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寒风卷着枯黄的枫叶,一下下拍打着窗棂,像极了三年来那些落在他身上的、冰冷的嘲讽与推搡。
狭小的宿舍里,油灯的火苗被穿窗而过的风撩得轻轻晃动,昏黄的光晕裹着少年单薄的身影,在斑驳的墙面上拉出长长的、孤独的影子。林辰盘膝坐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面前缺了腿的木桌上,平摊着那本被他翻了无数遍的、父母留下的破旧古书。
他的指尖带着常年干活磨出的薄茧,正一遍遍地抚过古书第二页的星轨图案,指腹的温度蹭过冰冷的纸面,却没能让那些晦涩缠绕的线条,多半分回应。
第一页的星轨,他已经刻进了骨子里。就是靠着那条首尾相连的路径,他打破了三年零天赋的诅咒,第一次感应到了魔力粒子,在今天的实践课上,凝聚出了那粒连很多人都没看清的、微弱的火星。
可这第二页的星轨,像一道死死焊死的闸门,拦在了他面前。
线条交错缠绕,像无数条在夜空里交汇又分离的星辰轨迹,曲折迂回,环环相扣,稍有半分差池,整条路径就会彻底走偏。
林辰闭上眼睛,摒住呼吸,在脑海里一遍遍地勾勒着图案的每一个转折,小心翼翼地引导着丹田内那丝微弱得像风中残烛的魔力,顺着新的路径缓缓流转。
一次。
路径刚走到三分之一,魔力骤然溃散,经脉里传来针扎似的刺痛,他闷哼一声,额头上瞬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两次。
轨迹在最复杂的节点处彻底错乱,逆行的魔力撞得他胸口一阵发闷,喉咙里涌上淡淡的腥甜。
一百次,两百次……
窗外的月亮从树梢爬到了中天,他记不清自己失败了多少次。体内本就微薄的魔力早已消耗殆尽,精神力也疲惫到了极点,眼前一阵阵发黑,连坐着的身子都开始微微发晃。
他睁开眼,视线落在木桌角落那个被他用手帕仔仔细细包好的布包上。
那是苏清月给他的。
布包里的两个麦香面包,他只在最饿的时候吃了一个,剩下的那个,他连包装都没舍得拆,好好地收着。还有那瓶淡蓝色的基础魔力回复药剂,冰凉的瓶身,在油灯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像极了那个姑娘看向他时,干净又温暖的眼神。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布包,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什么珍宝。
在这片满是嘲讽与恶意的学院里,苏清月是唯一一束照进他泥泞人生里的光。是她在他要被逼着跪下、尊严被踩进泥里的时候,站出来护住了他;是她在所有人都嘲笑他是废物的时候,看到了他掌心那粒微不足道的火星,认真地告诉他“你做得很好”;是她明明站在云端,却愿意弯下腰,给身处尘埃里的他,递来了一块面包,一瓶药剂,一份不带任何轻视的善意。
“总有一天,我会堂堂正正地站在你面前。”林辰的指尖微微收紧,喉咙发紧,在心里一字一句地默念,“我不会再让你为我解围,不会再只敢远远地看着你。总有一天,我能成为能和你并肩的人,能护着你,把你给我的所有暖意,都加倍还给你。”
少年人的心事,滚烫又执拗,像一粒埋在冻土下的种子,拼了命地想要破土而出,去触碰那束属于它的光。
他拧开药剂瓶的瓶塞,仰头将里面淡蓝色的药剂一饮而尽。清甜的味道滑过喉咙,一股温和却精纯的魔力瞬间涌入丹田,原本空荡荡、发疼的经脉,像是被温水缓缓浸润,疲惫的精神力也舒缓了许多。
林辰深吸了一口带着枫叶气息的冷空气,再次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他没有急着硬闯第二页的星轨,而是先沉下心,让识海里的图案彻底静了下来。他想起实践课上,导师说过的话:魔纹的本质,是顺应魔力的流动,而非强行扭转。越是复杂的魔纹,越要找到它的节奏,而非一味地横冲直撞。
既然第一页的星轨,是魔力流转的起点,是江河的源头。
