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专业团队与业余狐妖
第二天清晨,周砚是在鸡叫声中醒来的。
严格来说,是被隔壁邻居家的公鸡、蒲家院子里的母鸡、以及不知哪来的野鸡三重奏给吵醒的。
他睁开眼,盯着头顶黢黑的木梁愣了三秒,才想起自己已经不在2026年的出租屋,而是在康熙二年的某间土炕上。
“穿越第一天,睡硬板床,被鸡吵醒,身无分文,负债累累,还得陪未来文豪去捉狐妖。”
周砚总结完毕,觉得自己可以竞争史上最惨穿越者前三名。
他坐起身,环顾这间“客房”。其实也就比储藏室大点,除了一张炕、一张破桌,就只剩墙角堆着的几摞书。书都是线装的,封面上写着《四书集注》《时文典范》之类,一看就是蒲松龄的备考资料。
炕上铺着草席,硬得硌人。周砚揉着酸痛的腰,突然想起什么,赶紧摸口袋——
手机还在。
屏幕还是黑的,按开机键没反应。他长按电源键,五秒,十秒,二十秒…就在他以为这玩意儿彻底报废时,屏幕突然亮了一下。
不是正常的开机画面,而是一片墨绿色的涟漪,中心浮现出几个古朴的篆字:
“能量:0.3% 可维持基础感知功能 是否启动环境扫描?”
下面有两个选项:【是】【否】。
“0.3%?”周砚嘴角抽搐,“这电量是拿爱发电的吗?”
他犹豫了一下,点下【是】。
屏幕暗下去,随即又亮起,但显示的不是桌面,而是一个类似雷达扫描的画面。绿色的波纹以手机为中心向四周扩散,扫过之处,出现各种标记:
左前方三米:【目标:蒲松龄 状态:清醒 正在写字 情绪:专注】
门外五米:【目标:母鸡x3 状态:觅食 威胁度:极低】
院墙外十米:【目标:不明生物 状态:潜伏 能量波动:异常】
周砚眼睛瞪大了。
最后这个“不明生物”,标记颜色是浅红色,还在微微闪烁。雷达显示它就在蒲家院墙外,一动不动。
“狐妖?”周砚一激灵,鞋都顾不上穿,光脚跳下炕,凑到窗户边,小心翼翼地掀开糊窗纸的一角——
墙根底下,蹲着一团红色的东西。
说“一团”,是因为那东西确实蜷成了一团。看轮廓像是个人,穿着大红衣服,蹲在墙角,背对着这边,肩膀一耸一耸的。
好像在哭?
周砚眯起眼睛仔细看。天刚蒙蒙亮,光线不好,但能看出那“人”身形娇小,头发乌黑,用一根红绳松松垮垮地束在脑后。等等,那头发里好像还支棱着什么毛茸茸的东西…
耳朵?
周砚还没来得及细看,那“人”突然动了。
只见她(从身形判断应该是女性)抬起手,抹了抹脸,然后从怀里掏出什么东西,低头啃了起来。
“咔嚓、咔嚓…”
清脆的咀嚼声在清晨的寂静中格外清晰。
周砚:“……”
如果他没看错,那玩意儿好像是个…胡萝卜?
红衣女鬼蹲在墙角啃胡萝卜?
这什么魔幻现实主义剧情?
就在他风中凌乱时,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蒲松龄端着一盆水走进来,见周砚趴在窗户边,愣了一下:“周兄,你这是…”
“嘘!”周砚压低声音,招手,“过来看,墙根底下有东西。”
蒲松龄放下水盆,走过来,学着他的样子掀开另一角窗纸。
两人并排趴着,像两个偷窥狂。
“那是…”蒲松龄眯眼细看,随即倒吸一口凉气,“红衣!刘员外家闹的红衣女鬼,就是这般装束!”
“但她在啃胡萝卜。”周砚冷静指出。
“许是…许是鬼也要进食?”蒲松龄不太确定。
“鬼吃胡萝卜?你《聊斋》里写过这种设定吗?”
“《聊斋》?”蒲松龄茫然,“吾尚未写…”
“以后会写的。”周砚摆摆手,继续观察。
那红衣“女鬼”啃完胡萝卜,把胡萝卜缨子随手一扔,然后开始…补妆?
她从怀里掏出个小铜镜,对着镜子左照右照,又用手指蘸了点口水,抹在眼角。接着,她深吸一口气,酝酿情绪,肩膀又开始一耸一耸——
“呜呜…奴家好苦啊…”
哭声飘过来,凄凄惨惨戚戚。
如果不是刚亲眼看见她啃胡萝卜,周砚差点就信了。
蒲松龄表情严肃:“果然是女鬼,此哭声悲切,必有冤情。吾等当…”
“等会儿。”周砚打断他,指着窗外,“你看她耳朵。”
红衣女子因为低头哭泣,头顶那对毛茸茸的东西完全暴露出来。不是发饰,不是头饰,就是两只毛茸茸的、尖尖的、会动的…
狐狸耳朵。
蒲松龄也看见了,他沉默两秒,缓缓道:“狐妖?”
