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演已经散场，散场的人群便如潮水般涌开，周围来来去去地人慢慢地多了起来，不知道慕沐那边情况怎么样了，莫挽卿深吸一口气，指尖划过手机屏幕，拨通了慕沐的号码。

“嘟嘟——”单调的忙音在耳边循环，每一声都像敲在紧绷的神经上。直到系统提示“无人接听”，莫挽卿的心脏猛地一沉，一种不详地预感席卷全身。她盯着手机屏幕上暗下去的名字，只能在心里一遍遍地祈祷：慕沐，千万别出事。

“你是在给慕沐打电话吗？他人呢？”慕倾双眼充满好奇的问。

“去追一个女人了，电话一直没人接。”莫挽卿说着，脸色又沉了几分，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

慕倾立刻看穿了她的担忧，上前半步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声音极尽温柔：“别担心，慕沐那小子鬼主意多着呢，机灵得很。况且这片儿他闭着眼睛都能走，不会栽跟头的。”

“但愿他看到未接来电，能立刻回拨。”莫挽卿顿了顿，强迫自己压下翻涌的情绪，深吸了一口气，“当务之急是找到刘蛮。我们只知道他可能在铜雀楼，有什么方法可以锁定他的位置呢？”

“苌乐——“慕倾轻声地把苌乐唤到跟前，还向他使了一个眼色，苌乐心领神会，像变魔术一样掏出一个迷你平板电脑，手指在屏幕上操作的速度快得留下残影，不过半分钟，苌乐便抬了抬下巴，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定位追踪做不到，铜雀楼的安防系统比想象中严。但我能黑进他们的订房系统后台，查近期的入住记录没问题。”

“苌秘书，真厉害！。”莫挽卿由衷地感叹。果然大佬身边的人都不是简单的人物，今日一见，算是涨见识了，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摸清铜雀楼的系统漏洞，这份技术绝非寻常。

平板电脑的屏幕被递到三人中间，铜雀楼近一周的订房记录密密麻麻地列在上面。莫挽卿和慕倾凑着头，目光跟着苌乐滑动的指尖快速扫过，空气里只剩下屏幕滑动的“沙沙”声。一页、两页、三页……刘蛮的名字始终没有出现，莫挽卿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难道他没用自己的身份订房？”她喃喃自语，烦躁地捋了捋额前的碎发。如果真是这样，在铜雀楼这种地方找一个刻意隐藏的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就在这时，苌乐的指尖顿住了：“找到了！”

莫挽卿猛地凑近，只见屏幕最下方的一条记录里，“刘蛮”两个字清晰可见，房间号是壬一和辛一。她长长地舒了口气，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了些，可下一秒，视线扫过另一条记录时，她的呼吸又顿住了——武茗。这个名字像一颗石子投进心湖，激起圈圈涟漪。屠笑的秘书也叫武茗，会是那个曾与自己有过一面之缘的人吗？还是说，只是恰好同名同姓？

“苌秘书，能查到刘蛮留下的身份信息吗？“莫挽卿立刻回神，轻声追问。

“我试试。”苌乐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脸上的轻松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全然的严肃。他手指操作的速度更快了，屏幕上跳出一串又一串复杂的代码，额前很快渗出细密的汗珠，原本舒展的眉头也渐渐拧成了一个川字。

“怎么了？”慕倾察觉到不对，轻声问道。

苌乐的手指猛地停住，重重地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挫败：“失败了。顾客信息被特殊加密系统保护着，我试了三种破解算法都绕不过去。”说完，他懊恼地垂下头，语气里满是自责，“对不起，没能帮上忙。”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慕倾立刻上前，手掌轻轻落在他的肩膀上，语气温和却坚定，“至少我们精准锁定了房间号，这就省了不少事了。铜雀楼能在这地方站稳脚跟，客户隐私保护是至关重要的一项，信息哪能那么容易被破解？”

苌乐的眼睛亮了亮，抬头时眼底已经重新燃起斗志：“也是！是我学艺还不够精，回去我就钻研这套加密系统，我就不信攻不破它！”

莫挽卿看着他重新振作的样子，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语气诚恳地鼓励：“以你的技术，用不了多久，一定能成为顶级的网络高手。”

