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烬缄口不答。
攥紧白骨利刃的指尖微微痉挛,指缝零星火星簌簌外泄。
焚骨面板超负荷透支,终于彻底爆发。
周身血液滚烫如熔浆,在经脉里横冲直撞,撕噬肌理。
痛苦凝铸的骨刃不停吮吸体温,皮肉表层泛起一层诡异焦红。
【警告!体温突破42.5℃,经脉负荷98%!】
【检测薪炎之力暴走,行动力暴跌40%,即将触发自燃形态!】
暗红警告字符刷屏视网膜,视线阵阵恍惚。
林烬踉跄半步,骨刃撑地稳住身形——坚硬青石板触刃即熔,烫出一枚焦黑小洞。
“别硬扛。”
“现在的你就是活热源,林家生命探测仪一扫一个准,和露天探照灯没两样。”
话音落,苏清身形一晃,鬼魅掠至身侧。
不废话,抬手扯开黑色作战挎包,摸出两支幽蓝微光冷凝药剂。
军方管控高阶物资,黑市一支便值天价。
她毫不犹豫拔去针帽,精准扎入林烬滚烫左臂肌肉。
极寒流顺着静脉直窜心口。
林烬闷哼一声,周身蒸腾白烟骤然收敛,焚骨焚魂的燥热被强行镇压。
“跟我走。”
苏清低喝,二人闪身扎进茶馆后方废墟暗影。
远处街面,沉重引擎轰鸣碾压而来。
数道惨白探照光柱如死神镰刀,在废弃楼宇间疯狂扫荡割裂夜色。
林家巡逻队来得极快。
全员武装精锐,重型热武齐备,更有数名凝血境后期武者压阵,杀机密布。
苏清蹲身掀开一堆霉烂朽木板,露出一块生铁厚石板。
十指发力,淡青气流萦绕指尖,硬生生挪开数百斤重石板,显露出幽深潮湿的暗道入口。
“城南下水道密道,直通护城河。”
“林家触手伸不到这里。”
跃入暗道前,苏清瞥了眼地上陆沉焦尸。
旋即摸出一枚不起眼金属罐,卡进通风管缝隙。
“延时汽油燃烧弹。”苏清语速极快,“林家豢养赤瞳猎犬,嗅觉通天。不毁气味轨迹,咱们逃不出三里地。”
咔哒一声触发机关,二人翻身落暗道,石板闭合封死退路。
十秒不到,上方脚步声密集如潮,犬吠凄厉刺耳。
“痕迹在这!有灼烧余温!”
“锁定陆沉信号源,通风管道方位!追!”
轰然爆响炸彻上空。
滚烫气浪顺着暗道缝隙倒灌而下,烘得潮湿风道一片灼热。
一招毁尸灭迹,顺带误导搜查队,认定目标沿通风高空逃窜。
暗道昏暗淤臭,腐霉混铁锈气息呛人。
林烬倚斑驳墙喘息,冷凝药剂后劲钻骨冰凉,神智反倒前所未有的清明。
焚骨面板数据仍在跳动:
【痛苦转化中……武道值+500,经脉修复进度12%……】
“救我,不止旧情。”
林烬抬眼,漆黑瞳孔在暗处漾危险寒芒。
右手脱力垂落,左手始终虚握,异动乍起,便能瞬召骨刃搏杀。
苏清止步转身,半张脸沉隐阴影,清冽眼眸直视他。
“我救的是你的价值。”语声窄巷回荡,“你自己最懂身子底子。陆沉的话我听得一清二楚,三枚透骨钉不止吸血寄宿,早已和你脊髓本源缠死共生。”
“修为越高,钉刺扎根越深,如同深地老根。迟早榨干你最后一缕生机。”
林烬眸光骤然冰封,周遭空气一瞬凝僵。
“我能帮你拔钉除患。”
苏清抛出绝杀筹码,“苏家虽败落破产,但家父早年在城南旧化工厂地底,藏过一套武者觉醒级专用医疗修复舱。”
“凑够骨髓活性剂,我有十足把握,根除林家钉骨枷锁。”
“条件。”
林烬没被大饼迷昏头脑。
高武乱世弱肉强食,天下馈赠,皆标血价。
“下周黑市大型拍卖会。”
苏清攥紧随身短棍,指节泛白发力,“林家会上架一件‘遗物’——本是我苏家传家至宝,洛神令。”
“我要你帮我抢回来。”
“用钱竞价,或是用刀硬夺,随你手段。”
林烬冷笑:“林家敢公然拍卖镇族级物件,必有化气境坐镇,甚至通神境老怪物压场。如今重伤暴走的我,挡得住?”
“旁人不行,你林烬可以。”
苏清语气偏执狂热,“地牢觉醒,绝境杀穿重围的疯子,你不一样。”
“何况拍卖落槌之后,林家要办神骨二次融合大典,那是你诛杀林苍的天赐良机。不拔透骨钉,你拿命复仇?”
隧道上方,枪声闷炸、搜查怒骂隐约渗落风道。
林家失手泄愤,弹雨碎石崩溅,在黑暗管道里格外刺耳。
林烬陷入沉默。
脊椎尾端三处阴冷涡点似感知危机,隐隐作痛,时刻提醒——他只是林苍续命养料。
抬右手,血迹斑驳,指缝还沾陆沉骨灰。
苏清亦抬手相迎。
幽暗淤臭的地下深巷,两只同带寒意的手掌死死交握。
无公证,无契约,只有杀意与复仇凝成血色盟约。
“成交。”
林烬语声沙哑,凛烈杀伐浸透骨髓。
敛尽残余薪炎,融身黑暗。
苏清领路熟稔穿梭错综管网,像踏自家后院小径。
半个时辰跋涉,二人停在一处锈蚀废弃闸门前。
合力推开锈死铁门,内里空间豁然开朗。
废厂地下负二层隐秘实验室。
刺鼻化学药剂弥溢空气,几盏摇曳应急灯昏黄散光,勾勒一排排精密仪器轮廓。
废墟之下,此处是唯一避风死角。
“到了。屏蔽阵法全开,林家罗盘探测不到分毫。”
苏清指向舱体中央巨型液态修复舱,长长松出一口气。
话音未落,身后重物砸地闷响陡起。
林烬终究撑到极限。
冷凝药效褪去,积压旧伤叠加透骨钉排异反噬,山崩海啸般席卷全身。
身躯直挺扑倒冰冷钢板地面,皮下毛细血管大片崩裂,破烂风衣洇染暗紫血痕。
最诡异处——脊椎尾端三枚透骨钉方位,漾起妖异红光。
光斑活物般皮肉底下疯狂蠕动,似有邪祟破茧欲出。
素来浴血不惊的眼眸,此刻因极致剧痛骤然缩紧。
他清晰感知——
整条脊椎,正被钝刃一寸寸,活活锯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