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穴传来突突般的疼痛,脑神经似乎都被牵动着,眉头紧皱在一起,眉心形成一道深深的深渊,双手扶住额头,因为过于用力的原因,指尖处泛着白,后槽牙紧紧的咬住,脸色苍白,后背直冒冷汗,身子止不住的发抖。
茶几上的手机还在不停的震动,手机屏幕上显示处源源不断的消息。
额头前的细碎的发丝,被汗水浸湿,汗水顺着太阳穴,滑落下来。
身体开始蜷缩起来,明明室内温度适宜,但偏偏江童晚觉得寒冷,甚至牙齿开始上下打颤,身体拼命的往沙发的一角挤,把那薄毛毯死死的裹紧在身上。
手机停止震动,屏幕上也没有信息发来显示。
“滴——!”
指纹锁的门被打开。
脚步紧促,来不及换鞋,带着外头的水渍,慌乱的跑到沙发前,一声扑倒在沙发边上,焦急道:“童晚!童晚!你不要吓我!”
岑琳渔不断摇晃着江童晚的身体,神情担忧慌张,声音带着哭腔,“晚晚!”
“江童晚!”
紧皱的眉头微微舒展开,眼睫毛轻轻颤抖几下,脑袋上的疼痛减少了许多,身子也不在发抖,岑琳渔的声音传来。
江童晚缓缓睁开眼睛,就看到岑琳渔趴在自己身边,虚弱的开口道:“小鱼,你怎么来了?”
岑琳渔预备打电话的手停住,看见醒过来的江童晚,立马上前询问:“童晚,你终于醒了。”
“你吓死我了你知道吗?”
“我发那么多信息你都不回,打电话也不接,我还以为你怎么了,敲门也没有人来开。”
江童晚手肘撑着沙发,借力坐起身子,脸色还是很苍白,“我没事,就是刚刚有点不舒服,睡过去了。”
“对不起啊,让你担心了。”
岑琳渔见江童晚这么脆弱的身子,吸了吸鼻子,“说的什么话,以后不许跟我这么客气。”
岑琳渔说着,就起身将灯打开,适应了黑暗的眼睛,在灯光出现时,江童晚觉得有些刺眼。
“明天晚上的同学聚会我开车来接你。”
江童晚听见岑琳渔这么说,顺势应了下来,但似乎又想到了什么,眼底闪过一丝情绪。
江童晚嘴唇微微张开,欲说点什么,但还是没有说出今天在医院碰见沈景辞这件事。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岑琳渔坐在一旁,握住江童晚的手。江童晚的手很冰凉,可屋里明明那么暖和,岑琳渔瞬间意识到不对劲,神情立马严肃起来,“你的手怎么那么冰凉?是不是发烧了?”
“你不是跟我说是最近工作太累了吗?怎么手那么冰凉啊?”
岑琳渔伸手去探了探江童晚额头的温度,又量了量自己的脖子。
“我没事小鱼,真的,就是最近可能连轴转的原因,我真的没事。”江童晚笑的很勉强,明明虚弱到不行。
岑琳渔心疼,“不许骗我听到没?”
“嗯,我保证。”江童晚举起手来准备发誓。
岑琳渔将江童晚的手拉回来,盖在毛毯里,“我去那件厚点的毛毯来,然后去给你炖汤!我新学的!肯定很好吃!不许拒绝!”
“好。”
岑琳渔满意的离开,走向厨房。
江童晚看着岑琳渔的背影,侧脸贴在毛毯上,嘴角微微扬起。
嘹亮的歌声充斥在包厢里,主灯光暖白明亮,小圆点的红色蓝色灯光慢慢旋转着在包厢里,不频闪,反而多了些柔和感。
岑琳渔喝的有些嗨了,跟拿话筒的人抢着要来唱。
江童晚没喝酒,用饮料代替酒水,她准备待会开车送岑琳渔回家。
那扇门有些重,江童晚有些费力,在彻底将门关回去时,耳边那吵杂声音减少了一大半,安静了许多。
江童晚左右看了看,迈着步子来到阳台上。
晚风很柔和,轻轻拂过发丝,这里没有喧嚣,让人心神安宁。
江童晚从包里拿出一小盒药片,拿出两片放进嘴里,喝了几口矿泉水,咽了下去。
转身刹那,瞬间愣住,僵硬在原地。
沈景辞站在面前,双手插着兜,脸上没什么表情,静静的看着面前的人。
江童晚还是这么以来,第一次这么直观的感受到沈景辞的变化。
长高了些,更成熟稳重了,眼镜已经换过了,身材也更结实了,多了些肌肉,薄肌,穿衣风格也不一样了。
发丝被吹起,微微遮挡住了视线。
手腕被紧紧攥着,后背紧紧贴在墙壁上,怎么也挣脱不开。
怎么会在这遇见他?
