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豪门诡宴
书名:破妄之瞳:都市异闻录 作者:盯铛猫 本章字数:4451字 发布时间:2026-04-02

临渊市最不缺的就是有钱人。

这句话林墨在急诊科值夜班的时候体会最深——凌晨三点撞断肋骨的富二代、喝到胃出血的上市公司高管、在私人会所吸了不知道什么东西然后心脏骤停的富家千金。他们的共同点是都有一个能摆平一切的姓氏,和一个等着分遗产的家庭。

但今晚的阵仗,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期。

苏氏集团慈善晚宴,地点在临渊市最贵的酒店——云端四季。整栋大楼的外墙被金色的灯光打得像一块发光的金砖,门口的红毯从旋转门一直铺到马路牙子上,两侧停满了黑色的豪华轿车,车牌号一个比一个短。

林墨站在马路对面,穿着一身租来的西装,领带系得规规矩矩。他把邀请函从口袋里掏出来又看了一遍——烫金字体,暗纹纸张,右下角印着苏氏集团的logo。

那个他在死者眼睛里见过的logo。

邀请函是今天早上送到医院的。院长亲自送到他办公室,脸上带着一种“倪(你)走了狗屎运”的表情,说苏氏集团点名邀请他参加晚宴,理由是“感谢林医生在医疗领域的杰出贡献”。

杰出贡献。林墨在心里把这个词咀嚼了一遍。

他一个外科医生,除了开刀就是开刀,和苏氏集团八竿子打不着。点名邀请他,要么是有人想见他,要么是有人想让他看见什么。

所以他来了。

林墨穿过马路,把邀请函递给门口的安保人员。对方用扫描仪扫了一下,点了点头,做了个“请”的手势。

旋转门把他吞进去,吐出来的地方是大堂。水晶吊灯从六楼的天花板上垂下来,像一座倒悬的冰山,折射出无数细碎的光斑。地面是黑色的大理石,光可照人,踩上去都能看见自己的倒影。

林墨跟着人流走进电梯,按了顶楼的按钮。电梯门关上的瞬间,他从镜面的墙壁里看见了自己的脸——

白大褂换成了西装,手术刀换成了红酒杯。但眼睛没变。那双见过太多死亡的眼睛,在这个满是珠光宝气的地方,显得格格不入。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喧闹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宴会厅大得离谱。圆形餐桌排成了半个足球场,桌布是金色的,餐具是银色的,每张桌子上都摆着一束半人高的鲜花。正前方的舞台上,一支交响乐团正在演奏某首他叫不出名字的曲子。

林墨端了一杯香槟,找了个角落站着。他不打算喝酒,但手里不拿点东西,在这个场合会显得更突兀。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金融圈的、地产圈的、政界的、演艺界的——全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们端着酒杯,笑容满面地寒暄,嘴里说着“合作愉快”和“改天喝茶”,眼神却在打量彼此的西装和手表。

林墨对这些不感兴趣。他在找一样东西——

  星形印记。

那具尸体脖颈上的星形印记。他后来翻遍了医学文献,找不到任何与之匹配的症状描述。那不是任何已知疾病的表征。那是某种……标记。

“哟,这不是林医生吗?”

一个油腻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林墨转过身,看见一个地中海发型的中年男人端着酒杯走过来,脸上的笑容像是用胶水粘上去的。

“张总。”林墨点了点头。这人他认识,医院董事会的成员,之前因为胆囊手术住过院,是他主刀的。

“林医生百忙之中来参加晚宴,真是稀客啊。”张总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大得像是在拍一块猪肉,“来来来,𠊎(我)给倪(你)介绍几个朋友——”

“不用了。”林墨礼貌地拒绝,“𠊎(我)就是来看看。”

张总的表情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笑容。“行行行,那倪(你)随意,随意。”他端着酒杯走了,临走时多看了林墨一眼,眼神里的意思大概是“不识抬举”。

林墨不在乎。

他在宴会厅里慢慢走了一圈,目光在每个经过的人脖颈上停留半秒。没有星形印记。没有异常。一切都正常得让人烦躁。

他走到自助餐台旁边,夹了几块点心放在盘子里。不是为了吃,是为了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像一个闯进来的外人。

“倪(你)就是林墨?”

