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墟之上,硝烟未散,风声如鬼哭狼嚎。
“阿潜,跟紧我!”
雾魄低喝一声,手中的骨剑横扫而出,带着千钧之力,将一只扑上来的重型变异兽直接劈成两半。黑色的血液飞溅,她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回身一把拽住雾潜的手腕。
她的手劲极大,掌心滚烫,仿佛生怕一松手,这个人就会消失在硝烟里。
雾潜踉跄了一下,顺势靠在她背上。他脸色苍白如纸,额角全是冷汗,呼吸有些急促,看起来虚弱到了极点。但他那双藏在凌乱刘海下的眼睛,却冷得像淬了毒的刀锋,正透过弥漫的尘土,死死盯着前方。
“阿魄,别管我。”雾潜声音沙哑,手里紧紧攥着那根断裂的折扇,“带着我,你跑不掉的。”
“放屁!”
雾魄反手一刀磕飞暗处射来的冷枪,火星四溅。她猛地转身,用身体护住雾潜,像一堵不可逾越的墙,眼神凶狠地扫视四周。
“老娘的人,谁敢动?谁敢带走?”
就在这时,头顶残破的扩音器里,突然传来了梅玄中戏谑而阴毒的声音:
“雾管家,药效如何?现在的你,应该很想杀了身边那个女人吧?”
随着声音落下,雾潜的身体猛地一僵。
那是“牵机引”发作的征兆。
他的右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指尖死死扣住雾魄的肩膀,指甲几乎嵌入她的肉里。
“阿潜?”雾魄感觉到肩上的剧痛,但她纹丝未动,反而转头死死盯着雾潜的眼睛,声音紧绷,“撑住!”
雾潜低着头,刘海遮住了眉眼,声音沙哑得可怕,带着一丝绝望的颤抖:“阿魄……快……杀了我。”
他在求死。
因为他感觉到体内的杀意在疯狂翻涌,那是梅玄中通过药物强加给他的指令——杀掉你最爱的人。他怕自己下一秒就会失控,亲手折断这朵护着他的花。
“杀你?”
雾魄突然笑了,那笑容比外面的厉鬼还要凶煞三分。
她猛地把手中的骨剑“哐”的一声插在地上,双手一把捧住雾潜那张惨白的脸,强迫他抬起头,直视自己。
“雾潜,你听好了。”雾魄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凶狠中透着不容置疑的深情,“你想杀我?行啊。往这儿扎!”
她抓起雾潜那只颤抖的手,狠狠地按向自己的心口,那里是心脏跳动的地方。
“只要你动手,老子绝不还手!但是,在你动手之前,老子先弄死那个逼你动手的杂碎!”
说完,雾魄猛地将雾潜护在身后,抬头看向扩音器的方向,浑身杀气暴涨,仿佛一头被激怒的母狮。
而就在这时,原本还在“痛苦挣扎”的雾潜,突然抬起了头。
他眼底的痛苦和挣扎,在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和一抹藏在嘴角的、极淡极冷的笑意。
“阿魄,闭眼。”
雾潜轻声说道,语气轻柔得仿佛在说“今晚月色不错”。
雾魄几乎是下意识地听从了他的话,猛地闭上双眼,反手将重剑舞得密不透风,护住两人周身。
下一秒,雾潜原本还在“颤抖”的右手突然稳如磐石。
他没有挥向雾魄,而是借着身体“失控”前冲的惯性,以一种诡异而扭曲的角度,手腕一翻。那根看似脆弱的断扇扇骨,如同利刃般脱手飞出!
“咻——!”
那不是杀人的声音,那是死神的哨音。
废墟上方,那个正拿着扩音器得意洋洋的梅玄中,笑声戛然而止。
他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看着一根断扇骨贯穿了自己的肩膀,巨大的冲击力将他整个人死死钉在了身后的钢柱上!
扩音器摔落在地,发出刺耳的啸叫。
“梅老板,”
雾潜站在废墟下,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病态而优雅的笑。他微微歪头,眼神阴鸷得令人胆寒,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梅玄中的耳朵里:
“我的命是阿魄的。除了她,谁也拿不走。哪怕是你……也不行。”
“现在,游戏才刚刚开始。”
雾魄听到动静,猛地睁开眼。她看着上方惨叫坠落的梅玄中,又看了看身边笑得像狐狸一样的雾潜,忍不住骂了一句,却伸手紧紧揽住了他的腰:
“你个疯子!”
雾潜顺势倒进她怀里,虚弱地眨了眨眼,眼底全是得逞的狡黠:
“嗯,只对你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