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的白光疯狂旋转,像要烧穿天空。
热浪扑面而来,空气都好像要化了。
舜的手掌还按着那片嵌进皮肤的光,皮下有东西在跳,一抽一抽地往骨头里钻。
他顾不上疼。
左眼突然闪出一片红,不是血,是一行字:【秩序纠偏力场激活,剩余:0秒】。
他心里一沉。
没有倒数,直接归零。
下一秒,天裂了。
不是黑缝,是一道竖着的眼睛从空中睁开。
边缘是无数转动的符文锁链,中间流动着银灰色的光,像整个宇宙的规则都在看着他。
它盯住了舜。
舜脑袋一紧,像是被一座山压住。
膝盖发软,差点跪下,他咬牙撑住。
呼吸变得困难,胸口闷得厉害,心跳也慢了下来。
他喉咙发干,声音沙哑:“来真的……不是假的。”
他抬手抹了把脸,指尖湿漉漉的。
低头一看,是鼻血。
耳朵也在流血,顺着耳廓往下淌。
右耳嗡嗡作响,越来越尖,像针扎一样。
不能等了。
他小声说,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得见。
他动了。
心念一动,掌心的光片猛地发烫。
时间停了。
空气不动了,飞溅的血珠悬在半空,连那只眼睛里的银灰光也静止了。
世界安静得可怕,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他咬牙,意识像刀一样刺入虚空,找到了周围七块符阵残片的位置。
不是用眼看,是靠感觉——每一块都在微微震动。
他用意念控制,一块一块挪动它们。
第一块移到眉心前方三十公分,第二块斜向下四十五度,第三块绕到背后,在脊椎投影点停下……七块碎片摆成一个歪斜的环形。
这不是用来挡的,是用来偏的。
暗物质不反光,但能改变能量方向。
这七个点组成一个小装置,只要位置准,就能把强光引开。
他一边摆,一边算。
差一点,就会被打中。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在观渊会地下三层偷看的日志,上面画着星轨图。
当时看不懂,现在明白了,那是逃命用的方法。
“成了。”他吐出一口气。
七块碎片全部到位,环形微微亮起,表面浮出一层看不见的波纹。
时间还在走。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每一秒都很难受。
身体像被火烧,内脏胀痛,头越来越重,快要撑不住。
不能再拖。
他收回意识,放开对时间的控制。
时间恢复流动。
那只眼睛动了。
一道银灰色的光从瞳孔射出,无声无息。
光路经过的地方,一切都没了——不是炸开,是彻底消失。
光直冲舜的眉心而来。
越来越近。
五十米……三十米……十米……
就在要碰到他的瞬间——
光撞上了那个环形结构。
没有爆炸。
只有一点点偏转,像水面上的光轻轻弯了一下。
银灰色的光沿着环滑出去,射向远方。
几秒后,远处一颗星星突然亮起,先是变红,然后塌陷,最后炸开。
巨大的火球迅速膨胀,照亮了周围的虚空。
火光照在他脸上。
他还站着,手举在半空,没动,好像还没回过神。
时间锚点耗尽了。
全身骨头都在响,不是声音,是感觉——像是关节里长了铁丝,一动就疼。
他低头看手,伤口裂得更深,光片不见了,只剩一道发光的缝,像没修好的电路口。
他喘着气说:“嘿,还真活下来了。”
他不是高兴,是在确认。
刚才那三秒,他不是靠运气,是算准了。
他知道光会来,知道挡不住,所以不挡,只让它偏。
他知道系统不会给他无敌,只给机会——三秒,够他把自己变成工具。
他就是那个让光转弯的东西。
风没吹,但他身上的汗飘起来,变成雾散开。
他抬头,看向那只眼睛。
他盯着它。
嘿,它还在!
没走,也没再打,就那么挂着,瞳孔缩着,符文慢慢转,像是在重新判断。
他喊:“嘿,我也看见你了!”
他没赢,但他没死。
这就最重要。
他慢慢把七块碎片召回来,不是拆掉,而是改成一圈贴着身体转的护盾。
它们不发光,但能在危险来时自动避开。
超新星的余波开始扩散。
冲击波还没到,他已经感觉到空间在抖,像被人揉皱的纸。
远处火球还在变大,辐射扫过他的身体,带来一阵灼热。
他没躲。
他知道躲不开。
这种力量,跑不了,藏不了,只能扛。
他站稳,双脚与肩同宽,双手垂下,掌心向外。
护盾缓缓转动。
他盯着那只眼睛,声音不大,但清楚:“想清我?那得再来一次!”
那只眼睛没反应。
但他知道,它听到了。
他不是求饶,也不是逞强,只是说一件事:我还在这。
活着,就是反抗。
体内的原识碎片有点发烫,像是回应什么。
左眼的金光平息了,右耳的杂音也弱了下去。
他能站,能想,能继续。
这就够了。
远处,超新星的光慢慢变暗,但余晖仍照着大片虚空。
他站在风暴边上,影子拉得很长,一半在光里,一半在暗处。
护盾上的碎片轻轻震了一下。
他忽然觉得不对。
不是前面,是后面。
那里什么都没有,可他脖子后面的汗毛竖起来了。
不是危险,是……拉扯。
像有根线,轻轻钩住了他的心。
他没回头。
他知道回头也没用。
那不是实物,是更高层次的东西正在形成,比眼睛更隐秘,比黑洞更安静。
他嘴角一扬,说了三个字,带着点不怕死的劲儿:“就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