“而且演技很烂。”周砚评价,“哭得太假,眼泪都没有,全靠干嚎。补妆技术也差,口水能当眼药水吗?还有,红衣配绿鞋,这是什么审美?”
蒲松龄:“……”
他转头看着周砚,眼神复杂:“周兄,你…似乎对扮鬼颇有研究?”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周砚理直气壮,“我们那年代,鬼片一抓一大把。就她这水平,放我们那横店,一天八十块都拿不到。”
两人正说着,墙根下的“狐妖”突然站起来,拍拍裙子上的土,然后——开始做伸展运动。
左三圈右三圈,脖子扭扭屁股扭扭。
蒲松龄手里的窗纸“刺啦”一声被扯破了。
狐妖警觉地扭头,两人赶紧缩回去。
过了一会儿,周砚再偷看时,墙根下已经空了。狐妖不见了,只剩半截胡萝卜缨子在风里晃荡。
早饭是稀粥和咸菜。
蒲松龄家显然不富裕,粥稀得能照见人影,咸菜也少得可怜。但蒲松龄吃得很认真,一粒米都不剩。
周砚端着碗,脑子里还在想那只狐妖。他掏出手机,屏幕还亮着,雷达扫描画面已经结束,现在显示的是几行分析结果:
【环境扫描完成】
检测到异常能量体x1
类型:妖族(狐属)
道行估算:约150-200年
威胁度:低(情绪波动稳定,无恶意能量反应)
行为分析:疑似“扮鬼吓人”任务执行中,专业度评分:2.5/10(不及格)
“还有评分?”周砚差点笑出声。
“周兄在看何物?”蒲松龄放下碗。
周砚把手机屏幕转过去给他看。蒲松龄盯着那些字,眉头微皱:“此物…竟能识妖辨鬼?”
“算是吧,不过现在电量太低,只能当个简易雷达用。”周砚关掉屏幕,省电,“留仙,刘员外家什么情况?那只狐妖为什么要去吓人?”
蒲松龄沉吟片刻,道:“刘员外是本地乡绅,家资颇丰。三日前,他家开始闹‘鬼’,每夜子时必有红衣女子在院中游荡哭泣,已吓病三个家仆。有胆大的护院曾上前查看,那女子便化作青烟消失。更奇的是,刘家小姐也自那日起,一病不起,胡言乱语,说是被女鬼缠身。”
“所以请了和尚道士?”
“请了,无用。”蒲松龄摇头,“昨日刘员外放出风声,谁能驱除此鬼,赏银五十两。”
五十两,在康熙年间可不是小数目。普通农户一年也就赚个十几两。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周砚摸着下巴,“那狐妖…该不会是想独吞这笔赏金,自导自演吧?”
蒲松龄被这思路惊到了:“狐妖…驱鬼赚钱?”
“不然她图什么?总不会真是去体验生活的吧。”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敲门声。
蒲松龄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人,一脸焦急:“蒲相公,我家老爷有请!”
来人是刘府的管家,姓王。他说刘员外听说蒲松龄“博闻强记,通晓奇闻”,想请他过去看看小姐的病情——刘小姐从昨日起开始说胡话,嘴里反复念叨“柳泉”二字。
“柳泉?”蒲松龄一愣,“那是吾之号,小姐如何得知?”
“小的也不知啊!”王管家快哭了,“小姐从前日昏迷中醒来,就一直在纸上写这两个字,写满了好几页纸。老爷觉得蹊跷,想起蒲相公号‘柳泉’,便让小的来请。”
蒲松龄和周砚对视一眼。
“我去看看。”蒲松龄对周砚道,“周兄可要同往?”
“当然。”周砚起身,“专业捉鬼…咳,专业顾问,随时待命。”
他特意把手机揣进兜里,虽然只有0.3%的电,但关键时刻也许能当个手电筒用。
刘府离蒲家庄不远,走了约莫一刻钟就到了。高门大院,气派得很,只是门口家丁个个神色紧张,院里还飘着一股香灰味,估计是请道士做法留下的。
进了内院,刚到刘小姐闺房外,就听见里面传来女子的哭喊:
“我不嫁!死也不嫁!他都能当我爷爷了!”
接着是“砰”的一声,像是什么东西砸碎了。
一个富态的中年男人(应该是刘员外)急匆匆从房里出来,看见蒲松龄,如见救星:“留仙贤侄!你可来了!”
