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水道内,阿瞒和安心挖不动了,很有默契的一起转身走向出口,阿瞒再没了开玩笑的心思,安心也没心思听,开出去时迎面撞上了小海,还把等阿瞒问话,小海转头撒腿就跑。阿瞒和安心互相看了一眼,跑啥?下水道外,看到小海慌里慌张的跑了出来,格鲁连忙挡在阿福和红豆身前,咋了?都看向下水道出口,只见两个乌漆麻黑的超大号粪球“滚”了出来。
啊?粪球长腿了,格鲁、红豆、阿福、小海转身就跑。
“哎呀,跑什么呀”,安心喊道。
这个声音太熟悉了,毛孩子们停下脚步看着两个会说话的粪球,诶?粪球不止长腿,还长眼睛?蓝色的
阿福大着胆子问道,“阿瞒?安心?”
“当然是我们”,安心瞅了瞅糊满烂泥的阿瞒,又看看自己,明白了,别说是伙伴们,就算自个老娘来了也认不出来。
阿福和格鲁、红豆一听都对上了,想上前瞅瞅这俩到底咋了?还没走几步,就被窜鼻的恶臭逼退,这气味太难闻了,催吐。
“咋样?”,小海问道,他已经钻过一次了,也就不在意了。
阿瞒无奈的摇头回应。
“你们歇着,我去挖”,小海说完就一头扎进了下水道。
虽然真的,真的,真的很恶心,但毛孩子们也明白,大老远跑来绝对不是敲锣打鼓当啦啦队的,没别的办法,忍着。
“现在咋办?”,格鲁觉悟高,既然不是来当啦啦队,那就开始领任务吧,她相信阿瞒肯定有着完美的计划。
阿瞒看着大伙,心里五味杂陈,他们真的是可以依靠的伙伴,但现在不是抒情的时候。
“里面太小,咱们换着来”,阿瞒看看伙伴,做出了抉择,“格鲁,你和小海一组吧,就得先麻烦你了”
“没问题”,格鲁说完就要钻进去,她总是这么的干脆利索。
“等等”,阿瞒喊道。
格鲁回头看着阿瞒。
阿瞒叮嘱着,“记得把清理出来的垃圾推开,堆在一起就麻烦了”
“明白”,格鲁坚定的钻进了下水道。
谭姑娘要是看到这一幕,肯定会抓狂的扯掉自个的头发。
趁着休息的工夫,阿瞒问着红豆到底怎么回事?红豆解释了一遍。阿瞒和安心听完也是后怕,阿福这顿骂挨的,后劲儿还挺大。
“实在对不起啊,你出的题太难了”,红豆内疚的解释着。
“什么话,你们能来我高兴还来不及了”,阿瞒说完给了红豆一个大大的拥抱。
咦~~~
红豆差点儿被熏晕过去,惊声尖叫。
打红豆和格鲁进了谭姑娘家的门,一直是干干净净,漂漂亮亮。格鲁每晚去广场撒完欢,谭姑娘都要给她擦洗干净,包括脚丫子,完了还要给红豆刷刷毛。至于洗澡,那都是格鲁和红豆每周必修课目。阿福也差不多,那些商铺谁不夸他干净、呆萌。后来阿福每天跟着阿瞒和安心野外瞎转,又因为太胖没办法自个清理,回去都是个泥猴。于奶奶身体不好,又不能天天洗澡,无奈只能擦擦了事,第二天又脏了。
安心倒是不客气,直接跑到阿福身边,伸出爪子摇晃。
“啥?”,阿福捂着鼻子,疑惑的问着。
“吃的呀”,安心说道。
“哎呀,出来的着急,忘了”,阿福尴尬的挠着脑袋。
“...”,安心很是沮丧。
“我们先去洗洗,拖着一身泥也是费劲”,阿瞒赶紧替阿福解围。
这是个很好的提议,安心也不是刻意为难阿福,只是阿瞒已经两天两宿没吃饭了。
“过一会儿你们就进去换他们?”,阿瞒说道。
“没问题,放心”,阿福看着小海和格鲁一马当先,可不愿意落后。
