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星眠来我的支部吧。”
楚天歌皱了一下眉：“你的支部在十六区，那边——”
“我知道我知道，”楚语柔抢着说，“我知道十六区条件不如内环，但我支部刚成立，正缺人呢！你是不知道，我现在手下就三个人，一个管后勤的大叔，一个还在培训的新人，还有一个是兼职的文员，连个能打的都没有！”
“协会这边很快就会给你配备相关人员的。”楚天歌的语气很平静，显然早就预料到女儿会这么说，也有应对的预案。
“那也要等啊！”楚语柔不依不饶，“审核、面试、背景调查，一套流程走下来至少两三个月。这两三个月里万一再碰上今天这种事怎么办？你今天也看到了，骑士级魔物我一个人根本打不了。”
楚天歌沉默了一下。
楚语柔看他的表情有松动，立刻加码。她从办公桌后面绕过去，站到楚天歌旁边，伸手搂住他的胳膊，把脸贴在他肩膀上。
“爸~~”她的声音拉得很长，带着那种小时候撒娇才会有的尾音。“你就答应嘛。星眠有三女神的培养，又那么厉害，来我支部不是正好吗？而且我保证，我一定照顾好他，不会让他受委屈的。”
楚天歌被她晃得身体都在左右摇，表情很无奈。他看了看楚语柔，又看了看洛星眠，叹了口气。
“不是我不答应，”他说，“女神在信里说了，希望星眠继续上高中，不要中断学业。十六区那边，有什么好高中吗？”
楚语柔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有！当然有！”她松开楚天歌的胳膊，站直了身体，掰着手指头数。“苏必利尔第一高中刚在十六区成立了分校，就在我支部旁边，走路过去也就十分钟。教学质量跟总校是一样的，师资也是总校派过去的。星眠去那里上学，完全没问题！”
楚天歌看着她，眼神里有种“你早就想好了是吧”的意思。
楚语柔嘿嘿笑了一下，不否认。
“那住的地方呢？”楚天歌又问。“你支部那边的条件你也知道，宿舍又小又破，怎么住人？”
“我不住宿舍啊，”楚语柔说，“支部对面不是有一栋公寓楼吗？我在二十六楼有一套房子，两间卧室，我一个人住一间，另一间一直空着。星眠住那间就行了。”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做他的监护人，日常生活我来照顾。你还不放心我吗？”
楚天歌看着她，沉默了好几秒钟。
然后他转头看向洛星眠。
“你怎么看？”
洛星眠其实一直坐在旁边看着这对父女讨价还价。说实话，他觉得挺有意思的。在法涅斯的时候，三女神之间也会有类似的拉扯，但她们毕竟是姐妹，跟父女之间的感觉不一样。
楚天歌问他意见的时候，他想了想。
去内环当然好，条件更好，学校更好，可能也更安全。但他对楚语柔的印象不差——这姑娘虽然有点莽，但心地不坏，而且能在那种情况下还不丢下他一个人跑，说明是那种靠得住的人。
再说了，他来苏必利尔市本来就是为了执行三女神的安排。既然三女神让他来找楚家，那楚家怎么安排他就怎么来呗，他没什么好挑剔的。
“我没意见。”洛星眠说。“楚姐姐愿意收留我，我很感激。”
楚语柔听到这句话，开心得差点跳起来。她转过头看着楚天歌，眼睛里的意思很明确——你看，人家都同意了，你还说什么？
楚天歌又叹了口气。他看了一眼楚语柔，语气变得稍微严肃了一点：“人交给你了，你要负起责任来。别光顾着使唤人家，他的学业和安全都要保证。有什么事情随时联系我。”
“遵命！”楚语柔立正，敬了一个不太标准的礼。
楚天歌被她逗笑了，摇了摇头。
聊到差不多快五点的时候，楚天歌看了一眼手表，站了起来。
“今天就到这里吧。语柔，你带星眠去支部那边看看，把住的地方安顿好。明天开始该办的手续都办一下，学校那边我也帮你打个招呼。”
他走到洛星眠面前，伸出手，这次握手的力度比刚才大了一些，时间也长了一些。
“欢迎你来苏必利尔市。有什么需要，随时找我。”
洛星眠握着那只厚实的手，心里有一种很踏实的感觉。
“谢谢楚叔叔。”
出了办公室，进了电梯，楚语柔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了。她靠在电梯壁上，双手插在口袋里，侧头看着洛星眠，嘴角带着笑。
“你看，搞定了吧。”
洛星眠也笑了一下：“你刚才撒娇的样子，跟你战斗的时候完全不像同一个人。”
楚语柔的表情僵了一秒，然后伸手在洛星眠肩膀上拍了一下：“喂，那叫策略好不好。对付我爸，硬的没用，得来软的。等你跟他相处久了你就知道了，他这个人吃软不吃硬。”
电梯到了地下停车场，两人上了车。这次开车的是楚语柔自己，她让司机先下班了，说想自己开。
车子从停车场开出来，上了主干道，朝第十六区的方向驶去。
第十六区与其说是苏必利尔市的一个区，不如说是一个卫星城。它在整个城市的最外围，隔着一条河跟第十五区分开。这里有港口，有工厂，有物流中心，也有大片的老旧住宅区。白天的时候人很多，很热闹，但天一黑下来，整个区域就显得有点冷清。
楚语柔的支部就在卫星城的核心区，一栋六层楼的建筑，外墙是灰白色的，看起来不算新，但也不算太旧。大楼门口挂着“苏必利尔市异能者协会第十六支部”的牌子，字是金色的，在路灯下还反着光。
“就是这儿了，”楚语柔把车停在路边，指了指那栋楼，“明天带你进去看看。现在先去住的地方。”
住的地方在支部斜对面，一栋公寓楼。这栋楼比支部大楼高多了，大概有三十层左右，外立面是深灰色的，每一层都有阳台，阳台上晾着各种颜色的床单和衣服，看起来是正经住人的地方，不是那种专门给富人盖的空壳子。
楚语柔把车停在地下车库，带着洛星眠进了电梯，按了26楼。
电梯上升的时候，洛星眠能感觉到耳膜有一点点胀，说明速度不慢。电梯里很安静，只有电梯运行的嗡嗡声。楚语柔站在他旁边，低头看着手机，大概是在回消息。
叮。电梯到了。
走廊里的灯光是暖黄色的，地面铺着灰色的地毯，走上去没什么声音。楚语柔走到2608号房间门口，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门卡，刷了一下，门锁发出“嘀”的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