“刘世伯。”蒲松龄拱手,“小姐她…”
“疯了,定是疯了!”刘员外捶胸顿足,“好端端的,非说被女鬼缠身,又说胡话,今日更是闹着不肯嫁人!可那李家老爷不过四十有五,正当壮年,怎就成了她爷爷?!”
周砚在心里算了一下。康熙年间,女子十五六岁出嫁是常事,四十多的新郎…嗯,确实是爷爷辈。
“小姐说的‘不嫁’,可是指与李家的婚事?”蒲松龄问。
“正是!”刘员外叹气,“李家是济南府的大户,若能结亲,对刘家大有裨益。可这丫头…”
“世伯莫急,容我先看看小姐。”
三人进了闺房。屋里一片狼藉,瓷器碎片、撕烂的绸缎扔了一地。拔步床上,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女蜷缩在床角,披头散发,眼神惊恐。
“鬼…红衣鬼…她每晚都来…”少女喃喃自语,看见蒲松龄,突然眼睛一亮,“柳泉!你是柳泉居士!”
蒲松龄温和道:“小姐认得我?”
“认得!红衣姐姐说的!她说只有你能救我!”刘小姐扑过来抓住蒲松龄的袖子,“她说你通晓鬼神,心地仁善,定能助我逃出火坑!”
“红衣姐姐?”周砚抓住关键词。
刘小姐看向周砚,愣了下:“你是…”
“我是蒲先生的朋友,姓周。”周砚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可信,“小姐,你说的红衣姐姐,是不是穿红衣服,长得很漂亮,头上还有…这个?”
他用手在头顶比了比耳朵的形状。
刘小姐眼睛瞪大了:“你见过她?!”
“算是吧。”周砚和蒲松龄交换了个眼神,“她跟你说了什么?”
“她说…她说她是修行多年的狐仙,看不惯我爹逼我嫁人,所以扮鬼吓人,想让我家退婚。”刘小姐压低声音,“她还说,只要我配合她演戏,装病说胡话,她就有办法让李家主动退婚。”
“…”
“她还说,事成之后,要我爹的五十两赏银当做报酬,她要拿去买烧鸡…”
“…”
周砚扶额。
这狐妖,业务水平不怎么样,倒挺有商业头脑。
从刘小姐闺房出来,刘员外急急追问:“贤侄,小女这病…”
“小姐是受了惊吓,心神不宁。”蒲松龄面不改色地扯谎,“我这朋友周先生,略通医术,可开一剂安神汤。另外,府上近日是否在谈一桩亲事?”
“确有此事,济南李家…”
“小姐梦中被鬼魅所惑,与此亲事有关。”蒲松龄一本正经,“依我之见,不妨暂缓婚期,待小姐病愈再说。否则冲撞了鬼神,恐有后患。”
刘员外一听“鬼神后患”,脸都白了:“缓!一定缓!我这就去信回绝李家!”
搞定。
从刘府出来,周砚对蒲松龄刮目相看:“行啊留仙,撒谎都不带脸红的。”
“非是撒谎。”蒲松龄认真道,“那狐妖确实在助刘小姐,此乃善举。吾不过顺水推舟。”
“那现在怎么办?狐妖还在你家墙根蹲着呢。”
“请她出来一叙。”
“怎么请?撒把米叫‘狐狸狐狸快出来’?”
蒲松龄想了想,走到路边摊,买了三只刚出炉的烧鸡,用油纸包好,提在手里。
周砚:“…你这是打算色诱?”
“投其所好。”蒲松龄淡定道,“她既爱吃烧鸡,便以烧鸡为饵。”
两人回到蒲家小院。蒲松龄把烧鸡放在院中石桌上,又沏了两杯茶,然后朗声道:
“姑娘既已来了,何不现身一叙?烧鸡新出炉,凉了便不好吃了。”
静默。
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周砚掏出手**机,点亮屏幕,雷达显示那个浅红色的点就在院墙外,没动。
“不出来?”周砚挑眉,扯着嗓子喊,“再不出来,烧鸡我们可自己吃了啊!香喷喷的烧鸡,外焦里嫩,滋滋冒油——”
“咕咚。”
墙外传来清晰的咽口水声。
几秒后,墙头探出一颗脑袋。
正是早上那个红衣姑娘。她趴在墙头上,狐狸耳朵抖了抖,鼻子使劲嗅了嗅,眼睛直勾勾盯着石桌上的烧鸡。
“真、真请我吃?”她小声问。
“真请。”蒲松龄做了个“请”的手势。
红衣姑娘犹豫了一下,然后——直接翻墙进来了。
动作利落,裙摆飞扬,落地时一点声音都没有。她走到石桌前,盯着烧鸡看了三秒,又警惕地看着周砚和蒲松龄。
“你们…不抓我?”
