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厚重的窗帘隔绝了外界的光线,只留头顶一盏昏沉的吊灯,将屋里人的影子拉得狭长。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烟酒味,却没人有心思交谈,沈允泽坐在沙发主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杯壁,周身透着一股低气压,连带着旁边的晨阳也沉默着,垂眸看着桌面,整个空间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沉闷得让人胸口发闷。
就在这压抑感快要将人包裹时,一道爽朗的男声骤然从门口传来,硬生生划破了这份死寂
“允泽,陈阳,你们猜我刚才遇见谁了?”来人是沈允泽的另一个发小高俊,他推门而入,脚步轻快,脸上带着几分兴冲冲的神色,一开口就冲淡了不少沉闷。
陈阳缓缓抬眼望去,目光落在高俊身上,等着他往下说,包厢里的气氛总算有了一丝松动。高俊快步走到沙发边,还没来得及细说,沈允泽已经淡淡扫了他一眼,语气平静无波:“郭氏集团总裁郭总。”
高俊愣了一下,抬头看向沈允泽,见对方微微点头,瞬间懂了他的意思,便不再卖关子,转而拿起桌上的酒杯晃了晃。一旁的陈阳见状,也顺势举起手中的酒杯,想要活跃气氛,笑着开口:“好不容易聚一次,别都闷着,来,咱们干一杯。”
酒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都仰头喝了一口,唯独沈允泽只是轻抿了一下,便将酒杯稳稳放在桌上,语气带着几分温和的推脱:“不喝了,等会儿你们嫂子要生气。”
“嫂子?”这话一出,高俊和陈阳同时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地看向沈允泽,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陈阳更是往前凑了凑,语气满是怀疑:
“允泽,你是认真的?不会是为了躲喝酒,故意编个幌子骗我们吧?”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从没听沈允泽提过感情事,突然冒出个“嫂子”,实在让人难以相信。不过在高中的时候,他好像有一个藏在心里的白月光。
沈允泽没多做辩解,只是伸手从裤兜里掏出一本鲜红的结婚证,轻轻放在桌面上。高俊眼疾手快,一把抢了过去,迫不及待地翻开,当看到内页的照片和登记信息时,脸上的怀疑彻底变成了惊愕。
他抬头朝陈阳重重点头,示意这事千真万确,随即转头看向沈允泽,语气里满是诧异:
“允泽,你可以啊,结婚这么大的事居然瞒着我们!你高中时候不是还有个白月光吗,怎么突然就结婚了?而且看这姑娘才二十二,你这是老牛吃嫩草啊!”
陈阳也连忙凑过头,盯着结婚证上的女孩看了好一会儿,眉头微微蹙起,嘴里喃喃自语:“这女孩……我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就是一时想不起来了。”
沈允泽看着两人大惊小怪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宠溺,却不想再多聊这个话题。他伸手拿回结婚证,仔细揣回兜里,起身理了理衣角,语气干脆:“好了,不跟你们多说了,家里还有事,改天再聚。”说完,不等两人再追问,便转身径直走出了包厢,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包厢里瞬间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股刚被点燃的轻松氛围,如同被冷水浇灭的火苗,只剩下袅袅余烟。高俊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又低头看了看沈允泽刚才留下的空酒杯,半晌才回过神来,咋舌道:“卧槽,这是真结婚了?他藏得也太深了吧!”
沈允泽的身影刚消失在门口。
叮铃铃——叮铃铃——
铃声接连不断,尖锐又刺耳,在这压抑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突兀。陈阳和高俊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发现手机都安安静静地躺在兜里,两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汇聚到了桌面——那是沈允泽走得匆忙,遗忘在桌上的手机。
坐在角落的张琪一眼瞥见来电显示,是“张婶”,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张婶是沈允泽家里的老佣人,一向沉稳,从不会在这个时间贸然打电话,张琪心里暗忖,这通电话来得蹊跷,说不定是沈允泽家里出了什么事,才急着找他。
想着,张琪立刻伸手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将手机贴到耳边,声音沉稳地开口:
“喂,张婶,我是张琪,沈总刚离开,有什么事你跟我说就好。”话音落下,包厢里瞬间彻底安静,高俊和陈阳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目光齐刷刷落在张琪身上,气氛再次变得紧张起来,所有人都等着电话那头的回应,心里都隐隐察觉到,这通突如其来的电话,恐怕藏着不简单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