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吗,老师?”
林烬声线低沉沙哑,像从地狱深渊爬回来的回音。
“我最恨的,从不是挖骨切髓之痛。”
“是你亲手施舍的那点,假温假意。”
话音未落。
手腕骤然一沉。
噗嗤——
焚骨之刃锋芒狰狞,毫无阻滞,洞穿陆沉左肩锁骨。
“呃啊啊啊——!”
陆沉眼球暴凸,喉咙炸开活剥皮肉般的惨嚎。
这不是寻常贯穿伤。
惨白薪炎顺着骨刃疯涌入体,亿万噬骨毒虫啃噬骨血、钻绞神经。
痛入肌理,灼及魂魄。
他想昏死解脱。
阴寒火焰却像无形钢针,死死钉住意识。
逼他清醒,一秒一秒,咀嚼炼狱折磨。
“林家……到底给了你多少好处?”
林烬语调冰寒,手腕微旋。
骨刃在锁骨创口轻轻搅动,疼得人魂飞魄散。
“啊!我说!我全说!别动——别拧了!”
陆沉浑身剧烈抽搐,涕泪血水糊满脸庞。
哪还有半分师表风度?
焚骨炎火碾碎他最后一道精神防线,彻底崩溃。
他嘶哑嘶吼,断续挣扎吐露秘辛:
“不止……不止夺神骨那么简单!你以为……神骨移植给你弟弟林苍,就完事了?!”
林烬眼神骤凝,收手顿住动作。
陆沉大口喘息,眼底翻涌癫狂快意与刻骨怨毒:
“蠢货!神骨离体,活性速散!林苍那废物根本融不住完整神骨!”
“当年挖走你神骨同时——林家医师在你脊椎尾端,暗钉三枚天外陨铁打造的透骨钉!”
透骨钉!
三字惊雷,炸得林烬脑海轰然作响。
“铁钉勾连你本源骨髓,像吸血水蛭日夜吮吸精华!”
“借林家秘传隔空渡能,尽数喂给林苍,帮他固骨淬体,坐稳天骄位!”
陆沉声音越发尖利,泄尽半生阴私:
“你地牢三年修为停滞、肉身日渐衰败,哪里是废人宿命?”
“是你苦修的每一丝气血、每一缕生机,都被三颗铁钉榨干抽净!”
“你——就是林苍的人形血囊!一口活着的养命丹药!”
“而我……”
陆沉盯着那柄不祥焚骨刃,眼底贪婪与恐惧交织纠缠:
“我手里这罗盘,就是林家赐我盯梢你的寻骨盘!”
“怕你死在地牢断了养料,更怕你逃出生天反咬主家!只要你活、铁钉犹在,罗盘永远锁得住你的位置!”
真相如山崩雪塌,瞬间吞没林烬心神。
他终于懂了。
为何地牢苦修万般挣扎,总有无形黑洞抽空一身力气。
背叛他的,何止家族冷血?
是钉入骨髓、日夜寄生的永世榨取!
夺他前路,吞他过往,噬他当下,赶他入无间地狱。
心念一动。
焚骨面板内视功能骤然开启。
循着三年淤积滞涩感,意识沉落脊椎深处。
尾骨之上,三枚暗红涡旋清晰刺目。
像三颗邪神铁钉死死嵌扎骨髓,阴冷吸力不散,寸寸蚕食肉身本源生机。
这就是病根。
这就是三年苦痛、修为凝滞的万恶源头。
原来他一路负重前行,背上从来都是仇人的吸血枷锁。
比师徒背叛更狂暴的怒火,自灵魂最底井喷炸开。
“呵……呵呵……哈哈哈哈!”
林烬仰头低笑,笑声渐烈,疯癫悲凉,杀意滔天。
缓缓垂首。
血丝爬满瞳仁,冷光锁死陆沉。
寒意冻得空气都近乎凝滞。
“好一个……人形血包。”
触到林烬几乎凝成实质的杀势,陆沉浑身剧颤,求生欲逼出最后伎俩。
“林烬别杀我!我握林家所有秘辛!巡逻布防、资源暗库、勾结城外妖兽实证全都有!留我活口,比一具焦尸值钱百倍!”
嘴上嘶吼诱劝,暗中舌尖顶向后槽毒牙。
牙根藏着最后底牌——一枚见血封喉的微型淬毒针。
只等林烬松懈半瞬,近身一寸,便能翻盘绝杀。
林烬冷眼旁观。
像看跳梁小丑演拙劣把戏。
“实证?”
唇角勾起残忍弧度。
“不必了。”
“从今往后,我本人,就是林家最大的罪证。”
陆沉心头警铃炸响,知游说无用,不再伪装。
猛咬牙碎毒牙,头颅诡变角度猛甩而出。
一道乌光从口中电射,直刺林烬眉心!
临死反扑,快如惊电。
但林烬更快。
陆沉碎牙刹那,握刃右手猛然灌注全力。
“老师,该上路了。”
轰——!
极致怨怒催生薪炎之力,不再涓滴折磨,化作火山崩涌,顺着焚骨刃狂暴灌遍陆沉周身经脉骨血。
惨白火浪瞬间吞没他肉身。
“啊啊啊啊啊——!!!”
陆沉僵住弹射头颅,口中毒针当啷落地。
他像一尊点燃蜡像,肉眼可见蜷缩、焦黑、碳化。
焚魂烈火由内而外炸开,血肉脏器、怨毒阴谋一并烧成飞灰虚无。
不过两息。
茶馆地面只剩一具蜷缩焦尸,弥散刺鼻腐焦气息。
了结陆沉。
林烬缓缓抽出焚骨之刃。
刃身依旧惨白如雪,不染半分血垢。
这时,茶馆后门传来一道清冷急促女声。
“快走!此地不宜久留!”
林烬转头。
苏清一身劲装黑衣,手握收缩短棍,俏脸紧绷立在门边。
她视线压根不落焦尸,死死盯住尸旁滚落的古朴黄铜罗盘。
罗盘指针疯狂飞旋,散发出肉眼难察、武者感知却刺如夜灯的剧烈能量波动。
苏清指尖直指罗盘,语速飞快紧迫:
“这是林家寻骨盘!方才那人催动濒死禁术,早已把追踪波动拉满峰值!”
“我截获家族密讯,林家精锐搜查队锁定坐标,三路合围压过来了!最多三分钟,整条街区彻底封死,插翅难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