“我们复合好不好?不要分开好不好?”
“我好想你。”
沈景辞看着江童晚说着,带着些些的恳求,眼神无辜又可怜,与之前他的高冷完全对不上。
“你先放开我沈景辞,我们之间没有可能了!”
“怎么就没可能了?当初是你单方面的提出分手,不辞而别,我没有同意。”
江童晚看着面前眼含泪水的沈景辞,心脏像被用力抽拉般的疼痛,喉咙发紧,说不出任何一个字,鼻子发酸,泪水在眼睛里打转。
沈景辞抓住机会,一把将江童晚搂进怀里,抱的很紧,很实。
那股熟悉的味道涌入鼻腔,还是清新的薄荷味,怀抱里很舒服,搂的很紧。
江童晚生出了一丝丝的眷恋,眼睛缓缓闭上,夹着泪水。
不行!
江童晚将沈景辞推开,慌乱的逃离。
沈景辞愣在原地,双手还停留在搂抱的动作。
包厢里还是那么热闹,江童晚站在门口前,整理了一下自己,然后深呼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视线注意着还沉浸在唱歌快乐的岑琳渔身上,松了口气,坐在一旁。
“要不要喝点?”
酒杯递到江童晚面前。
顺着酒杯往上看过去,是厉新峻。
“不了,我待会还要开车送小鱼回家。”
厉新峻没有说什么,坐在江童晚旁边,“工作有点事情,来的有点晚,好像都要接近尾声了。”
“没事,大家此刻玩的正嗨呢。”
厉新峻点点头,“最近过的怎么样?还好吗?”
“挺好的。”
“听说你现在在大学里当老师?这么厉害。”
江童晚低头微微笑了一下,“就是一名普通老师。”
“你当初不是想做一名律师吗?怎么突然间当老师了?”
听到这,江童晚顿住,脸色不太对,勉强的扯出一个笑容来:“算了,太辛苦了。”
厉新峻并没有擦觉到江童晚脸色的不对劲,犹豫几秒,还是开口道:“谈对象了吗?”
厉新峻喜欢江童晚这件事情,两个人都心知肚明,毕业那晚,厉新峻表明过心意,但很可惜,被拒绝了。
“工作有点忙,不准备谈。”
江童晚搪塞过去。
岑琳渔玩的很开心,喝的醉醺醺的,若不是有江童晚扶着的话,恐怕早就倒地了。
车门关上,江童晚对厉新峻说了句谢谢,便想离开,但手臂被抓住。
江童晚有些疑惑,厉新峻看着江童晚,欲说点什么,“明天有时间吗?方便一起吃顿饭吗?”
“明天我一整天都有课,恐怕不行,改天吧。”
江童晚回答完,抽出自己的手臂,开车离开了。
到家后,江童晚把岑琳渔安置好,自己便走出房间,独自一人坐在沙发上,发起了呆。脑子回想起第一次被沈景辞抱住的场景。
“好球!”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班跟二班联合起来这么厉害!”
“沈景辞好帅啊!”
操场上挤满了人群,放声高呼着,篮球场上,沈景辞跟顾行两个人,默契配合着,一个球接着一个球进框,周围的女生一直在尖叫欢呼着。
岑琳渔有些没想到顾行的篮球技术那么好,“没想到顾行打的这么好,跟沈景辞简直就是强强联合嘛!”