阿瞒和安心去了小溪,不是跳进去洗澡,而是不约而同的先将两只前爪伸进水里,舒服…两只大猫都乐了,最难受的不是体力消耗,而是爪子。太疼了,他们的指甲快被磨没了。爪子舒服了,阿瞒和安心这才跳进水里不停打着滚。这条本来就不大的小溪又变黑了,黑的很是彻底,很长时间都不能消散。洗干净以后,才又向上游走了一段,踏实喝起水来。
“饿不?”,安心问的多余。
“不饿…”,阿瞒答的虚伪。
一切又那么的必要和真实,听话听音,看人看心,猫也不例外。
援兵来的太及时,只靠阿瞒和安心,无论他们再怎么努力,再怎么用心,再怎么发狠,也无法及时的挖开下水道,这是事实。当阿瞒和安心回到下水道,小海和格鲁已经出来了,至于红豆和阿福怎么进去的,他们没看到,格鲁也没提,想必也是挣扎。只是,到了里面,两个货又较上劲了,挖的起劲儿,都忘了要推开垃圾,差点儿把自己困住。这哥俩简直是太有意思了,从最初的错认,到互相较劲,又是兄弟情深,就是一对活宝。是啊,棋逢对手,亦损亦友,何尝不是生命里的一件幸事。
阿瞒看看格鲁和小海,“你们也去洗洗吧,免得害了病”
格鲁和小海互相看了看,对哦,一起跑向小溪。就这样,毛孩子们分成三组,一组洗,一组歇,一组挖。速度有了,效率有了,而且能保持体力,进去以后还有的忙。
大都市。
“郑哥,哥,慢点开啊,以后,后,可全靠你了啊,照顾下兄弟我啊,谢了谢了啊,想,想吃个啥野味,就打电话。要啥有啥,不,不收钱”,屠夫双眼迷离恍惚瞅着身边的郑总说道。
“老弟说啥呢,咱都是自己人,放心,我保证收你的肉,明天就送来,来多少我要多少”,郑总大包大揽的嚷嚷着,就好像厂子是他家的。
“我,我回去就准备,绝对新鲜,明天早晨就送去”,屠夫信誓旦旦的保证。
“成,我等你啊”,郑总乐呵呵说道。
屠夫喝得已是头晕眼花,腿肚子软,却还是坚持着送走郑总后,勉勉强强的爬上车。抽了根烟缓缓,这才打火,面包车歪歪扭扭的出了停车场。一把把锋利的屠刀,已架到了囚笼区所有动物的脖子上。一切按部就班的发展着,天上的那个笑了,热闹就要开始了。
同时,下水道里。
红豆和阿福停了下来,相互看了一眼,欢天喜地的跑出出口,兴奋的对准备轮换的阿瞒嚷嚷着,“好像要挖开了,水哗哗的流”
毛孩子们一窝蜂的冲进下水道,阿瞒仔细的看着,仔细的听着,嘿嘿一乐,催促着伙伴们,“先出去,出去再说,嘿嘿”,呼啦啦,大伙又跑了出去。
洗完澡的格鲁和小海也回来了,疑惑的看着他们。
“快挖开了”,阿瞒压抑着喜悦,又仔细叮嘱,“你们都躲开,去边上,站远些,我进去就好”,转头就要钻下水道,安心拽住了他的尾巴,也不说话。
“没事儿,放心,相信我呀”,阿瞒看了看安心,又看了看周围的伙伴。
安心松开了爪子,是啊,自始至终阿瞒也没详细的讲过,大伙也没仔细想过为什么,就是单纯的相信阿瞒一定主张。
阿瞒再次嘱咐大伙离下水道出口远些,就独自跑了进去。看着他消失的背影,安心再也忍不住了,也跟了进去。其他伙伴也想跟进去,却被格鲁拦住了,“耐心等,等嘛”
毛孩子们只能远离出口,焦急的等待。正当阿瞒还在聚精会神的观察着堵塞口时,安心也到了。
阿瞒歪着脑袋蹭了蹭她的脸颊,笑着打趣,“不怕水啦?”
“我更怕你死掉”,安心这话说的,真实而又真切。
阿瞒乐了,“了不起重伤,要死那那么容易啊”,然后收起了笑脸,仔细叮嘱着,“等会儿大水冲出来,千万别慌,顺其自然就好,明白了吗?”