就在这时，莫挽卿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跃的“慕沐”二字，让三人的目光瞬间聚了过去。

“你还好吗？”莫挽卿着急地问道。

“我没事，只是人跟丢了，我看着她去了北苑地下一层，然后被散场的人干扰了视线，没跟上。“慕沐有些懊恼地说。

“没关系的，还好你人没事，我们已经查到了，刘蛮订的房间号是壬一和辛一。“莫挽卿用温柔地语气安抚道。

“啊——“慕沐惊讶地说道”一般人订两间房的话，都会选距离近一些的，但这两间房一个在南苑，一个在北苑，而且距离几乎是最远的。他们临近的房间分别是庚一和癸一。“

“你的意思是，有一间只是掩护，真正在用的只有一间？”莫挽卿瞬间抓住了重点，眉峰微微蹙起。

“不排除这种可能。”慕沐突然有些失神，太巧了吧，庚一和癸一……这两间可是铜雀楼开了这么多年，从来没对外开放过的。

“那我们分头行动。你离北苑近，去查壬一；我去辛一，这样效率更高。”莫挽卿当机立断，语气不容置疑。

“也行，小心行事。”

“那我呢？”慕倾立刻往前凑了一步，眼神里满是期待。

“你留在这里等候，有情况立即支援我们。” 莫挽卿的语气软了下来，她清楚慕倾腿脚不便，铜雀楼地下一层地形复杂，绝不能让他置身险境。慕倾脸上的光彩瞬间黯淡下去，抿着唇没再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莫挽卿来不及细哄，转头嘱咐苌乐：“照顾好他，有任何异动第一时间通知我。”说完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辛一号房间藏在南苑地下一层的最深处，作为最高级别的会员包间，隔音效果极好，厚重的实木门紧闭着，墙面似乎都做了特殊隔音处理，站在门外侧耳倾听，竟听不到一丝一毫的动静。莫挽卿着急的来回踱步着，正在她发愁之际，只见一名穿着制服的服务员从房间里走出，关门的瞬间，门缝里泄出几句模糊的高谈阔论，粗略一听便知里面可能有三四个人。莫挽卿心头一颤——刘蛮会不会就在里面？

“服务台，辛一号房间需要一名茶艺师，马上安排。”服务员对着衣领上的微型通讯器低声说道，随后便转身离开了。

茶艺师！莫挽卿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这或许是莫挽卿进入房间的唯一机会了，虽然大学时期莫挽卿一时兴起学过茶艺，但是并不精通，很容易被懂行的人看出破绽，可眼下已别无他法，她只能冒险一试，可道具怎么办？她身上这身便服也根本不合时宜。慌乱间，一个身影突然跳进脑海——尘儿。作为铜雀楼的内部员工，她一定有办法。

“尘儿，你知道哪里能弄到茶艺师的全套道具和服装吗？”电话接通的瞬间，莫挽卿的声音都带着几分急切。

“挽卿姐，你要这些做什么？”尘儿的声音里透着疑惑。

“我，我要进……辛一号房间。”莫挽卿说得有些支支吾吾，她知道这样有些难为尘儿，语气里难免没了底气。

“你等我一下！”尘儿没再多问，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忙音从听筒里传来，莫挽卿悬着的心更慌了，手心都沁出了薄汗。

不过五分钟，一道熟悉的身影便出现在走廊尽头。来人戴着黑色口罩，留着利落的短发，正是换上了服务员装束的尘儿，她怀里抱着一套素雅的月白色禅服，手里还提着一个沉甸甸的竹制茶箱。

“挽卿姐，跟我来，员工休息室有换衣间。”尘儿拉着她就往走廊另一侧走，脚步轻快。

“尘儿，谢谢你。”莫挽卿被她拉着走，忍不住开口，“你就不问我进辛一号房间做什么吗？万一……”

尘儿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她，虽然隔着口罩看不清表情，但眼神里满是坚定：“挽卿姐，你要做的肯定是要紧事，我帮你就够了，不用问那么多。”她晃了晃手里的茶箱，“这里面茶具、茶叶都齐了，都是常用款，不会出错。换好衣服我带你过去，就说你是临时调派的茶艺师。”

