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杰推开咖啡杯，金属底座在台面上划出一道痕迹。他没抬头，还在看手里的资料，手指一下下敲着桌子。
刚才五道防线通过了检查，警报解除了。训练场那边还在响枪声，但他知道，这些只能撑一阵子。变异体变得太快，今天有用的电网，明天可能就没用了。
他打开共享界面，快速翻找。分身从世界各地带回的东西太多——纽约的冷冻样本、莫斯科的电磁记录、东京的合金数据……他一个个点开，找关键词：“生物抗性”“高能转化”“神经干扰”。最后选中三份文件：一份是陨石金属的导电报告，一份是军方没公开的等离子武器图纸，还有一份是南极的低频声波实验记录。
“这些东西得有人研究。”他小声说，点了几个分身的位置，把资料发了出去。
十分钟后，地下三层的门开了。任杰走进实验室，手里拿着一块巴掌大的金属片，颜色发暗紫。
“陈峰。”
“在。”陈峰正蹲在离心机旁边，护目镜上有试剂点，听到声音马上站起来。
“这是从格陵兰冰层挖出来的陨石芯，纯度七成三，别的成分还不清楚。它能导电，但不是普通金属那样导，而是会‘记住’电流走过的路，像有生命一样。”任杰把金属片递过去，“我让十个分身试了三百种电压，发现它能在零点五秒内集中能量——能不能用来做电浆枪？”
陈峰接过来看了几眼，笑了：“你这是把地球当零件库啊？”
“捡来的，不用白不用。”任杰也笑了一下，又收起表情，“别说闲话。我要三样东西：能装在匕首上的高温刀刃、防撕咬的涂层、能让变异体发懵的声波器。不要求大批生产，先做出样品。”
陈峰摘下护目镜，揉了揉太阳穴，用笔尖碰了碰眉心：“行。但我需要人手，还要拆两台报废的粒子加速器当电源。”
“人归你调，设备我来给。”任杰走到墙边，拉开一个伪装成通风口的金属门，里面是个银色箱子，是共享空间入口。他伸手一掏，拉出半截机械臂和一堆电路板，“昨晚分身从德国慕尼黑拿的，本来想修雷达，现在先给你用。”
科研团队的人陆续来了，十几个穿旧实验服的人围过来。有搞材料的，有做电子的，还有一个女博士专门研究生物神经，抱着笔记本不说话。没人抱怨，大家都明白，上次B区差点被攻破，靠的是运气和炸药，下次不一定还能活下来。
第一天，实验炸了一次。
电浆枪刚通电，温度一下子冲到三千度，外壳融化，喷出蓝白色火焰，把操作台烧了个洞。幸好防护罩及时弹出来，没人受伤。
“能量转化效率太低，九成五都变成热了。”材料组的老李擦了把脸，“这不是武器，是自燃装置。”
第二天，涂层测试失败。
他们用陨石粉末加纳米材料喷在仿生皮肤上，模拟变异体抓咬。第一次测试就掉了三分之一，第三次直接碎了。
“结构不稳。”生物组的博士皱眉，“要加一层交联剂，不然就像贴创可贴。”
第三天，声波器出了问题。
低频发生器一启动，隔壁培养舱里的变异细胞突然活跃起来，心跳监测仪发出尖锐警报。陈峰冲过去切断电源，额头冒汗：“频率错了，这不是干扰，是叫醒它们。”
实验室安静了几秒。
“重来。”陈峰喘口气，重新开机，“频率下调一百赫兹，功率减半，只测反射时间。”
任杰站在角落没说话。他的十个分身都在帮忙：一组搬设备，一组记数据，还有两个盯着监控屏，一旦异常就报警。他自己不断从共享空间拿出新零件——冷却管、绝缘膜、微型电容，都是以前顺来的边角料，现在全用上了。
第四天凌晨三点十七分，电浆模块终于稳定输出。
一个小圆柱亮起蓝光，连着的战术匕首前端浮现出一寸长的等离子束，像烧红的铁丝，温度显示八千度。测试员用它切装甲钢板，像切豆腐一样轻松。
“成了？”有人小声问。
“成了。”陈峰点头，声音沙哑，“但耗电太大。充满一次要一辆特斯拉电池的能量，没法随身带。”
“没关系。”任杰走过来关掉装置，“先做一部分。把电浆核心拆出来，做成近战装备升级件。谁上前线，就在刀上装一个。”
接着是涂层。经过七次改进，他们做出一种灰黑色材料，以陨石金属为骨架，加了碳纤维和自修复凝胶。在高压测试中，连续扛住三次猛扑，只留下轻微刮痕。
“这可以喷在防弹衣外面。”老李笑了，“以后兄弟们被咬，至少不会当场开膛。”
最后是声波器。调整后的低频脉冲对轻度变异体有效，在模拟环境里，目标行动变慢百分之四十三，反应延迟接近一秒。
“一秒够做很多事了。”任杰点头，“先把发生器装进防御塔，配合电网一起用，让它动得慢一点，再被电得狠一点。”
清晨六点二十三分，实验室灯还亮着。
三项成果摆在实验台上：一把带高频电浆刃的战术匕首、一件喷了复合涂层的防弹背心样品、一个巴掌大的低频发生器原型机，连着电池，嗡嗡响。
陈峰坐在台边，衣服沾满试剂，头发乱糟糟，摘下护目镜揉眼睛，笑了笑：“不完美，但能用了。”
任杰拿起匕首看了看，又放下。他走到主控台前，调出物资清单，算产能。
“电浆刃先做五十套，优先给突击队。”
“涂层现有材料够喷两百件防弹衣，下周完成。”
“声波器接入D区和北墙电网系统，今晚就开始改。”
他说完，看了实验室所有人一眼：“辛苦了。但这只是开始。接下来要省电、缩小体积、想办法批量生产。想睡的，现在可以躺半小时，七点继续。”
没人动。
老李已经开始画量产图，女博士在备份数据，电子组的年轻人在拆发生器加固外壳。陈峰靠在椅子上闭眼休息，手里还抓着笔。
任杰站在门口回头看了眼房间。灯亮着，机器运转，空气里有金属加热的味道。外面世界越来越糟，变异体更强，敌人也在暗处看着。但他知道，只要这里还能出东西，联盟就没输。
他转身离开，脚步很轻。
走廊尽头，一个分身等着，手里拿着新任务单。他接过来扫了一眼，勾了三项：
【提取更多陨石残核】
【找小型能源方案】
【测试电浆刃实战耐久】
“继续。”他低声说。
分身点头，走向电梯。
主控室屏幕上，五道防线正常运行，警戒等级二级。训练场枪声停了，新一批民兵正在吃早饭。阳光从防爆窗照进来一小块，落在控制台边上。
任杰坐回椅子，手指又敲了起来。
这次，节奏比昨天快了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