颈后那根线越拉越紧,像是有人从身体里往外拽。
舜没回头,他知道后面没人,但那股力量确实存在,让他整个人都在往里面塌。
他站着不动,脚却有点发软。
刚才用了一次折射,消耗太大,经脉像被磨过一样,一动就疼。
天上还悬着审判之眼,光瞳缩得很小,符文锁链慢慢转着,没有再攻击。
可周围的空间在收缩,空气不流动了,连灰尘都停在半空。
这不是打他,是要把他活活关进去。
舜咬牙,低声说:“想把我塞进缝里?不可能。”
他闭上眼,不是休息,是在找东西。
【逆维同频】系统藏在意识深处,运行得很慢,像老机器一样咔哒响。
他不敢用力催,怕直接坏掉。
只能一点点往下探,手指在大腿外侧划了三道,这是训练时用的方法,能让自己清醒一点。
“滴”的一声,在脑子里响起。
系统开了个口子,只放出一个功能:量子感知。
眼前变了。
不再是黑白灰的世界,而是出现了七个闪动的光点,在他周围三米内跳来跳去,位置不定,随时会消失。
够用了。
舜深吸一口气,试着把自己的节奏对上其中一个光点。
他是半灵体,本来就虚实之间,更容易同步。
但这不是走路,是把自己拆开,顺着缝隙穿过去。
要是失败,意识可能卡住,再也回不来。
他不在乎。
左脚一滑,身体开始变白,边缘出现裂纹。
第一波能量冲进来,撞到胸口,他闷哼一声,嘴角流出血。
第二波接着来,右臂变得透明,能看到里面的暗物质在跳。
“快点……再快点!”
第三个光点亮了。
他猛地蹬地,身体像信号不好的画面,闪了一下,又闪一下——
消失了。
空间还在收,但那根线突然断了,末端飘着,慢慢散成光点。
舜出现在一条灰白走廊的尽头。
地面像镜子,照不出影子,天花板看不见,四面墙一直延伸出去,拐角处雾蒙蒙的,不知道通向哪。
这里太安静,听不到呼吸,也听不到心跳。
他单膝跪地,手撑着地,喘得厉害。
刚才那一跳差点让他散架,四肢发抖,皮肤下有东西乱窜,像电流在跑。
“活下来了……”他低声说,“还算有用。”
话刚说完,前面拐角走出一个人。
黑袍,机械臂,脸冷冰冰的,是观渊会的会长。
他手里拿着一把蓝光手术刀,刀尖朝下,一步步走来。
舜没动,眼神却冷了。
右边又走出来一个,一样的脸,一样的衣服,手里拿着神经钳,金属手指一张一合,发出难听的声音。
左边也出来一个,拎着封印环,低声说:“你早该被销毁。”
接着是第四个、第五个……每个转角都有一个会长,拿不同的工具,脚步一致,眼神空洞,朝他围过来。
舜慢慢站起来,擦掉嘴边的血,冷笑:“你们不是真的。”
他闭上眼,启动维度透视。
右眼看清了,走廊变成一道道线路,像电路板上的线。
那些“会长”只是同一个程序在不同地方的投影,频率一样,带着正灵族的标记,根本不像真人。
是假的。
舜睁眼,盯着最近的那个“会长”,对方已经走到五米内,举起手术刀。
“你们搞错了。”舜说,“他从来不担心我有意识。”
说完,他抬脚,直接穿过那个人。
刀落空,影像晃了晃,没伤到他。其他人也没追,站在原地,慢慢消失。
走廊往前延伸,出现新的岔路。
舜往前走,每走一步,两边墙就在变,通道扭曲,刚才的路不见了。
他停下回头看,身后已经是一堵墙。
迷宫在动。
他靠墙站住,右手按在胸口。
那里裂得更深了,皮肤上有细纹出现,像数据在重写身体。
左眼的星轨图一闪一闪,右耳又开始响,这次更刺,像钻头往脑袋里钻。
“撑住……”他说,“还没完。”
突然,心跳声响起。
不是他的。
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节奏一样,越来越多,叠在一起,变成一种奇怪的声音。
他摸脖子,动脉跳得正常,可耳边的声音像来自另一个自己,不止一个,很多个,全在同时跳。
他开始分不清。
哪个心跳是真的?哪具身体是自己的?
“系统。”他喊,“你在吗?”
没声音。
他又喊:“【逆维同频】,回应我!”
还是没反应。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在烬墟地下三层,实验失败那天,会长把他绑在椅子上,往静脉打了黑色液体。
他痛到昏过去前,身体里响了一下,像钥匙插进锁孔。
原识碎片。
他松开防御。
不是放弃,是试探。
让裂痕继续扩大,让数据侵蚀身体。
他知道系统有个底线——只要“管理员密钥”还在响,就不会彻底断开。
一秒。
两秒。
皮肤裂开,露出里面的光丝。
三秒。
左眼突然发烫。
【检测到管理员密钥共鸣,迷宫核心在东北方。】
蓝色字浮现在眼前,晃了两秒就没了。
几乎同时,所有杂音消失。
空间暂时稳定,前方东北方向的墙裂开一道缝,地上出现一条发光的路,由符文组成,一直伸进雾里。
舜喘着气,站稳。
他低头看手,裂痕更深了,但脑子清楚了。
刚才的混乱被切断了,像系统清了缓存。
“东北方……”他喃喃,“那就走。”
他抬起脚,踩上光路。
每走一步,符文亮一分,照亮前面三米。
身后的光立刻灭掉。
走廊还在变,但这条路一直存在,迷宫也抹不掉它。
走了大概十分钟,前面出现一座拱门,很旧,边上刻满正灵族的符阵,门里是旋转的灰雾,看不清后面。
舜停在门前。
他能感觉到,门后就是核心。
但系统没提示下一步,也没新指令。
他知道,一旦进去,可能会触发什么。
他回头看了眼来路。
身后只有混沌,光路已经被吞掉。
没有退路。
他伸手碰门框。
指尖碰到的瞬间,符阵亮起,灰雾平静下来,显出一条清晰的通道。
“迷宫是测试。”他说,“测试我能走多远。”
他收回手,握紧拳头,裂痕从掌心爬到手腕。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拱门。
门内灰雾翻滚,传来低沉的嗡鸣,好像有很多眼睛在雾里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