莫挽卿看着她清澈的眼睛，心里一暖，所有的顾虑都烟消云散。她用力点头：“好，我们走。”

莫挽卿本就生得一副清冷骨相，月白禅服着身，更衬得她眉眼间似浸了山涧晨雾，气质脱尘如月下谪仙。可这份出尘模样下，指尖却正悄悄攥紧——辛一号的门就在眼前，门内是她从未踏足的阵仗，连日来的底气在此刻竟泄了半截。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将翻涌的慌乱压进平稳的呼吸里。

“挽卿姐，别紧张。”尘儿温热的指尖轻轻扶住她微凉的胳膊，小姑娘眼亮如星，“我陪你进去，里面的环境我比你熟。”

“不行，尘儿，里面……”莫挽卿的话还没说完，耳畔已响起清脆的叩门声。尘儿动作快得让她猝不及防，推开门的瞬间，带着草木香的暖风卷着室内的茶香扑面而来，她只得敛了心神，垂眸跟上尘儿的脚步。

“诸位先生，这位是茶艺师，今日特来为各位奉茶。”尘儿的声音清脆利落。

堂中四把梨花木凳上的人闻言，指尖的动作齐齐顿了半秒。那短暂的停顿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却没惊起多大波澜，话音落尽便又续上了方才的话题，仿佛她们只是两粒无关紧要的尘埃。莫挽卿跟着尘儿走到角落的茶席前，目光掠过茶具时，指尖的颤抖才稍稍平复。

茶针破饼、温壶醒茶，她的动作慢而稳，每一个起落都带着章法。可眼角的余光却没敢停歇，悄悄描摹着堂中四人的轮廓。当视线扫过左首那人时，她大为震惊——那是常在新闻上出现的环境地质学家李肆，鬓角微霜却眼神锐利。另外三人面生得很，可这恰恰让她更慌——刘蛮会不会就在其中？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强压下去。若那位为国家勘测出数处战略资源的学者，真与黑势力有所勾连，这份认知比直面刀刃更让她心惊。

“你们听说没？罗刹集那边传出来一个消息，说有种材料，比超细纳米孪晶金刚石还硬，分量却轻了一半。”李肆的声音让现场气氛瞬间安静了下来，他身子微微前倾，眼里透着孩童般的好奇。

“你一个研究环境地质的，怎么突然关注起材料了？”冰冷的声音从右首传来，像淬了寒的钢珠，砸得空气都凉了几分。

“这不是有阿光，你在嘛。”李肆立刻调转话头，语气里竟带了几分撒娇的意味，与他学界泰斗的身份显得格格不入，“你可是这领域的活字典，不问你，问谁？”被称作阿光的男人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指尖摩挲着茶杯沿，没再接话。他穿着藏青中山装，脊背挺得笔直，连眉峰都透着沉稳，与跳脱的李肆形成鲜明反差，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

“阿肆，你就别闹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的性子，除了工作对其他事情都没兴趣。”坐在中间的，书生模样的人开口了，他戴着细框眼镜，语调温和，“阿光的工作性质特殊，好多事不能对外说。”

“他不感兴趣，那周教授、黄教授总好奇吧？”李肆不肯罢休，转头看向另外两人。

一直沉默的黄粱终于抬了眼，嘴角勾起一抹戏谑：“你的消息，先说说可信度有几分？”

“好你个黄粱！每次都先泼我冷水！”李肆脸一沉，语气里带了几分恼意。

“不是泼冷水，是问你消息源。”黄粱身子微微后靠，目光锐利如刀，“总不能是路边听来的闲话吧？”

李肆下意识瞥了眼看热闹的周教授和阿光，气势瞬间弱了半截。莫挽卿握着茶筅的手一顿——谁能想到，在公众面前严谨肃穆的李院士，私下里竟会和朋友这般插科打诨。

“我……我忘了从哪听来的了。”李肆梗着脖子，腮帮子微微鼓起，像个被拆穿谎言的孩子。

“是忘了，还是道听途说，抑或是为了逗我们才编的？”黄粱步步紧逼，话里的锋芒越来越盛。

“你一个研究历史的，说话就不能留几分情面？”李肆急得脖子都红了，声音也拔高了些许。茶席上的热气似乎都凝滞了，气氛变得有些尴尬。莫挽卿将泡好的茶汤轻轻注入品茗杯，指尖竟又开始发凉。