“好”,安心坚定的点了点头。
为了此刻,所有毛孩子们没有退缩,没有懈怠,拼尽全力。阿瞒深呼吸一口,看准一处有水流冒出来的地方,挥舞着光秃秃的爪子狠狠刨着。安心也是心一横,挖。渐渐的,破口处的水流越来越大,他们的爪子也到了极限。两只大猫停了下来,看着毛都磨没了的爪子。换格鲁他们进来?不行,阿瞒太清楚一墙之隔的那边有多少积水,下水道又太窄,一旦堵塞口破裂,毫无经验的格鲁和红豆、阿福、小海会被活活呛死在里面,这也是阿瞒不让他们进来的原因。
呜~~~
挖不开我就撞开你,咬开你…阿瞒一声怒吼,顶着脑袋撞向破口,似乎不行,他退了几步,再猛的一蹿,拽着脑袋硬生生砸了过去。
扑~呲~~~
一丝激流飞溅而出,阿瞒轻轻一笑,转身又走几步,再次快跑着挺着身体砸下破口,水流又大了些。安心也是嘿嘿一笑,学会了。两只大猫一起向后退去,相视一笑,又一起猛的蹿出,挺身砸向破口。
咚~咚~咚~~~
一声接着一声,一下接一下,在别人看来是神经病的行为,他们却做的如痴如醉。
咚~~~
哗~~~
随着最后一次撞击,毛孩子们的付出终于得到了回报,他们终于打开了胜利之门。
水柱急喷,阿瞒心里一沉,两只前爪抱住安心的脑袋,身体弓成一个半弧,尾巴卷曲起来。安心就像一颗夹心糖果,被阿瞒紧紧护了起来。
轰~~~
市场内,多年积攒的雨水就像是打破牢笼的囚徒,恢复了自由,一泻而出,整条下水道瞬间就被塞的满满当当。紧紧抱在一起的阿瞒和安心就像是一个弹力球,被激流冲的东倒西歪,四处乱撞。
扑棱棱~~~扑~~~嗖~~~
下水道上方的一块块石板盖,一块接一块的快速微微晃动,一道道水柱从缝隙里蹿了出来,力道十足,掀起阵阵白雾。下水道外的阿福和小海、格鲁、红豆一惊,吓得扭头就跑,可又想起阿瞒和安心还在里面,又往回跑。
轰~哗~~~
下水道出口,巨大的水柱如同脱缰的野马飞奔而出,汹涌的水流砸在地上,溅起滚滚水花,裹挟着地上的泥沙,翻滚着,势不可当的奔向远处干枯的排水渠。毛孩子们赶紧跑开,胸腔内的小心脏也是反复拉扯,这是把谁家水坝挖开了吧。
扑~~~
一团毛球从小水道冲了出来,飞向天空,划了条漂亮的弧线,又重重砸在水里。阿福和格鲁愣了一下,终于看清楚那团毛球是什么,急忙冲了过去,抓起阿瞒和安心拖上了岸。下水道此时真就像开了水闸的大坝,巨大的水柱喷涌而出,连绵不绝。全身湿漉漉的阿瞒和安心狼狈的趴在地上,剧烈的咳嗽着,呼呼喘着气。这一遭,安心和阿瞒当真是死里逃生,他们被水流撞着,裹挟着,毫无反抗之力的在下水道里横冲直撞。即便如此凶险,安心几乎毫发无伤,阿瞒却承担了所有的撞击,那张碎嘴剽窃的台词不幸落地开花,左前爪重重戳在墙壁上,想伸也伸不直了。所以啊,不要随便剽窃,会遭天谴的。
另一面,囚笼区的蛋挞和井盖、大黑猫听到了水流声,齐刷刷看向西面,那只贼猫还真做到了。
水还在哗哗流着,没完没了。阿瞒瘸着条腿,勉强爬了起来,看着不断喷出的水柱也是惊讶不已,忍不住暗暗赞叹,到底是有些年头的建筑,积了这么多水竟然没塌,着实厉害。缓过劲来的安心,看到阿瞒半缩着左前爪,心里也是一揪,跑过去靠在他身体左侧,就像当初他们并肩对付黑蒙一样。安心很是内疚,要不是她执意跟进去,或许阿瞒也不会受伤。着实想多了,她只是看到了她不愿看到的结果,却不想如果她不跟进去,阿瞒也撞不开堵塞口。
格鲁、阿福、红豆、小海呆呆看着下水道,我们到底干了啥?远处,干涸了多年的排水渠终于迎来了生机。慢慢的,水流渐缓,除了阿瞒,毛孩子们皆是魂惊魄惕,我的老天爷啊,这都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