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斜照在启明号主控议厅的金属地面上,投影屏上的数据还在滚动。欧阳振华站在中间,背着手,一动不动。他盯着面前悬浮界面里的红点——那是“幽影集市”的盗版音频传播节点,分布在边缘星域的几个自由港,播放量一直在涨。
他没说话。刚才录好的开场白已经自动发出去了。直播里响起他的声音:“我是欧阳振华。今天我不讲功法,也不讲境界突破。我只讲一件事——怎么不被骗。”
弹幕慢慢滑过: 【听到了,刚转发给小组】 【有个群主说这是‘压制真传’,还让我交费进密训营】 【别信!我练了那个‘吞火锻体’,现在胃区发烫,能量乱窜】
他看到最后一条,眉头轻轻皱了一下。这不是传错了,是有人故意害人。那些音频不是改了一点,是完全反过来的——把“守息归元”改成“逆冲经脉”,把“静心觉察”变成“焚神夺窍”。更坏的是,它们用他的名字,模仿他的语气和节奏,让人分不清真假。
这已经不是偷,是下毒。
他打开后台日志,汇总过去六小时的受害报告。十七起案例,涉及五种不同生命形态的情况之前已经写过,这里不再多说。
这些不是小问题,是伤根本。
他把每一份医疗记录、能量图、事故说明都放进一个加密文件夹,取名《伪修真秘籍公共危害初步证据v1.0》。文件不大,但很重要。他知道,一旦发出去,他就不再是单纯讲课的人,而是要插手整顿秩序。
可他本意是分享,不是设门槛。
“大道普度”这四个字,是他从废星活下来的信念。那时候没人教他修行,他只能靠着祖传口诀一遍遍告诉自己“我还活着”。后来他开始直播,听众越来越多。有人靠“静心三式”稳住了飞船引擎,有人用“守息法”撑过了矿难窒息——这些都不是他给的,是他们自己听懂了。
但现在,有人把这条路堵死了。他们造假,挂上他的名字,等着别人出事。
他低声说:“分享,不是让污水到处流。”
这句话不是说给别人听的,是说给自己听的。他在说服自己:清理黑市,不是控制,是护道。
他打开通信面板,找到星际联盟的紧急通道。系统提示:【内容需经三级审核,预计2-6小时响应】。他没停顿,直接选了“最高优先级”,加了一句说明:“不是技术问题,是公共安全事件。假音频已导致多人身体紊乱,请协助追查源头。”
然后点了发送。
屏幕一闪,跳出确认信息:【请求已提交至星际联盟主席办公室,编号AL-7391,状态:待受理】。
他松了口气,但心里还是沉的。他知道艾丽西亚会重视,但她不是执法者,她得协调各方。而黑市不会等。
他转身走了一圈,脚步不快,但很稳。手依然背在身后。这是他在考古队时养成的习惯——被排挤的时候,站直了,才不会显得弱。现在也一样。面对帝国打压、黑市抹黑、信徒受害,他不能慌,也不能退。
他调出共修网络地图。正版节点是蓝色的,稳定扩散;盗版是红色的,集中在边缘贸易带。中间有些区域闪着黄光——那是用户在对比内容,不知道该信谁。
他数了数:三十七个文明申请高阶课,其中八个来自红区附近。如果他们先听了假音频,可能还没入门就废了。
不能再等了。
他坐回主控台,快速操作,启动第二步:冻结所有非认证平台的关键词搜索。系统警告:【此操作会影响第三方对“欧阳振华”“守息归元”等词的检索,可能引发争议】。
他看了两秒,输入密码。
“我不是不让说话,我只是划清界限。”
命令执行。瞬间,全网两千多个冒用他名义的账号被标记为“风险来源”,相关搜索结果跳转到官方直播间首页,页面写着:“唯一合法来源:启明号直播频道,免费、开源、无隐藏内容。”
弹幕又炸了: 【干得漂亮!早该这么干了】 【有人在卖‘内部心法’,说交十个信用点就能听】 【刚举报了一个,头像还是你的,声音也像】
他没看弹幕,打开了第三个程序——真假音频对比工具。他上传一段自己的原声课,再导入一份盗版样本,系统开始比对声波、能量波动、意识频率。
三分钟后,结果出来。正版讲“意守丹田”时,会激发体内微弱灵能反应,出现0.3赫兹的稳定谐波;盗版没有这个频率,反而在背景加了0.7赫兹的干扰波,长期听会让神经系统出问题。
这不是做得差,是专门设计来害人的。
他把分析做成短视频,设为下一节直播的插播内容。画面很简单:左边是他的原声波形,右边是盗版变形图,中间一条红线分开,写着:“真道无声,唯觉可知。”
做完这些,他站起来,走到投影屏前。整个大厅很安静,只有设备低响。他看着星图上那片红点,眼神平静,没有怒气,也没有激动,只有一种坚定。
他知道,这一仗躲不掉。
他本来不想找联盟帮忙,不想让修行变成“官方批准”的东西。可当有人拿它害人时,他就必须出手。就像河水可以流,但如果有人往里面倒毒,就得有人喊停。
他抬手,轻点屏幕,放大“幽影集市”的主节点。位置在第七象限边缘,靠近废弃的Z-9跃迁通道,一直是黑市的老窝。那里没法律,只有钱和枪。
但他不在乎那里多乱。
他轻声说:“你可以改我的话,但改不了我讲的是什么。”
说完,他按下录制键,开始新公告:“各位修行者,不管你来自哪颗星球,是什么样子,只要你还在听,我就继续讲。但请记住:真正的修行,从不要你拜师、缴费、保密。它只问你一句——你有没有听见自己的声音?”
录完后,他设为循环播放,回到主控台,等待。
屏幕上,“通信请求已发送至星际联盟总部”的提示还在,状态没变。
他站着,不动,手依旧背在身后。阳光从舷窗照进来,落在他肩头的长袍上,绣着的星辰微微发亮,像睁着的眼睛。
他知道,联盟不会马上回应。他们要开会,要讨论,要说服别人。但他已经做了该做的事——交了证据,说了真相,指了路。
剩下的,只能等。
弹幕还在滚: 【支持打假!别让他们毁了这条路】 【我在B-12矿站,刚组织了辨假学习会】 【你说的‘觉察’,是不是就是……突然知道自己在呼吸那一刻?】
他看到最后一条,眼角轻轻动了一下。
有人听懂了。
那一瞬,他体内有一丝很轻的暖流划过,像风吹动井底的一片叶子。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他没去算这是第几次有人真正听懂。他只知道,只要还有一个人听懂,火种就不会灭。
他仍站在那里,看着星图,等着回音。不着急,也不骄傲。像一座山,立在风暴来临前的平地上。
打击还没开始。
但他已经站在了最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