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真仙闻言,顿时一愣,脸上的笑意褪去几分,眼中满是疑惑,身子微微前倾:“哦?圣僧此言何意?小道愿闻其详。”
张杨抬眼看向他,缓缓开口,语气笃定:“道长守着落胎泉,日日见的都是求水之人,依我看,来此处求落胎泉的,多半还是女儿国的女子吧?”
如意真仙闻言,连连点头,脸上露出几分无奈,叹了口气道:“圣僧所言极是。不瞒圣僧,这解阳山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地处偏僻,除了女儿国的人,外界的过客极少会来此处。这些年,来求落胎泉的,十有八九都是女儿国的女子,其余的,不过是偶尔途经此处、误饮子母河水的路人罢了。”
张杨笑着往他身边凑了凑,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狡黠:“所以啊,我才说道长格局小了。我们大可干一票大的!”
如意真仙愣了愣,“干一票大的?小道愿闻其详!”
张杨身子微微前倾,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点拨:“你想啊,你守着这落胎泉,只能拦住那些想随便打胎的人,可还是有人会因为一时糊涂,误饮子母河水怀了孕,最后要么硬着头皮生,要么偷偷打掉,照样造杀业。”
“可你要是把子母河也垄断了呢?”
张杨指尖在桌上轻轻一点,“你守着泉眼,又熟悉女儿国的情况,不如把整个子母河的取水权攥在手里 , 谁要喝水求子,你先帮着甄别,确认是真心想要孩子、能好好抚养的,再给她取水;那些只是一时兴起、不想负责的,你就干脆不给水,断了她怀孩子的可能。”
“这样一来,既杜绝了随意打胎的杀业,又能让真正想要孩子的人得偿所愿,你这泉眼就不是单纯的‘拦路者’,反倒成了‘护生者’。”
如意真仙听得连连点头,狠狠拍了下大腿:“对啊!圣僧说得太对了!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这要是真能垄断子母河,既能护着生命,又能积下无量功德,可比现在这样守着一口泉强太多了!”
张杨笑着点头:“这才是大道所在,既不负众生,也不负自己的本心。”
如意真仙拱手一礼,语气里满是敬佩:“圣僧果然高见!小道茅塞顿开,这就按您说的来!”
张杨摆了摆手,笑着给他又斟上半盏红酒:“先别急,咱们把路子捋顺当了再动手。”
他往前一凑,慢悠悠说道:“您照旧跟往常一样,做重金求子的生意。贫僧在寺院待得久,见得多了 —— 天底下真心想要孩子的人,从来不怕花钱,就怕求不来。您只管收那些富贵人家的金银,转头再拿去接济穷苦百姓、苦命女子,这叫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功德反而更大。”
如意真仙连连点头:“圣僧说得是!可…… 寺庙里求子不是向来很灵吗?我这么做,业务岂不是跟佛门撞了?”
张杨嗤笑一声,端起酒杯轻轻一晃,语气里满是不屑:“灵?灵个屁!”
他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揭穿秘闻的冷意:“世人只知送子灵验,哪里知道内里龌龊。好些个所谓送子寺院,不过是男人不育,女人求子心切,被寺院迷晕了、最后是庙里僧人偷偷播种,事后再推说是观音送子罢了。真当是佛菩萨显灵?大多是欺世盗名的脏东西罢了。”
如意真仙吓得一哆嗦,连忙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急道:“圣僧慎言啊!这话若是传出去,可是要惹天大祸事的!”
张杨眉头一扬,满不在乎地把酒一饮而尽,语气带着几分怒意:“慎言?我慎言他妈!我佛的慈悲、正法正道他们半点没学会,欺男霸女、沽名钓誉、玷污佛门的勾当倒是样样精通!”
他拍着桌子冷声道:“不过就是一帮披着袈裟的魔子魔孙,败坏佛门名声,欺瞒世间愚众罢了!我何须慎言?”
“咱们跟他们可不一样。”
张杨语气一转,指向门外,“子母河水本就天生有孕之效,真心求子者饮之即得,光明正大,当场见效,不欺不瞒不害人,比他们那些男盗女娼的龌龊手段,干净一万倍!”
如意真仙听得眼冒精光,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拱手到底,声音都带着颤:“圣僧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啊!贫道守这落胎泉数百年,自以为守的是道义,今日才知,不过是坐井观天!您这番话,小道五体投地,真是相见恨晚!若非您是世尊座下二弟子、金蝉子转世,地位崇高,小道真想当场跟您拜个把子,结为异姓兄弟!”
张杨哈哈一笑,端着玉盏站起身,得毫无半分出家人架子:“大仙这话见外了!世尊也是人修成,佛说众生平等,何来高低贵贱?什么金蝉子、什么佛弟子,在真心兄弟面前,一概不算数!”
说着,他竟直接单膝跪地,一手拎着红酒瓶,一手举盏,面朝天地,声音清亮:
“咱们不玩虚的,不拜三清,不拜佛祖,今日只拜天地!我东土唐三藏,今日愿拜如意真仙为大哥,从今往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兄有事弟必应,弟有难兄必帮,绝不相欺,绝不相负!”
如意真仙吓得魂都快飞了,慌忙上前去扶,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您是六翅金蝉转世,将来要成佛作祖的人,给贫道做弟,这不是折煞小道吗?万万不可,万万不可啊!”
张杨抬头一笑,半点不肯起来:
“前世那是前世,今生我唐三藏,不过二十出头的凡僧。大哥修行数百年,年岁长我数倍,论阅历、论心性、论守道不移,哪一样不配做我兄长?前世身份不作数,今生只论眼前人 , 你是大哥,我是小弟,天经地义!”
如意真仙眼眶一热,再也撑不住那点仙家矜持,扑通一声也跟着跪地,对着天地重重一拜:
“好!好一个前世不作数、今生论眼前!贫道如意真仙,今日便认下你这个兄弟!从今往后,你这事儿就是我的事儿,女儿国、解阳山,但凡有我一口吃的,绝不少你一口喝的!谁敢动我兄弟,先过我这一关!”
张杨哈哈大笑,将玉盏递过去:
“大哥!”
如意真仙接过酒杯,声音都哽咽了几分:
“二弟!”
两人碰盏,仰头一饮而尽,酒液顺着嘴角流下,洒在青石地上,天地为证,自此多了一对僧道异姓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