那这第二页,就该是江河延伸出的支流,是第一页的延续,而非毫无关联的孤岛。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脑海里的迷雾。
林辰瞬间豁然开朗。
他不再执着于单独拆解第二页的轨迹,而是先引导着魔力,稳稳地走完了第一页的完整路径,让丹田内的魔力平稳地运转起来,像溪流顺着既定的河道缓缓流淌,再顺着第一页的终点,自然而然地,接入了第二页的起点。
没有阻滞,没有硬闯,就像溪水汇入江河,顺理成章,天衣无缝。
当魔力顺着第二页蜿蜒的星轨,完整地走完最后一个节点,稳稳回归丹田的那一刻。
嗡——
一声极轻极轻的嗡鸣,从木桌上的古书里传了出来。
这声音不响,却像直接响在了林辰的灵魂深处。书页上原本晦涩暗淡的星轨图案,瞬间亮起了柔和的金光,和他体内流转的魔力,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同频的共鸣。
一股远比之前浑厚数倍的暖流,顺着经脉缓缓扩散开来。
原本狭窄淤堵、常年被打骂落下旧伤的经脉,被这股暖流一点点拓宽、滋养,那些陈年的酸痛,竟在这一刻消散无踪。丹田内的魔力,不再是那丝微弱得随时会熄灭的烛火,而是变成了一汪稳定、清澈、可以被他随意调动的溪流。
更让他浑身震颤的是,随着魔力的壮大,他对周围世界的感知,也变得无比清晰。
空气中那些漂浮的魔力粒子,不再是模糊不清的萤火虫,而是清清楚楚地呈现在他的感知里:红色的火元素带着跳跃的温度,蓝色的水元素带着温润的湿意,它们像找到了久违的归宿,围着他的身体轻轻浮动,带着毫不掩饰的亲近。
三年了。
整整三年,他的身体像一块密不透风的石头,对这些魔力粒子没有半分吸引力。
而现在,它们接纳了他。
林辰缓缓睁开眼,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砸在了古书泛黄的书页上,晕开了一小片湿痕。
他不是废物。
他真的可以修炼魔法。
父母留下的这本书,真的给了他一条逆天改命的路。
他抬起手,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心念一动,按照导师教了无数遍的火球术咒语,调动体内的魔力,朝着掌心汇聚。
这一次,没有失败,没有卡顿,没有手忙脚乱。
淡红色的火元素争先恐后地涌向他的掌心,短短一瞬,一团核桃大小的火球,就在他的掌心稳稳凝聚而成。橘红色的火光跳动着,映亮了少年泛红的眼眶,也映亮了他眼底藏不住的、带着酸涩的喜悦。
这不是转瞬即逝的火星,是真正完整的一阶魔法——火球术。
他散去掌心的火球,小心翼翼地将古书重新藏进木桌最深处的暗格里,贴身放好那枚碎掉的平安扣残片。体内的魔力还在平稳地流转,浑身都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他按捺不住心底的激动,想要找一个没人的地方,好好试一试,现在的自己,到底能做到什么地步。
学院里人多眼杂,他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自己的变化。在没有足够的能力保护自己之前,这个秘密,只能烂在肚子里。
唯一僻静、不会被人打扰的地方,就是学院后山的那片枫树林。
林辰锁好宿舍的房门,借着夜色的掩护,避开了巡逻的杂役,脚步轻快地朝着后山走去。
深秋的枫树林,落满了厚厚的枫叶,踩上去发出沙沙的轻响。皎洁的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满是枫叶清苦的香气,周围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簌簌声,和他自己平稳的心跳声。
林辰走到树林深处,停下脚步,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
他再次调动体内的魔力,双手同时结印,念动咒语。
“嗡——”
两团比刚才更大、更稳定的火球,同时在他的左右掌心亮起,橘红色的火光照亮了他眼底的光。
他手腕轻轻一甩,两团火球同时飞了出去,精准地砸在了不远处的一棵枯树上。
轰!