声音从背后传来。不是张总那种油腻的中年男声,是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带着一种天然的、不加掩饰的傲慢。

林墨转过身。

他看见了一个女人。不,应该说,他看见了一道风景。

她穿着一件酒红色的晚礼服,裙摆拖在地上,露出白皙的肩线和精致的锁骨。头发挽成一个松松的发髻,几缕碎发垂在耳侧,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她的五官精致得像是画出来的,但眼神凌厉得像刀子——那种从小就被捧在手心里、从不需要向任何人低头的眼神。

苏夜心。苏氏集团的唯一继承人。

林墨在新闻上见过她,但照片和真人的差距,大概相当于遗照和活人的差距。

“𠊎(我)是。”他说。

苏夜心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从头发扫到鞋子,像是在看一件不太值钱的商品。

“𠊎(我)听说了倪(你)的事。”她端起一杯香槟,抿了一口,“解剖了一个𠊎(我)公司前员工,然后到处打听苏氏集团的科技园。”

林墨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确实在打听,但他做得很小心。这个女人要么是消息灵通得可怕,要么是——一直在盯着他。

“那是正常的工作流程。”他说,语气平静,“死者的情况比较特殊,需要排查所有可能的接触源。”

“接触源。”苏夜心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一个不太友好的笑容,“林医生,倪(你)知道𠊎(我)最讨厌什么吗?”

“愿闻其详。”

“𠊎(我)最讨厌有人在𠊎(我)面前装傻。”

她的语气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是裹了一层糖衣的刀片。

林墨放下手里的盘子,直视她的眼睛。

“苏小姐,𠊎(我)不明白倪(你)在说什么。”

“倪(你)在调查𠊎(我)。”苏夜心往前逼了一步,香槟的液面微微晃动,“倪(你)解剖的那具尸体,倪(你)在他的眼睛里看见了东西。然后倪(你)开始查苏氏集团的资料,查科技园的项目,查𠊎(我)阿爸以前的研究方向。”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但那种压迫感,比站在手术台上面对一个心脏骤停的病人还要强烈。

“倪(你)以为𠊎(我)不知道?”她歪了一下头,“倪(你)以为守夜人是吃干饭的?”

守夜人。

这个词林墨听过。在医院的走廊里,在同事的闲谈中,在某些见不得光的病历档案里。但他从来不知道这个词代表什么,更不知道它和苏夜心有什么关系。

“守夜人?”他重复了一遍,表情没有任何变化,“那是什么?某种夜店的名字?”

苏夜心的眼神变了。

不是愤怒,不是恼羞成怒,而是某种——审视。像是在看一个谜题,试图判断他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在演戏。

“倪(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在跟𠊎(我)装?”她问。

“𠊎(我)是一个外科医生。”林墨说,“𠊎(我)只知道怎么开刀,怎么救人,怎么在解剖台上找出死因。倪(你)说的那些东西,不在𠊎(我)的知识范围内。”

苏夜心盯着他看了足足五秒。

然后她笑了。

不是那种礼貌的、敷衍的笑,是那种——和顾清云见过的笑不一样。她对着林墨的笑里没有温度,只有锋利。

“行。”她把香槟杯放在旁边的桌子上,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林医生,𠊎(我)给倪(你)一个忠告。”

“请说。”

“离苏氏集团远一点。”她凑近他,声音低得像是在耳语,“离科技园远一点。离那些尸体远一点。”

“为什么?”

“因为好奇心会害死人。”她退后一步,重新站直身体,恢复了那种居高临下的姿态,“尤其是倪(你)这种——什么都不知道,却以为自己什么都知道的人。”

林墨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苏夜心,看着她眼睛里的那种光——不是碎玻璃的光,是某种更危险的、更不可测的光。

“苏小姐,”他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像在问诊,“倪(你)有头疼的毛病吗?”

苏夜心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什么?”

