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内的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陈旧的电子元件味,苏绾纤细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舞动,屏幕的荧光将她的脸色映得有些苍白。
李砚把刚才在墨香阁经历的惊险一幕,以及赵坤和王管家的对话,一字不漏地复述了一遍。
“赵坤这招挺狠。”苏绾停下手中的动作,推了推黑框眼镜,眼神里透出一抹冷意,“他不仅是要栽赃你作弊,还要利用那份涂了‘宿墨’的假试卷把你送进去。那种墨汁有独特的化学成分,一旦你接触过墨香阁的砚台,又在你的柜子里搜出显影过后的试卷,这就不止是校纪校规的问题,而是‘入室盗窃并销毁商业机密’。只要指纹和化学残留对上,你这辈子都得背着这个污点。”
李砚拉过一把旋转椅坐下,随手拎起桌上一瓶冰镇矿泉水,指尖传来的凉意让他大脑异常清醒。
“所以,咱们不能让他‘失败’。”李砚拧开瓶盖灌了一口,喉结上下滑动,声音低沉却带着一股子狠劲,“如果现在揭穿,顶多让张浩背个处分,赵坤这种老狐狸随时能把自己撇干净。我要让张浩顺顺利利地把东西塞进来,还得让赵坤觉得,他已经扣动了扳机。”
“你要当那个活靶子?”苏绾挑了挑眉,从抽屉里翻出一个看似普通的黑色充电宝,“那就得做得滴水不漏。这是我改装的,内置了广角针孔镜头。我已经写了个微型程序,可以通过蓝牙远程激活。只要张浩靠近你的柜子,这部‘充电宝’就会自动开启录制并同步上传云端。”
李砚接过充电宝,在手里掂了掂,分量沉甸甸的,让人心安。
“光有监控还不够。”李砚看着屏幕上那份被破解的陷阱试题,嘴角勾起一抹嘲讽,“赵坤以为他掌握了‘正确答案’,却不知道他给我的那些陷阱,正好触发了我的知识盲区——或者是说,触发了现代史学界的盲区。”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盛唐那场大雨。
李白靠在朱红色的柱子上,拎着一壶冷酒,醉醺醺地跟他吐槽过杜甫早年的一些“黑历史”,还有几首从未见于经传的残诗。
那些诗句的格律和意象,与赵坤设下的陷阱题竟有着某种诡异的契合。
那是领先了时代一千年的“正确答案”。
李砚睁开眼,手指在键盘上敲击起来。
他将那些残诗按照现代学术规范进行整理,甚至煞有介事地加了备注和对比分析,标题简单粗暴:《关于杜甫诗风在盛唐末期冷僻流变可能性的几点考据》。
“你想干什么?”苏绾看着他一通操作。
“做个‘第三方时间戳’。”李砚一边操作一边解释,“我现在把这份东西发给校报的指导老师老周。他是出了名的学术强迫症,只要他看了邮件,系统就会留下无法伪造的接收记录。到时候比赛现场,如果我写出了和‘真题’一模一样的生僻内容,这份邮件就是我‘独立研究’的最强铁证。赵坤想告我偷题,我就告他抄袭我的研究成果。”
苏绾忍不住噗嗤一笑:“你这比赵坤还损。”
“这叫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李砚按下了发送键,屏幕显示“发送成功”。
比赛前一天的下午,阳光穿过走廊的玻璃,在地面上投下一道道金色的格栅。
李砚和苏绾躲在实验室的电脑后,看着监控画面。
画面里,张浩穿着一件肥大的校服,鬼鬼祟祟地在走廊尽头探头探脑。
他避开了头顶那个坏了半个月的学校监控,快步走到李砚的储物柜前。
“来了。”苏绾低声提醒,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点。
微型摄像头传回的画面非常清晰。
张浩的手抖得很厉害,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袋,正要往柜门缝隙里塞,动作却突然僵住了。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缩回手,四下张望了一圈,随即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坤哥,一切准备就绪。”张浩的声音通过充电宝的麦克风传了过来,带着一丝明显的颤抖,“但我总觉得有点不对劲……李砚那小子今天下午太安静了,他平时不是这种性格,我心里有点发虚。”
电话那头显然在斥责他,张浩连声应着,脸色难看地挂断了电话。
他深吸了一口气,再次举起纸袋。
就在这一瞬间,监控画面的一角,一个穿着校服的人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张浩背后的拐角处,那双球鞋摩擦地面的细微声响,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