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振华看到悬浮界面里有三十七个文明在申请学习。这些信号来自不同的地方，有的甚至没有登记过。
他用手一点，打开第一个请求。这是一个硅基星球发来的，他们传了一段音频，是用晶体震动模拟的《守息归元》基础节奏。声音有点不准，但主要节奏是对的。他点了通过，系统自动发出去一个“感知训练包·初阶一”，还有一段他录的语音：“不是学怎么呼吸，是要找回你自己本来的状态。”
弹幕慢慢滑过： 【我们已经开始组队一起练了】 【昨晚听了课，飞船引擎不热了】 【有人听久了头晕吗？】
他正想回最后那条，突然跳出一个红框提示：【发现有人在卖《欧阳振华亲授心法》音频，已经卖到12个自由港，转卖链路有47层。】
他皱眉，点开窗口。盗版音频已经下载好了，名字叫《禁传高阶吐纳术·仅限真传弟子》，发布人写着“玄门老祖传承人”。他点播放。
前五秒是他的声音，讲“意守丹田”的要点。第六秒开始就不对了——语速变快，词也乱了，说什么“吞日精月华”“引九幽邪火锻体”，这些根本不符合修真的道理。更严重的是，背景加了低频音，听久了会让人意识混乱。
他马上查共修网络后台的数据，对比正版课程的传播情况。正版都是从启明号直接发出，加密完整，没有被改过。而盗版绕开了认证系统，还在中转站伪装成“补丁包”偷偷传。
这时候弹幕也开始出现奇怪的内容，很多人在讨论那个假音频。
他没急着回应，而是进入数据密室，启动追踪程序。系统很快找到最早上传的地方——一个叫“幽影集市”的黑市平台。这个平台不在监管范围内，专门卖各种非法技术和资源。
追查很难。盗版音频经过七次跳转，最后进了一个叫“影煞”的账户。这个账户没有名字，没有身份信息，只能用量子密钥登录，每次上线不到三分钟。
但他发现一件事：所有盗版剪辑的时间点，都避开了他讲课时能量最强的部分。也就是说，做假的人知道什么时候的声音最有影响力，所以故意跳开，只拿表面的话来拼接。
这已经不只是为了赚钱了。
他看了受害者的反馈。有一个气体生命体说，按盗版里的“压缩吐纳法”练习后，体内能量反流，差点散架。还有一个碳基修行者试了“昼夜双修大法”，结果生物钟全乱，睡了三天醒不来。
这不是普通的假冒，是在歪曲修真的本质。
他打开公告页面，写下：“所有课程只在这里发布。任何收费、私传、‘内部版本’都是假的。修真不在秘籍，而在清醒。如果你变得依赖别人、害怕走错，那就不是道。”
他点了发送。
弹幕立刻炸了，大家吵成一片。
欧阳振华关掉弹幕，走向休息区。走廊灯光很柔和，脚下能感觉到飞船的轻微震动。他停下，看着窗外的星空。远处一颗红矮星一闪一闪的。
他想起M-73废星的事。那时断水第七天，他靠背祖传口诀撑过来。那时候没人懂修真，也不需要标签。他只是想活下去，那句话成了支撑他的东西。
现在这条路被人拿来卖钱，还掺了害人的东西。
他低声说：“这不是我的东西，是祖宗传下来的路。”
说完，他转身看向屏幕。上面又有新的求助消息： 【我该信谁？】 【为什么连这种事都会发生？】 【你说大道普度，可现在谁来保护我们？】
他看着这些字，眼神慢慢坚定起来。
修真不是躲问题的地方。它是让人看清现实、守住本心的方法。现在有人利用大家的信任制造混乱。
如果不管，以后每一个想觉醒的人，一开始就会被带偏。他们会以为修真就是抢秘籍、拜名师、争机缘——又回到老路上去了。
不行。
他走回控制台，打开全域通信权限，却没有马上发消息。他知道，清理盗版不能只靠一条公告。背后有组织，有渠道，有钱赚。必须打断根子。
但他也有犹豫。他本意是分享，不是管人。当初坚持公开，就是不想再有知识垄断。现在却要去追查市场行为，是不是违背了初心？
他在房间里来回走，手放在桌边。指尖下是一块旧操作板，边角都磨坏了。这是他以前在考古队用的，后来林宇峰淘汰了它，他偷偷留了下来。
就在这一刻，他明白了。
分享不代表放任。就像河水可以自由流动，但如果有人往里面倒毒药，就必须清理。不然喝水的人会出事。
他一掌拍在桌上，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屋里很清楚。
“打假，也是传道的一部分。”
他坐回去，打开打击方案的页面。第一步，冻结所有非官方节点上和他名字相关的关键词；第二步，向星际联盟提交证据，申请封锁“幽影集市”；第三步，公开真假音频的对比，教大家怎么分辨。
他还需要帮手。一个人说话，挡不住黑市的暗流。
但现在，他只想先做一件事。
他打开录音功能，对着麦克风说：“我是欧阳振华。今天我不讲功法，也不讲突破。我要讲的是——怎么不被骗。”
声音平稳，没什么修饰，就像一块沉进水里的石头。
录完后，他设为下一节直播的开头，定好发布时间。
然后他起身，走向主控大厅中央。屏幕上，共修网络的节点还在增加，颜色越来越多。但在一些边缘区域，有几个异常的光点在闪，像是被雾盖住的灯。
他知道，麻烦已经来了。
他站在那里，背着手，身影落在数据流上，像一座不会动的山。
行动还没开始。
但他已经选好了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