“阿粱，你就别再逗他了”书生模样的周教授终于开口了，他推了推眼镜，声音不大，却像有某种魔力一般，“这消息若是假的，便是有人故意做局；若是真的，那便是全人类的幸事——毕竟我们的文明，本就有过璀璨到让人惊叹的过往。”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房间都静了下来。李肆的气鼓鼓消了大半，黄粱收回了锐利的目光，阿光垂眸望着杯中茶，连莫挽卿都忘了手上的动作。空气中只余下茶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暗流涌动。

“阿礼是想起了九九事件？”黄粱眉头微蹙说。

那个叫阿礼的男人喉结滚动着，只从鼻腔里溢出一声绵长的“嗯——”，尾音沉得像灌了铅。

“那次事件确实让整个人类损失惨重。”黄粱将杯盏往桌心推了推，瓷底与木面碰撞出轻响，“整个科研界像被抽走了脊梁，直接倒退几千年。”他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语气里满是惋惜。

关于九九事件，莫挽卿在上学的时候历史老师有提及过，据说五百多年前，绛河岛的附属小岛上藏着一个绝密科研基地，全封闭管理，连卫星都搜不到踪迹。直到九九事件的发生，人们才知道有这么一个基地的存在。九月九日绛河岛附近上空发生剧烈爆炸，无数火球从天而降，燃烧的残骸像流星雨般砸向海面，绛河岛附近的海域瞬间沸腾，无数陆地板块像被巨手撕裂的纸片，大块大块沉入深海。导致绛河岛陆地面积锐减，成为了三岛之中面积最小的岛屿，灾难远远不止如此，随之而来的海啸和疾病让绛河岛陷入了几乎灭绝的境地，当时岛上大部分居民患上了一种奇怪的疾病，蔓延速度极快，连医术高超的慕氏家族都束手无策，随着死亡人数的极具飙升，绛河岛不得不采取极端的措施，整个岛屿封闭起来，不得出入，以致于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关于绛河岛的消息，好似它已经不存在了一般，后来也有人侥幸活了下来，但曾经拥有最高科技的绛河岛从此一蹶不振。

“听说那次事件导致三千多名各领域顶尖科研人员丧生，一万多种高科技实验资料或销毁，或不同程度的损毁……”李肆用夸张的表情描述着，”据现有资料推测，扶光岛和望舒岛大概率也是从那时候开始分裂开的。”

“到底是什么实验竟会付出如此惨痛的代价呢？“黄粱指尖叩着桌面，声音里满是困惑，现存可查的资料并未对此事有过很详尽的描述。

“听一位共事的老前辈提过，好像是……太空移民。“名唤阿光的男人终于开口了。这句话像颗炸弹在房间里炸开，让在场的所有人都震惊的张大了嘴巴，莫挽卿甚至都忘记了手上的动作。

“原来如此！原来早在五百多年前，前辈们就想着给人类找后路了。”李肆的语气渐渐沉下来，方才的嬉闹模样消失无踪，眼神里多了几分敬意。

“阿肆说的新型材料的事，值得一查，如果是真的，将会造福很多行业。“阿光一板一眼地说着，脸上看不出丝毫的情绪。

“我就知道，你还是会忍不住好奇的吧！“李肆露出一副得意的表情，继续说道：“后天晚上八点零八分，正对东一区的东九区域，罗刹集开市。”

“消息可靠吗？“黄粱谨慎地问道，身子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倾。

“阿粱，你又质疑我？不要小看我的人脉网，好吧!“李肆佯怒地瞪他

黄粱沉吟片刻，抬眼扫过众人：“既然这样，后天一起去看看？”

其他三人指尖微顿，随即不约而同地点了头。四双承载着家国重任的手掌在桌下轻叩桌面，算是敲定了后天罗刹集的同行之约。莫挽卿虽未寻到刘蛮的踪迹，心口却莫名松了半截。这四位皆是国之栋梁，眉宇间的清正坦荡，绝非会与奸猾之徒勾连的模样。可他们为何会出现在刘蛮预订的房间内呢？这个疑问像根细针，扎得她思绪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