“为何要抓你?”周砚反问,“你帮刘小姐,是做好事。虽然方法蠢了点。”
“哪里蠢了!”红衣姑娘不服气,“我扮鬼扮得很像的!刘家下人都被我吓病了!”
“像?”周砚笑了,“哭戏全靠干嚎,眼泪都没有。红衣配绿鞋,撞色撞得辣眼睛。还有,你见过哪个女鬼大早上蹲墙角啃胡萝卜的?”
红衣姑娘脸“唰”地红了,连耳朵尖都染上粉色。
“我、我那是饿了!扮鬼很消耗体力的!”她小声辩解,眼睛还往烧鸡上瞟。
蒲松龄把油纸包往她那边推了推:“姑娘请用。不知如何称呼?”
“苏小黛。”她抓起一只烧鸡,啃了一口,幸福地眯起眼睛,“你们可以叫我小黛。我是只狐狸,修行一百八十年了。”
还挺实诚。
“所以,”周砚在她对面坐下,“你帮刘小姐,就是为了那五十两赏银?”
“一半一半。”小黛边啃边说,“我姥姥说,修行要积功德。刘小姐可怜,她爹为了攀高枝,非要她嫁个老头子。我帮她,是积德。顺便赚点钱,买烧鸡。”
逻辑清晰,目标明确。
蒲松龄点点头:“姑娘心善。只是扮鬼吓人,终非长久之计。刘员外已答应暂缓婚期,姑娘可不必再去了。”
“真的?”小黛眼睛一亮,随即又垮下脸,“可赏银没了…我盯了三天呢。”
“五十两,我付你。”蒲松龄说。
周砚和小黛同时愣住。
“你哪来五十两?”周砚问。
蒲松龄起身进屋,片刻后拿了个小布包出来,打开,里面是几锭碎银和一些铜钱。
“吾之积蓄,约莫十两。”他平静道,“虽不够五十两,但可作定金。姑娘继续帮忙,待吾日后有了稿费,再付余款。”
小黛眨巴眨巴眼:“帮你什么忙?”
蒲松龄看着她,一字一句道:
“帮吾搜集奇闻异事,助吾撰写《聊斋志异》。”
院子里安静了。
小黛的烧鸡停在嘴边,油顺着下巴往下滴。周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你…”小黛吞下鸡肉,“你要写书?写鬼狐故事?”
“是。”蒲松龄点头,“吾立志搜罗天下奇谈,编撰成书。然一人之力有限,若有姑娘相助,事半功倍。”
“可我是妖诶。”小黛指指自己头顶的狐狸耳朵,“你不怕我?不找道士收我?”
“姑娘可曾害人?”
“没有!我连蚂蚁都舍不得踩!”
“可曾作恶?”
“偷过刘员外家两只烧鸡,算吗?”
“…不算大恶。”蒲松龄眼底有笑意,“既然如此,人妖何异?姑娘愿行善事,便是善妖。吾书中,正缺善妖。”
小黛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周砚以为她要拒绝。
然后,她突然笑了,眼睛弯成月牙。
“好啊。”她说,声音清脆,“但我有个条件。”
“请讲。”
“包吃包住,烧鸡管够。”
“…”
“还有,”小黛补充,“我要听你们讲故事。尤其是你——”
她指向周砚,狐狸耳朵兴奋地抖了抖:
“你身上有很奇怪的味道,不像这个世界的人。你是从哪来的?那个会发光的方盒子是什么?还有,你早上说我演技差,那你教我怎么演得更好呗?下次我再去吓人,肯定能赚更多钱!”
周砚:“……”
他好像,摊上事了。
蒲松龄却已经拿出《异事簿》,翻到新的一页,提笔蘸墨:
“康熙二年七月初四,晴。遇狐女苏小黛,红衣,性憨,嗜烧鸡。言助人不求报,实则图赏银。与吾等盟,共辑奇谭。周兄言,此狐可入《聊斋》,当为憨狐篇。”
写到这里,他顿了顿,抬头看周砚:
“周兄以为,‘憨狐’二字,妥否?”
周砚看着正抱着烧鸡啃得满嘴油的小黛,叹了口气:
“妥。再妥不过了。”
小黛不明所以,但听到“狐”字,抬头冲两人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
阳光正好,洒在小院里。一只狐狸,一个书生,一个穿越者,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成了搭档。
而周砚兜里的手机,此时屏幕又亮了一下,浮现出一行新的提示:
“检测到新成员加入。团队模块激活。当前成员:3 能量波动:稳定 建议记录:可发展为长期观测样本”
屏幕暗下去前,最后闪过的画面,是雷达扫描图上的三个小点:
一个代表蒲松龄的青色光点,一个代表苏小黛的红色光点,还有一个代表周砚自己的、闪烁的蓝色光点。
三个点靠得很近,在屏幕上形成一个稳定的三角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