一声不算震耳、却足够让他心潮澎湃的炸响,枯树瞬间被点燃,熊熊的火光在夜色里跳动起来,暖融融的热浪扑面而来。
连续释放两发完整的火球术,他的魔力只消耗了不到三分之一,丝毫没有之前的滞涩与疲惫。
父母留下的这套星轨路径,带来的提升,远比他想象的还要惊人。
林辰看着燃烧的枯树,脸上露出了三年来第一个毫无负担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他终于不用再在别人的嘲讽里低着头走路了。
终于不用再在被人欺负的时候,只能咬着牙忍气吞声了。
终于不用再眼睁睁看着自己唯一的念想被人碾碎,却毫无还手之力了。
就在他沉浸在这份来之不易的释然与喜悦中时,一阵阴冷的、带着恶意的笑声,突然从树林深处的阴影里传了出来。
“呵呵,我还以为是什么人在这儿偷偷摸摸地练魔法,闹了半天,是我们学院大名鼎鼎的‘零天赋废物’啊。”
林辰脸上的笑容瞬间敛去,猛地转过身,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体内的魔力悄然运转起来。
只见不远处的树影下,王虎带着五个身材高大的跟班,正一步步走出来。月光落在王虎脸上,映出他眼底浓得化不开的阴鸷与怨毒,死死盯着林辰。
从昨天被苏清月当众呵斥,在所有人面前丢尽了脸面开始,他就把所有的怨气都算在了林辰头上。在他看来,若不是林辰这个废物,他根本不会在苏学姐面前出那么大的丑。
今天的实践课上,他更是亲眼看着,这个被他嘲笑了三年的零天赋废物,竟然真的凝聚出了火星,还让高高在上的苏学姐特意停下脚步,对着他笑,甚至亲手给了他一个布包。
凭什么?
一个连魔力都感应不到的废物,凭什么能得到苏学姐的另眼相看?凭什么能打破三年的诅咒,摸到魔法的门槛?
嫉妒和怨恨像毒藤一样,瞬间缠满了他的心脏。
他忍了整整一下午,一直偷偷跟着林辰,看着他进了宿舍就闭门不出,一直等到他来了后山,就是要在这个没人的地方,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废物,彻底踩进泥里,让他永远都翻不了身。
“王虎。”林辰的声音冷了下来,握着拳头的手微微收紧,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防御的架势。
三年来被欺负的本能,让他第一时间就绷紧了神经,可这一次,他的心里没有了以往的恐惧,丹田内平稳流转的魔力,给了他前所未有的底气。
“干什么?”王虎嗤笑一声,上前一步,脸上的表情狰狞又扭曲,“林辰,我真是小看你了。藏得够深的啊,平时装得像个闷葫芦,背地里偷偷练魔法?真以为能凝出个火球,就不是废物了?”
“我告诉你,昨天在苏学姐面前丢的脸,今天我要加倍找回来!我不仅要打断你的腿,还要废掉你这只握魔法的手!我看你以后还怎么练魔法,还怎么在苏学姐面前装模作样!”
话音落下,他猛地一挥手,对着身后的五个跟班怒吼:“给我上!把他死死按住!我要亲手废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五个跟班立刻狞笑着冲了上来,他们都是平日里跟着王虎横行霸道的狠角色,早就欺负林辰欺负惯了,根本没把这个“零天赋废物”放在眼里,一个个摩拳擦掌,眼里满是戏谑。
可他们不知道,现在的林辰,早已不是那个只能闭着眼挨打的少年了。
看着冲过来的五人,林辰眼神一凛,不退反进。
他体内的魔力运转到双腿,速度陡然加快,身形一晃,就像一片落叶般,轻松避开了最前面那人挥过来的拳头。同时掌心瞬间凝聚出一团火球,没有丝毫犹豫,狠狠砸在了第二个人的胸口。
轰!
火球炸开,那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被气浪震得飞出去两米多远,胸口的衣服被烧得焦黑,倒在地上疼得蜷缩成一团,再也爬不起来。
剩下的四个人瞬间僵在原地,脸上的狞笑彻底凝固,眼里满是不敢置信。
火球术?
这个被他们嘲笑了三年的、连火星都凝不出来的废物,竟然能释放出完整的火球术了?
就在他们愣神的这一瞬间,林辰再次动了。
他现在的魔力,足以支撑他连续释放十发火球术,对付这几个连一阶魔法都用不熟练的跟班,绰绰有余。
橘红色的火球在夜色里接连亮起,伴随着一声声惨叫,不过短短十几秒,五个跟班就全部倒在了地上,失去了战斗力。
林辰站在原地,微微喘着气,掌心还残留着火球的热度。他看着倒在地上的几个人,心里没有半分快意,只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三年了,他忍了三年,退了三年,被欺负了三年。
今天,他终于第一次,靠自己的力量,守住了自己的尊严。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王虎身上。
王虎早已看得目瞪口呆,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脸上的嚣张彻底变成了惊恐,双腿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
这怎么可能?
早上实践课上,这个废物还只能凝聚出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火星,怎么才过了半天,就能熟练地释放火球术,还一下子放倒了他五个手下?