“𠊎(我)是医生。”林墨说,“𠊎(我)看得出来。倪(你)的眼底有轻微的充血,颞浅动脉搏动比正常人快,而且——”他的目光落在她的手指上,“倪(你)一直在无意识地按压自己的太阳穴。”

苏夜心的手僵了一下。她确实在按压太阳穴,这个动作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

“𠊎(我)睡眠不好。”她冷冷地说,“这不关倪(你)的事。”

“睡眠不好有很多原因。”林墨的语气还是那么平静,像是在念病历,“压力过大、内分泌失调、或者是——”他顿了一下,“某种外部刺激。”

最后四个字,他咬得很重。

苏夜心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空气在两个人之间凝固了。周围的喧闹声、音乐声、杯盏碰撞声,都像是隔了一层玻璃,变得遥远而模糊。

“林墨。”苏夜心叫了他的全名,声音冷得像冰水,“倪(你)知道倪(你)在跟谁说话吗?”

“知道。”林墨说,“苏氏集团的继承人。临渊市最有权势的人之一。”

“那倪(你)还敢——”

“𠊎(我)只是一个医生。”他打断她,“医生的工作是治病救人。不管病人是普通人,还是——”他看了一眼她脖颈上的皮肤,那里什么都没有,光滑得像瓷器,“有什么特殊身份的人。”

苏夜心没有接话。

她看着林墨,眼神复杂得像是解不开的结。这个男人让她不舒服——不是因为他说了什么过分的话,而是因为他的眼神。

那种眼神太干净了。

不是天真无邪的那种干净,是看透了太多东西之后,反而什么都不在乎的那种干净。

“倪(你)很有意思。”她最终说了这么一句,转身准备离开。

“苏小姐。”林墨叫住她。

苏夜心停下来,没有回头。

“科技园的事,𠊎(我)不会再查了。”林墨说,“但有个问题,𠊎(我)希望倪(你)能回答𠊎(我)。”

“什么问题?”

“那些尸体眼睛里的东西——倪(你)见过吗?”

苏夜心的背影僵了一下。只有一瞬间,但林墨捕捉到了。

“没见过。”她说,声音平静得像在念课文。

然后她走了。酒红色的裙摆扫过黑色的大理石地面,像一道流血的伤口。

林墨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他端起那杯一直没喝的香槟,放到嘴边,又放下了。

苏夜心在说谎。

他不需要因果视界就能判断出来。她的微表情、她的语气、她僵住的那一瞬间——全都是说谎的证据。

但他没有激活因果视界。

不是不想,是不敢。上一次在解剖台上看见那条红线之后,他的眼睛时不时就会出现那种金色的光——在镜子里的倒影,在窗户的反射,在手术器械的金属表面。那种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眼球后面生长,缓慢地、不可逆转地。

他怕自己一旦主动去用,就再也停不下来。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来到苏氏集团慈善晚宴——”

舞台上的主持人开始说话,灯光暗下来,追光灯打在舞台中央。林墨趁机往后退了几步,退到宴会厅的边缘,靠在墙上。

他的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人群,扫过那些笑容满面、觥筹交错的面孔。

然后他看见了一个人。

一个男人,站在宴会厅的另一端,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正在和一个秃顶的中年男人说话,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看起来就是那种——在每一个晚宴上都会出现的人。

但林墨注意到了他的手。

那只手一直插在口袋里,从来没有拿出来过。不是在掏东西,不是在拿酒杯,甚至没有和人握手。

那只手在口袋里握着什么东西。

林墨的目光在那个人身上多停留了两秒,然后移开了。不是因为他认出了那个人,而是因为——

他闻到了血的味道。

不是新鲜的血,是那种已经干涸的、被香水味掩盖了大半的、陈旧的血腥气。

很淡。

淡到如果不是站在手术台前闻过上千次,根本不会注意到。

林墨的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那里什么都没有。没有手术刀,没有急救包,什么都没有。他今天不是医生,只是一个穿着租来的西装、端着一杯没喝的香槟的普通客人。

他把手放下来,深吸一口气。

不急。先看看情况。

宴会还在继续。音乐还在演奏。笑容还在脸上。

但林墨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开始了。

             【第四章完】

【猫语】:苏夜心为什么要警告林墨远离调查?她到底在隐瞒什么?而那个口袋里藏着染血之物、混入晚宴的神秘男人——他的目标是谁?是苏夜心,是林墨,还是这场宴会上某个不为人知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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