江童晚手里拿着一瓶水,目光一直追随着沈景辞,“对啊,打的好好。”
“进球!”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声尖叫声传来,江童晚跟岑琳渔顺势望过去,看见对手班的七班的女生,在为沈景辞尖叫欢呼,岑琳渔发出疑问:“不是,沈景辞魅力这么大的吗?七班的都不为他们本班的人加油打气了。”
现在正直夏季,篮球场上的人打的大汗淋漓,球衣几乎湿透了。
七班的人好像有些吃瘪,连连丢失了好几分,就连自己本班的人都不为自己欢呼,转头为一班跟二班的人加油打气着。
胡晨有些不服气,加上天气的燥热,胡晨逐渐暴躁起来,视线注意到站在对手阵营的江童晚,内心冒出一个想法。
抓准时机,用力一抛,胡晨原先要将球抛给对面的队友,却从队友手边呼啸而过,直接奔着江童晚过去。
“童晚!小心!”
江童晚来不及反应,大脑像宕机了一样。
一只有力的手臂揽过江童晚的腰身,用力拉到自己怀里,用自己的身体挡住那个来势汹汹的篮球。
“嘭——!!!”
篮球打在手臂上,发出一声响。
后背上传来一股温度,很热,淡淡的薄荷味飘进江童晚的鼻子里,耳边传来急促的呼吸声,喷洒出来的闷热的气息洒在肌肤上。江童晚愣神般转过头去,沈景辞的侧脸映入眼帘。
“景辞,你没事吧?”
顾行赶紧跑了过来,沈景辞将搂住江童晚的腰的手放开,看向自己被击中的手臂,那里泛着一大片红,火辣辣般的疼痛感。
“没事,待会去医务室涂点药就行了。”
岑琳渔赶忙将江童晚拉过来查看情况,身体上上下下看了个遍,“怎么样啊?你有没有哪里疼啊?”
江童晚摇摇头,“小鱼我没事,我....是沈景辞救了我。”
江童晚转过头去,看向沈景辞。
顾行有些气不过,指着胡晨说:“故意的吧你!”
“会不会打球啊?人隔着你好几米远的距离,这都能打到!”
胡晨倒是无所谓,“对啊,我篮球技术就是这么不行。”有些变相的承认自己刚刚那一举动是故意的。
顾行气的要上前去理论,被路言拉了回来,劝说着:“顾行,先别理他,我们先带景辞去校医室吧。”
厉新峻穿着篮球服,看着眼前的场景,然后转头看向江童晚,没有多说什么,而是自己独自一人离开了篮球场,走向办公楼。
校医室里开了空调,比外边凉爽多了。
医生将药喷在沈景辞那通红的手臂上,火辣辣般的疼痛瞬间减少了不少。
“医生,他伤的严不严重啊?”
“多久才能好啊?”顾行问着。
“快的话三四天,慢的话一周吧。”医生一边喷药,一边回答。
“这个胡晨,明摆着就是故意的,打不过我们,使这种阴招。”顾行还是有些生气。
岑琳渔回答:“我看就是,这种人就是坏。”
江童晚站在一边,内心有些愧疚,沈景辞是为了救自己才受伤的,她需要做点什么,来答谢一下沈景辞。
江童晚默不作声的离开房门,来到外边结账台前,开口道:“医生,我同学的那个药钱多少?”
“三十八。”
江童晚拿出自己的饭卡,“我来付。”
“滴——!”
沈景辞没有注意着顾行还有岑琳渔的谈话,而是将注意力放在走出去的江童晚身上。
“药喷好了,记得早晚喷一次,有条件的话可以用冰块敷一下。”医生说完,就转身出去了。
江童晚手里拿着药走回来,将药递给沈景辞,开口道:“沈景辞,谢谢你,这是你的药,我已经付过钱了。”
沈景辞看着面前的药,愣神片刻,接了过来:“谢谢。”说话声很轻。
江童晚脸上带着笑容,眉眼弯弯,有些可爱:“是我要谢谢你。”
沈景辞看着面前的江童晚,不自然的轻咳一声。
“江童晚,你不用感到愧疚,咱们认识也有一段时间了,也算朋友了,不用这么客气。”顾行说着。
岑琳渔附和道:“对啊童晚,你不用愧疚。”
江童晚笑着回答:“这也是我应该做的,沈景辞的手臂是为了救我受伤的,我不做点什么,心里也过不去。”
说话声音刚刚落下,校医室门口就发出响声。
“班主任叫你们去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