“你……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王虎的声音都在发颤,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林辰一步步朝着他走过去,脚步踩在厚厚的枫叶上,没有发出半点声音,却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王虎,以前你抢我的东西,打我,骂我,我都忍了。”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但从今天起,我不会再忍了。”
“不忍?你他妈有什么资格不忍?”王虎像是被刺激到了,脸上瞬间露出了疯狂的神色,色厉内荏地嘶吼起来,“你以为你会个火球术就了不起了?我告诉你,我哥王烈,是三年级的正式魔法师!你今天敢动我的人,敢打我的脸,我哥一定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一定会把你赶出学院,让你饿死在街头!”
王烈。
这三个字入耳,林辰的脚步,确实顿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王烈。
学院三年级的天才学员,早就突破了魔法学徒的桎梏,成为了真正的正式魔法师,能释放更强大的二阶魔法,在学院里颇有势力,更是出了名的护短,手段狠辣。
以他现在刚刚入门的实力,根本不可能是正式魔法师的对手。
王虎看到他停顿,以为他怕了,脸上立刻重新露出了嚣张的神色,一边说着,一边快速运转体内的魔力,双手结印,掌心凝聚出了一团比之前更大的火球,带着灼热的温度,朝着林辰狠狠砸了过来!
他要趁着林辰分心,一击废掉这个敢挑衅他的废物!
看着呼啸而来的火球,林辰瞬间回过神,眼底的犹豫瞬间散去,只剩下了坚定。
他已经退了三年,退到了悬崖边,再也没有退路了。
就算王烈再强,他也不可能再像以前一样,低着头任由别人欺负。
这一次,他没有躲闪,而是调动了体内所有的魔力,双掌齐出,两团比王虎的火球更大、更凝练、温度更高的火球,同时在掌心亮起,迎着对方的火球,狠狠撞了上去!
轰——!
两团火球在空中轰然相撞,巨大的气浪瞬间扩散开来,周围的枫叶被震得漫天飞舞,灼热的气浪烫得人脸颊发疼。
王虎的火球,瞬间就被林辰的两团火球吞噬,剩余的火势不减,直直地朝着王虎本人砸了过去!
“不!这不可能!”
王虎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根本来不及躲闪,被火球狠狠砸中了胸口,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飞出去好几米,重重地摔在地上,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染红了身前的枫叶。
他胸口的衣服被烧得焦黑,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一样疼,看着一步步朝他走过来的林辰,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再也没有了半分之前的嚣张。
“你……你别过来!我哥……我哥不会放过你的!”他一边狼狈地往后缩,一边色厉内荏地嘶吼着。
林辰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你可以去找你哥,但是我告诉你,下次再敢来惹我,就不是断几根骨头这么简单了。”
说完,他不再看地上如同丧家之犬的王虎,转身快步朝着树林外走去。
晚风一吹,他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他很清楚,今天打了王虎,这件事绝对不会就这么算了。
王虎一定会去找他哥王烈,用不了多久,那个正式魔法师,就会来找他报仇。
正式魔法师的实力,远不是他现在这个刚入门的魔法学徒能抗衡的。
他必须更快地变强,更快地解锁古书里剩下的星轨秘密,才能在这场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里,活下去。
林辰快步走回宿舍,关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才压下了狂跳的心脏。
他立刻弯腰,从暗格里拿出了那本古书,指尖再次抚过书页。
就在这时,古书的第三页,突然毫无征兆地亮起了柔和的金光。
一行行玄奥的文字,如同流淌的星河一般,缓缓涌入了他的脑海之中。
那不是新的星轨路径,而是一套完整的一阶防御魔法《岩盾术》,还有一套远超学院教材的火球术进阶法门,威力比普通火球术强上数倍不止。
林辰看着脑海里的内容,瞳孔骤然放大,心脏再次狂跳起来。
他没想到,这本古书,竟然还藏着这样的惊喜。有了这套防御术和进阶火球术,就算王烈真的找上门,他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可他还没来得及仔细研究这套术法,窗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还有人粗声粗气的说话声,越来越近,最终停在了他的宿舍门外。
“就是这间!虎哥说了,那个废物就住在这里!”
“把门撞开!烈哥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一定要把这小子带回去!”
门板被外面的人狠狠撞了一下,发出“哐当”一声巨响,灰尘从门框上簌簌落下。
林辰的脸色瞬间一变,握着古书的手猛地收紧,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他没想到,王烈的人,竟然来得这么快!
危机,已经到了门前。
而他的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