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坐下，监控大屏突然响了。声音拉得很长，不是红色警报，也不是震动提醒。是系统发现异常热源时弹出的那种淡黄色框框，像有人在屏幕上画了个圈。
“东边三公里，有移动目标。”AI说话了，“数量十七……三十二……六十九……还在增加。”
任杰马上敲控制台，节奏很快：三短、两长、一停。这是“全员戒备”的暗号，只有核心成员知道。
他没动，盯着屏幕看。黄框变成了红点，密密麻麻从树林边上冒出来，越聚越多。
“赵铁柱。”他按下通话键，声音压低，“你能看到东面山口吗？”
“我正准备吃饭。”赵铁柱的声音从哨塔传来，背景有金属碰撞声，“等一下……操！那是什么东西？”
画面切到无人机视角。一群黑影贴着地往前冲。不是跑，是扑。四肢着地，背拱起来，爪子撕开冻土，扬起一阵灰烟。前面三只特别大，肩高快两米，毛发黑紫发亮，像沾了油。
“这不是以前的变异狼。”任杰低声说，“动作更快，力气更大。”
“管它是不是！”赵铁柱吼道，“今天非得把它们全打趴下！”
下一秒，重机枪响了。“咚咚咚”一串子弹扫过去，在兽群前炸出火浪。可那些怪物根本不停，踩着倒下的同伴继续冲。一只脑袋被打爆，脑浆溅了一地，后面的直接扑上去咬一口，边吃边跑。
“它们疯了。”技术员小声说。
“不是疯。”任杰眯眼，“是被刺激了，或者……被人控制了。”
话还没说完，第一波撞上来了。
轰！
电网爆出火花，三头巨狼撞断隔离桩冲了进来。一头后腿还挂着电光，抽搐着往前扑。地面巡逻队立刻开枪，步枪和霰弹轮番打，总算放倒这三只。但第二波马上到了，二十多只分成扇形包抄。
“切断不用的电源！”任杰拍下总控按钮，“所有岗哨关灯，只留红外探测！它们是冲电来的！”
命令刚下，C区天线塔晃了一下，咔嚓断了一半。
“靠！天上也有？”操作员喊。
抬头一看，空中飘着几个黑影。翅膀展开有五米多，像大蝙蝠，尾巴细长如鞭，飞得很安静。其中一只俯冲下来，一口咬住天线接口，整根杆子立马瘫了。
“飞行单位干扰通讯。”AI说，“C区信号中断。”
“我去接线！”一个分身抓起设备就往外跑。
“两个跟我上！”赵铁柱在频道里喊，“东塔快守不住了！”
任杰没拦。他知道每一秒都很重要。他打开地图，发现这些怪物走的是螺旋路线，终点正是地下主反应堆的位置。它们不是乱撞，是冲着核心来的。
“共享空间拿两箱高频干扰器。”他在心里下令。
两个穿维修服的分身出现，扛着银色箱子奔向声波塔。打开设备，调到17.5kHz，启动。
嗡——
一种人听不到的声音扩散出去。最前面几只变异狼脚步不稳，鼻子流血，发出尖叫声。但三秒后，它们摇了摇脑袋，又开始前进。还有几只用爪子挖土，往耳朵里塞，防声波。
“频率调到18.2！”任杰喊。
新频率一开，又有七八只倒下抽搐。剩下的还是往前冲。
“别废话！”任杰盯着屏幕，“通知工程队，准备引爆塌方区。最后一道电网破了，马上封路！”
“可是……那是我们唯一的运输通道啊！”有人犹豫。
“命都没了，要路有什么用？”任杰冷冷说，“执行命令。”
这时，赵铁柱那边传来枪声和爆炸声，接着是咳嗽和怒骂：“操！这帮畜生会包夹！左边钻出五只，差点绕到后面！兄弟们顶住！别让它们靠近塔底！”
画面切过去，哨塔被围了，三面都有黑影往上跳。赵铁柱一手扫射，一手扔燃烧瓶。火光照着他满脸黑灰，牙咬得紧紧的。
“分身，送弹药上去。”任杰默念。
