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简介:完成渡魂任务的如是疲惫返程,在大巴车上入梦,化身陈默经历其人生抉择,在即将与供应商同流合污时,被爷爷的叮嘱和亲人坟茔唤醒理智,坚守住本心。梦醒后如是发现掉落的第六颗阴差固本丹,而地府的黑白无常也通过业镜看到这一切,判定如是真正成长,属于他的阴差之路,才刚刚开始。
如是拖着疲惫的身子爬上了回友福市的大巴车。 一屁股坐在座位上,也许是连日来的奔波,他眼皮重到让他睁不开眼。意识越来越迷糊,慢慢进入了梦乡。
在梦里,他不再是如是。他是陈默。 他经历着陈默的过往,感受着童年割牛草时镰刀割破手指的疼痛,感受着爷爷离世时那种撕心裂肺的空洞。同时也感受着后来成功时的喜悦——直播间里滚动的礼物,粉丝们热情的留言,银行卡里不断增长的数字。
那种被千万人喜爱、追捧的感觉,像毒药一样让人上瘾。 就在一次和供应商谈合作时,他的心在动摇了。 供应商是个精明的中年男人,笑眯眯地推过来一份合同:“陈总,这批货的成本可以再压低三成,只要您在品控上稍微……放宽一点点。利润空间,你我五五分。” 他知道不该这么做。可对方开出的价码实在太诱人了,足够他在市中心再添一套房产,足够他换一辆限量版跑车。
供应商看出他心动了,再一次主动加码,顺手把合同推到他面前,亲自把笔塞进陈默手里。 “陈总,这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不会有人知道的。”他凑近耳边,压低声音,“荣华富贵,就在这支笔上了。您还等什么呢?”
如是在梦中清晰感觉到自己的理智在溃败,自己的良知在崩塌。内心的煎熬从未如此激烈。他握着笔的手在颤抖。 缓缓落下——
就在笔尖即将触碰到签名栏的那一刻,脑子里突然出现了山里那两座坟的画面。 一座是父亲的,一座是爷爷的。坟头的荒草在风中摇摆,孤零零地立在后山的坡上。
耳边似乎回荡着一句话:“做人要讲良心,知恩图报。” 那是爷爷常嘱咐他的话。
如是的脑子里瞬间像炸雷一般,随之暴雨倾盆。整个脑子像被洗过一样,前所未有的清醒他扔掉了笔。
在供应商诧异的目光下,他拿起合同,缓缓撕开。 “刘总,我是乡下人。我们祖祖辈辈都常说一句话——人在做,天在看。”他冷静地说,“你知道我的意思。门在那,慢走不送。”
供应商的脸色变了又变,最终愤然起身,摔门而去。 那摔门声,在如是耳里却是如此动听。像庆祝胜利的炮声,像新生的号角。
他正在高兴时,感觉自己在摇晃。 难道地震了? 摇晃没停,他感觉自己站不住要摔倒时——
猛得一睁眼。 哎,刚睡着了。司机在推醒他。 “先生,到站了。” 如是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对着司机说了声谢谢。捡起掉到地上的外套抖了抖。
“哒,哒,哒哒哒哒——” 一声脆响让如是和司机同时看去。原来是随着衣服的抖动,一粒药丸掉落了出来,在地上滚了几圈。 如是蹲下身捡了起来,对着司机笑笑,转身离去。
那第六颗固本丹药丸在他掌心,泛着幽幽的光。
而与此同时,地府的阴帅府中。 黑白无常站在巨大的业镜前,看着镜中烟雾里如是的身影。他捡起药丸的动作,他转身离去的背影,都清晰地映在镜中。
黑无常抱着哭丧棒,那张永远阴沉的脸竟然扯出一丝笑意。白无常摇着令牌,雪白的面孔上也浮现出同样的表情,他们相视一笑。 只不过他们的笑,怎么看都那么瘆人。
“成了。”黑无常说。
“嗯,成了。”白无常点头。
业镜中的画面渐渐散去,最后定格在如是掌心的那粒药丸上。药丸在微弱的光线中闪烁,像一颗凝固的眼泪,又像一个未完的句号。
白无常收起令牌,转身望向黑暗深处:“这一局,算是圆满了。”
“不。”黑无常摇头,“是刚刚开始。” 他的声音在阴冷的府邸中回荡,飘向不知名的远方。
而在阳间的夜色里,如是已经走进友福市的车水马龙中。他捏了捏口袋里那粒不知从何而来的药丸,抬头望向霓虹闪烁的夜空。 那里,有一颗星星格外明亮。 他笑了笑,继续往前走。
身后的大巴车已经消失在夜色里,前方的路还很长。 风从远处吹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土腥味。
像极了闽北山坳里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