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护卫是必须的吧,但在进场前,都被给拦了,只能乖乖站在隔了一露台,隔了一揽道,再隔了一花池……反正有点儿远就是了。
其他些大户人家的护卫都是规规矩矩站立,而冰流则是靠在一旁的柳树上,嘴里叼张叶子,没个护卫样,看着坐定的人影儿,再走来走去的弯腰影儿,手指抓一个,丢一边儿去,好的,再来一个……
着实无聊,装个肚子痛,跑开了,等回来时,这些人,还站得这么正经,冰流都斜瞪了双眼,原本叶茂的柳树枝丫,这下都秃了一片。
见着一旁的护卫一个比一个站得齐整,冰流搭上微胖护卫的肩膀,嘻嘻哈哈道:“兄台,你哪家的呀?”
微胖看向这张嘻嘻哈哈的脸,一脸不耐烦,抖了一下肩膀,但发现对方似乎并未使力,可自己却被压制得无法使力,都是习武的,就抖这一下,微胖自是知道对方功夫肯定高过自己。
微胖准备破口的嘴角瞬间怂了:“我丁府的,兄台,你呢?”
冰流只一眼看向御景台,接着又一嘴嘻嘻哈哈地说道:“喔,我花家的。”
微胖压了一下眉,心想,还好没发飙,这人武功高就算了,还花家的。
此时,一声尖叫传来,冰流嘴里的叶子被啃掉了一半,来了一吐,说道:“什么声音?”
才迈出几步,就被御林军给拦了下来。
毕竟不是敌人攻了进来,只是教坊司的一个舞姬,乱跳一个祝舞,顺带一个摔身,再是……反正尔等不能进入就是了。
当然,御林军的某一个头头这么说的,大府护卫全给拦下了。
冰流转身又是一折柳叶,叶子瞬间七孔八洞,疑充双眸,心里盘算,一个舞姬,但听这叫声,可不符合一个只会舞的弱女子,更不会是那些贵人女眷们,入这御景台前,可都一个个看仔细了,除非……
冰流脑门子一转,脚掌压力,柳树下的泥土,陷下去的印子清晰可见,目光如炬般穿透御景台,一刻也未松懈。
萧寒舟掠过散乱的人群,让十六别跟着,往花池边上走去,懒得与这些无聊之人处堆儿,见老七寻自己,便往回走去,但还未踏出几步,就感知到脚底的微微振动,脚步骤停,目现芒刺。
轰……一声巨响从御景台起。
花池里溅起的水花,成风卷速,就那顷刻间,直冲天际,覆上云霄,起一水帘,雾漫其中,太阳的光芒折于壁上,微泛波纹,就如那玄外之境,一切都那么真,却又那么玄,将花初隔绝在内。
见他们能迅速回到谄媚的模样,自己可应付不来,花初才一个人走到了花池,但却突然被这水雾帘隔入其中。
不知所措的花初,大小姐一个,哪里见过这场面,也只是听说书先生说过什么妖啊,怪啊的,这下,这见识,是不是也可以当个先生了。
但这么想,是不是只能自己骗自己呢,眼前这水帘越来越密,越来越高,花初双眼充满了恐惧,牙齿紧紧咬住嘴唇,眼角痛皱,捂住胸口,蹲下身来,只觉得呼吸越来越急促。
“别慌,慌,最无用,”冷冷低沉的嗓音从耳后传来,是萧寒舟,也被这水帘隔了进来。
花初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慢慢起身:“是你,”这时还不忘要行礼:“五殿下。”
见她起身站好后,萧寒舟才迈出了步子,但迈的距离都比寻常缩了一半,花初这下安定了许多,跟上萧寒舟,二人往前走去。
此时,深雾处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探了出来,眼睛圆溜溜的,头上两根小羽毛,一搭一搭的,双臂一展,便是一双浅金色翅膀,飞了出来,那小脸看起来,可爱至极,但二人都没瞧见它。
毛茸茸本睡得香香的,但被一轰声给吵醒了,起来一眼就看见一个荷包,上面的那朵花,好熟悉的感觉,而且味道也很好闻,正准备追上去,但摇了摇头,还是算了,可不能让人发现了自己,别看它小小的一个,警惕心起,谁也别想找到它,又藏了起来。
二人才走几步,萧寒舟感到了一阵箭风,停住脚步,不明所以的花初,睁大了清澈的双眸,但也跟着停了。
突地,一艘冰箭从后袭来,萧寒舟一手拉过花初,腾空而起,掌心的温度传来,他的眼睛,好似冰海,花初清澈的双眸里泛了一丝不知为何的光,随即轻稳落地,被护至身后。
下一刻,萧起,冰箭瞬间碎落成渣,箭虽冷,但却比不及萧寒舟凌厉神色的冷,也别看萧是玉的,但这下简直比铁更甚。
插萧入衣,可不能伤了萧,就这么赤手空拳碎箭。
水帘外,皇后妃嫔的,早给护起来了,御林军的主体保护对象,萧老七和李东泽则被控制得无法挣脱。
“放开本殿,”见不放,萧老七气得都上嘴咬了,尽管御林军嗷嗷叫唤。
护卫们也冲了进去,见自家主子无恙的,差点儿跪下了,没见着的,那就嚎呗,说的就是十六,主子叫自己别跟着,但自己怎么就偏偏听了。
不管谁接近,一滴小水珠都足以令其胆寒,边上已经倒了不少的宫人护卫,十六也受了伤。
唯冰流能与之抗衡,可却怎么也打不破,只得找其罩门,但罩门未找到,反而在山凹处找到了放冰箭之人。
冰流趁其放得劲儿正起,剑当箭去,全部倒地,吐了一嘴:“一群臭王八。”
半天见冰箭未至,萧寒舟收了招式,可警惕未消:“停了。”
萧寒舟捡起碎箭,这箭,应是从外射进来的,看向花初,那一脸无知又惊恐的样子,看来,是冲自己来的。
花初缩起手来,可不敢捡这箭碎,垂低下了眸,觉得自己太过弱小,只能等着别人救自己。
看向萧寒舟,花初立刻丢下刚才的弱小神色,神色坚定道:“殿下这都救我第三次了,日后,如有需要,一定还你。”
萧寒舟对花初的话并未当真,扔下箭碎,继续往前走去。
未行几步,萧寒舟紧握的左手微微一颤,正落入花初眼里,花初皱紧了眉头,看他刚才出手时,手指的力度不太自然,他~受伤了,衣袖划过脸颊时,沉香味儿袭,但里头更似有一股淡淡的药草味儿。
花初上前来,轻声一句:“你受伤了,是刚才被伤到了吗,还是之前……”还未完全说出口,就看到了萧寒舟异冷的神色。
花初被这眼神吓得后退了一步,微低下头,再浅浅抬起,刚才是不是太过于冒昧了。
萧寒舟这时完全不顾花初能不能跟上自己,步子迈得越来越大。
花初只得一路小跑,手上传来的痛感,才发现,原来,自己也受伤了,只是,是别人看不见的伤,可怎么发觉得这么晚呢,花初眼角苦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