三个穿工装的分身行动起来。两人拖弹药箱，一人背电池组，沿着掩体快速推进。途中一只飞行怪俯冲下来，尾巴一甩，把中间那个分身抽飞出去，撞墙倒地不动了。
“死了。”任杰脑子里闪过一段记忆：视线中断，脖子剧痛，然后一片黑。但他脸上没表情，手敲得更快。
“继续前进。”他说。
另外两个分身没停，绕过废墟，终于把补给送到哨塔门口。赵铁柱一把拽进去，顺手扔出闪光弹。趁着空中几只蝙蝠怪短暂失明，他架起重机枪就是一顿扫射。
“暂时守住东侧缺口！”他喘着气回报，“但我撑不了太久，这些东西越打越多！”
任杰看着屏幕上的红点像潮水一样涌来。防线正在被一点点撕开。D区电网断了两段，E区雷达没了信号，F区有三人受伤，正在撤离。
“所有人进入一级战备。”他站起来，手撑在桌上，声音很稳，“启用备用通信，所有岗位用手持终端连主控。工程队随时准备引爆塌方区，医疗组清点伤员，弹药优先给前线。”
没人说话，大家都动起来了。
键盘声、对讲声、远处枪炮声混在一起。
突然，北边传来巨响，地面震了一下。
“报告！北墙承重柱裂了！”值班员喊，“三只大家伙正在撞防爆层！”
任杰调出结构图，发现那里正好在主控室下面。要是塌了，指挥系统就得转移。
“派两个分身去加固。”他说，“带钢梁和速凝胶。”
两个身影出发了，背着工具包往北墙跑。还没到地方，天空那只最大的蝙蝠怪突然转身，朝他们俯冲下来，速度快得吓人。
“跳！”任杰在心里喊。
一个分身翻滚躲开，另一个慢了半拍，肩膀被尾巴扫中，整个人飞出去好几米，落地时胳膊扭成奇怪的角度。
“骨折。”记忆传回来，疼，但还能动。
“继续。”任杰面无表情。
那分身爬起来，单手拖着钢梁往前挪。另一人顾不上帮他，直接架支架开始焊接。
就在快完成时，地面震动加剧。一头从未见过的怪物从林子里冲了出来。四条腿粗得像柱子，背上隆起一块肉山，脑袋缩着，冲过来像一辆攻城车。
“那是什么？！”操作员尖叫。
“别管是什么！”任杰咬牙，“所有火力集中北面！阻止它撞墙！”
重机枪打上去像挠痒，连皮都没破。声波试了三次，没用。地雷炸了两颗，它只顿了一下。
它一路撞开残骸，直奔北墙。
轰！！！
墙体裂开一道大缝，混凝土哗啦往下掉。那怪物不停，又撞第二下。
“撑不住了！”分身在频道里喊，“结构损伤超过60%！”
“引爆塌方区！”任杰终于下令，“封死北通道！”
轰隆隆——
远处山体炸开，碎石倾泻而下，瞬间堵住了入口。那巨型怪物被埋了半截，暂时动不了。
可警报还没停。
“西面发现新目标！”操作员声音发抖，“数量上百！正快速靠近！”
任杰抬起头，看向屏幕。
又一波黑影出现在地平线上。这次不只是狼和熊，还有很多奇怪的东西——有的长六条腿，有的身上全是触手，还有几只漂在空中，像水母一样慢慢飘来。
它们全都朝着同一个方向前进。
“这不是袭击。”任杰低声说，“是围剿。”
他拿起对讲机，声音平静：“各岗位注意，敌人已突破两道防线，正在冲击最后一道电网。飞行单位破坏多个通讯点，部分区域失去联系。弹药消耗过半，补给压力大。”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屏幕上闪烁的红点。
“我们还没输。”
说完，他又敲了下桌子，节奏更急。
三个分身同时抬头，看向主控室角落的共享空间入口。
门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