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这口棺材,比你的岁数都大
这两个字像两柄烧红的铁锤,狠狠砸在我的眼球上。
一股寒意顺着我的脊椎骨瞬间窜上天灵盖,让我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我几乎是本能地往前一步,一把按住了正兴致勃勃举起手机,准备开直播的琪琪。
“别开!所有电子设备全部关掉!”我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严厉。
琪琪被我吓了一跳,举着手机的动作僵在半空,脸上兴奋的潮红还没褪去,眼神里满是错愕:“大……大神,怎么了?这可是千年难遇的奇观啊!不开直播简直是犯罪!”
“就是啊林哥,”旁边一个身材敦实,皮肤黝黑,外号“炮哥”的男人也凑了过来,他是琪琪团队的副手兼技术总监,一脸的不以为然,“咱们吃饭的家伙就是这个,不开机,你让我们拍空气吗?你放心,我们设备都是军工级的,防磁防干扰。”
他以为我担心的是磁场问题。
我没时间跟他们解释什么是“血煞”,这种等级的凶物,别说磁场了,它散发出的煞气本身就能扭曲光线,甚至侵蚀活人的精神。
任何靠近的电子设备,都会在瞬间被那阴冷到极致的能量冲垮核心元件,变成一堆废铁。
我的目光死死锁定着水库中央,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干:“你们仔细看那口铁棺周围的淤泥,颜色是不是跟别处不一样?”
经我提醒,众人这才眯起眼睛仔细观察。
“诶?还真是,”琪琪放下手机,用手在眼前搭了个凉棚,“中间那块泥地,颜色好像更深,黑得发亮,跟……跟泼了油一样。”
“那不是油。”我深吸了一口混杂着腥臭的空气,感觉肺叶都泛着一股凉意,“是尸油混了水银。这口棺材,比你们所有人的岁数加起来都大,埋在水下这么多年,棺材里的东西早就跟这片地融为一体了。这下面,是个巨大的阴煞磁场源,任何无人机飞过去,都只有一个下场——机毁人亡……哦不,是机毁泥亡。”
我的解释在他们听来,无异于天方夜谭。
“尸油?水银?”炮哥嗤笑一声,脸上那股不屑更浓了,“林哥,我知道你是民俗顾问,讲点故事增加节目效果我们都懂。但现在是科学社会,你这说法也太玄乎了。我这台‘御’3工业版,抗八级大风,能在电磁脉冲下飞行,我就不信一口破棺材能把它怎么样。”
他这是职业病犯了,觉得我在外行指导内行,想在他最擅长的领域里抢风头。
我眉头一皱,还想再劝,琪琪却在一旁打起了圆场:“炮哥,听大神的,小心点没坏处。要不……你先让飞机在外围飞一圈,别靠太近?”
炮哥撇了撇嘴,没再反驳,显然是给了琪琪一个面子。
但他脸上的表情明明白白地写着“看我打你脸”。
他熟练地打开遥控器,四旋翼无人机发出一阵嗡鸣,平稳地升空,朝着水库中心飞去。
直播间的画面通过他身旁的监视器同步显示出来,从高空俯瞰,整个干涸的水库就像一只巨大的、睁开的独眼,而那口被铁链锁住的棺材,就是它漆黑的瞳孔,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死寂。
“家人们看见没有!这就是传说中的落龙滩!场面太震撼了!”炮哥对着领口的麦克风兴奋地解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操控着无人机,缓缓向铁棺靠近。
一百米……八十米……五十米……
监视器里的画面清晰稳定,铁棺上锈蚀的纹路和缠绕的锁链都纤毫毕现。
炮哥的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他瞥了我一眼,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看吧,屁事没有。
他胆子更大了,猛地推动摇杆,无人机陡然加速,径直朝着铁棺的正上方飞去。
“来,兄弟们,让我们来个死亡俯冲,近距离看看这口千年老棺里到底锁着什么……”
他的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滋啦——!”
