲弄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贪婪。

他一踩飞剑。身形从半空急速俯冲而下。直接落在林辰面前五步远的地方。

胖修士和另外几个散修也跟着降落。几个人抽出闪着寒光的仙阶法器，呈扇形将林辰和二狗团团包围。

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二狗丢下手里的破烂。一把抽出插在地上的斩马刀。刀刃上雷火跳跃。

石头和另外二十八个禁卫军统领见状，立刻丢下垃圾，拿着兵器围了过来。双方剑拔弩张。

鹰钩鼻散修根本没把这些刚飞升的下界修士放在眼里。他提着剑，往前逼近两步。

“小子。手气不错啊。”鹰钩鼻散修冷着脸，剑尖指着林辰的胸口，“刚落地就能在烂泥坑里摸出这种成色的东西。算你命好。”

林辰站在原地。他拍打着灰袍上的泥点。没说话。

“我们天界有天界的规矩。”鹰钩鼻散修扬起下巴，眼神恶毒，“这片垃圾场是我们南天门外围散修联盟的地盘。这里的每一块石头都是有主人的。”

他伸出左手，摊开掌心。

“下界的贱民。把你刚才装进袋子里的那块铁片交出来。那是你要孝敬大爷的过路费。”鹰钩鼻散修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交出来。大爷我心情好，指点你们这群土包子几条活路。否则，今天就把你们全埋在这当花肥！”

胖修士跟着帮腔。“赶紧交。别逼我们动手。你们这些下界来的废物，根本不知道天界的法术有多厉害。”

二狗被气笑了。他扛着斩马刀，往前走了一步。

“老大。这帮孙子是不是瞎。”二狗看着林辰，“他们真以为咱们是泥捏的？”

林辰停下拍打衣服的动作。

他缓缓抬起头。看着鹰钩鼻散修。

漆黑的瞳孔中，倒映着对方贪婪扭曲的脸。

林辰嘴角慢慢向两边扯动。露出了一个冰冷、充满算计的笑容。

“过路费？”林辰语气平缓，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

他右手随意地垂在身侧。灰金色的混沌之力开始在指尖疯狂跳跃。

“我来天界。是来收保护费的。不是来交费的。”

林辰往前走了一步。军靴踩进泥水里，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块废料，我留着有用。”林辰看着鹰钩鼻散修，声音陡然转冷。

“至于你们。我看你们这几身烂骨头，正好拿来当肥料。”

鹰钩鼻散修勃然大怒。

“不知死活的东西！给我杀了他！”

他猛地挥动下品仙剑，一道凌厉的仙灵剑气直逼林辰咽喉。

林辰没有退避。他连剑都没拔。

“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