一声刺耳的电流爆鸣声从监视器里炸响,原本清晰的直播画面瞬间被一片雪花点和扭曲的色块所取代。
紧接着,“噗”的一声,屏幕彻底黑了下去。
“断联了!信号中断!”炮哥脸色大变,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双手在遥控器上疯狂操作。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就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半空中那架昂贵的无人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攥住,所有螺旋桨瞬间停转,然后以一个诡异的垂直角度,直挺挺地、悄无声息地,一头扎进了铁棺旁边那片黑得发亮的淤泥里。
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就那么被吞没了。
现场一片死寂。
琪琪团队的所有人都张大了嘴,眼睁睁看着那台价值六位数的设备消失不见,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错愕,最后化为了深深的恐惧。
炮哥更是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刚才的自信和嘲讽,此刻全都变成了印在他脸上的巴掌印,火辣辣的疼。
“现在,信了吗?”我冷冷地开口。
没人回答我,只有风吹过干裂库底发出的“呜呜”声,像是鬼哭。
萧清雪一直站在我身侧,她从始至终都没有看那架无人机,清冷的目光一直锁定着那数十根巨大的铁链。
此刻,她忽然低声对我说道:“这不是普通的铁链,上面刻着镇煞符文,这是一个阵法。”
我点了点头,从随身携带的牛皮工具包里,摸出了一根被红线缠绕得只露出针尖的罗盘针。
这是师父留下的东西,名为“问路引”,专门用来探查阴气虚实。
我捏住针尾,调动体内为数不多的气,对着铁棺的方向猛地一甩。
那根罗盘针脱手而出,却没有像预想中那样呈抛物线落下,而是在飞到半空中时,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吸住了,就那么凭空悬停在那里。
下一秒,惊悚的一幕发生了。
针尖开始疯狂地旋转,速度快到只能看到一团残影,发出“嗡嗡”的蜂鸣声,就像一个失控的陀螺。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萧清雪在内,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这违反物理常识的一幕。
旋转持续了大约七八秒,突然戛然而止。
罗盘针的针尖,如同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硬生生掰了过去,死死地指向了铁棺的西南角方位。
“咔嚓!”
一声清脆的断裂声响起,那根坚韧无比的特制钢针,竟然凭空断成了两截,无力地掉落在地上。
我的心,也跟着沉到了谷底。
“不是死物。”我缓缓吐出四个字,声音艰涩,“里面有东西……在‘呼吸’。”
那不是真正的呼吸,而是一种煞气吞吐的循环。
每一次循环,都像是一次心跳,搅动着整个水库底部的阴煞磁场。
刚才罗盘针指向的,就是它下一次“呼气”的方位,也是整个阵法最薄弱的节点。
萧清雪的脸色也变得无比凝重,她快步走到水库边缘,蹲下身,捻起一点泥土,又抬头观察了一遍所有铁链的位置和走向,眼中的惊色越来越浓。
“你说的没错,”她站起身,对我说道,“这是一个道家的‘九曲锁龙阵’,用来镇压极凶之物。你看那些铁链,看似杂乱,实则暗合九宫八卦,每一根都钉在龙脉的煞气节点上。但是……”
她指着其中一根明显比其他铁链要松弛、半截已经从淤泥中脱出的铁链,“阵眼已破,煞气正在通过那口铁棺,源源不断地向外泄露。这地方,已经从镇压凶物的福地,变成了滋养邪祟的绝户地!”
她转过身,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林默,我们必须马上带人走!这里面的东西,已经超出了我们能处理的范畴。强行干预,我们所有人都得交代在这儿!”
这番话,彻底击溃了琪琪最后的侥幸心理。
她的小脸吓得煞白,再也没有了顶流主播的风采,连连点头道:“走!我们走!快!马上离开这里!”
然而,就在我们准备转身撤离的时候,身后传来了杂乱而沉重的脚步声。
我回头一看,瞳孔猛地一缩。
之前在村口拦住我们的那个老村长,不知何时,已经带着几十个手持锄头、柴刀的村民,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我们身后,将我们所有人的退路都给堵死了。
他们一个个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像是被操控的木偶,但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子蛮横和敌意,却比之前在村口时浓烈了十倍不止。
老村长站在人群最前面,那张布满褶子的老脸在夕阳的余晖下,显得格外阴森。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越过所有人,像两颗钉子一样,死死地钉在了我的身上。
他缓缓举起手中的黑色木杖,指向水库中央那口巨大的铁棺,然后又指向我,用那口怪异的普通话,对着身后的所有村民,一字一顿地嘶吼道:
“他……惊动了龙王爷的安寝!”
“按照村里的规矩,抓住他!用他的身子,去填锁龙阵的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