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吗?是哪位在哭?”他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林子里传出不远,就被浓雾吞没了。
哭声停了一下,似乎是被他的喊声打断了。
时信心中一喜,觉得肯定是迷路的游客,不由的加快了脚步。
可没走几步,那哭声又响了起来。
这一次,声音仿佛近了很多,就在他前方不远处。
“呜……呜呜……救救我……”
声音里带着哀求,听起来可怜极了。
时信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拨开挡在身前的一丛灌木,手电的光柱在浓雾中扫来扫去。
“别怕!我过来了!你在哪儿?”他大声喊道。
然而,他面前除了形态各异的树木和浓得化不开的雾,什么都没有。
奇怪了,时信皱起眉头,感觉有点不对劲。
声音明明听起来那么近,怎么会看不到人?
他站在原地,不敢再乱动,只是用手电仔细地搜索着周围的每一寸空间。
哭声还在继续,时下来时停,像是在跟他捉迷藏。
时信的后背开始冒出冷汗,周围的温度好像也降了几度。
他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离开那条该死的红绳了。
就在他犹豫着要不要放弃,赶紧原路返回的时候,他突然发现了一个问题。
那哭声似乎不是从外界传来的,它的来源,好像离自己特别近。
时信的动作猛地一顿,全身的血液都好像凝固了。
他一点一点僵硬的低下头,看向自己挂在胸前的摄影包。
那个包,为了方便取用镜头和配件,此刻正半开着。
而那阵悲戚、令人毛骨悚然的女人哭声,正清清楚楚的从他的包里传出来。
时信的脑子“嗡”的一下,瞬间一片空白。
他颤抖着手,拉开了摄影包的拉链。
包里放着备用镜头、滤镜、电池,还有一支小巧的录音笔。
这是他为了记录拍摄时的灵感和构思,特意买的。
此刻,那支黑色的录音笔,正静静地躺在一堆器材中间。
机身上的红色录音指示灯,在一闪一闪地发着光。
而那个女人的哭声,正是从录音笔微小的扬声器里发出来的。
“呜……呜呜……”
时信死死地盯着那支录音笔,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记得清清楚楚,今天早上出门前,他检查过所有设备。
这支录音笔因为电量不足,他根本就没开机!
甚至把电池都给抠出来了,打算回去再充电!
一个没有电池、根本没有开机的录音笔,为什么会自己启动,还录下了一段女人的哭声?
不,不对!
时信突然意识到一个更恐怖的问题。
指示灯在闪,说明它不是在播放,而是在录音!
它正在录下这片死寂的森林里,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女人的哭声!
时信吓得魂飞魄散,他猛地一甩手,想把那支诡异的录音笔扔掉。
可就在他抬手的瞬间,录音笔里的哭声戛然而止。
紧接着,一个毫无感情的女人声音,从扬声器里清晰地传了出来,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为什么……不听话?”
那句“你为什么不听话”狠狠钻进时信的耳膜里,让他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他大脑一片空白,唯一的念头就是扔掉这个鬼东西。
他想都没想,一把抓起那支还在闪着红光的录音笔,用尽全身力气朝远处扔了出去。
录音笔在空中划出一道黑色的抛物线,掉进浓雾笼罩的灌木丛里。
随即发出一声轻响,便没了动静,周围也恢复了那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时信站在原地喘着粗气,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自己的腿肚子都在发软。
刚才那是什么?幻觉?
不可能!他听得清清楚楚,那声音冷得不带一丝人气,就像直接在他脑子里响起一样。
他不敢再在这里多待一秒钟。
什么狗屁的《迷雾森林》专题,什么艺术追求,现在都见鬼去吧!
他只想立刻、马上离开这个鬼地方!
时信手忙脚乱地从包里掏出GPS定位器。
屏幕亮起,上面却只显示出一片混乱的雪花,信号格一格都没有。
“操!”
他低声咒骂了一句,心沉到了谷底,这里的磁场果然有问题。
他只能依靠指南针了,他记得自己是从东南方向进来的。
那现在只要朝着西北方向走,总能找到出去的路。
他辨明了方向,也顾不上看路,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林子里狂奔起来。
树枝刮在脸上、手臂上,划出一道道血痕,他也完全感觉不到疼。
浓雾越来越重,能见度低到不足五米。
周围的树木在雾中扭曲成各种狰狞的黑影,仿佛随时都会活过来,伸出枝桠抓住他。
跑了不知道多久,时信的肺就像要炸开一样,脚步也越来越沉。
他扶着一棵粗糙的树干,停下来喘口气。
就在他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喘气的时候。
眼角的余光,瞥见前方不远处的雾气中,有一个白色的影子。
时信的心猛地一缩,立刻站直了身体,警惕地望过去。
那是一个人,一个穿着一身白衣的人。
正背对着他,坐在一块长满青苔的岩石上。
看身形像是个男人,头发有点长,湿漉漉地搭在肩膀上。
在这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雾里,那身白衣显得异常扎眼。
时信的第一反应是恐惧,他想起了石碑上的第三条规则:“如遇白衣人问路,无论对方询问何处,一律指向东方。”
但转念一想,这也许是和他一样迷路的游客,或者是林区的管理员。
他现在急需帮助,不能放过任何一个机会。
“喂!你好!”时信壮着胆子,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那个白衣人影动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时信又往前走了几步,离得更近了些。
他能看到那人身上的白衣服很旧,甚至有些地方已经磨破了,看起来像是一件老式的病号服。
“你好,请问你知道怎么走出去吗?我的GPS没信号了。”
白衣人还是没有回头,只用一种很慢很沙哑的语调,反问了一句:“出口……在哪里?”
时信愣了一下,原来他也是来问路的。
他下意识地就想掏指南针,但手指刚碰到包,脑子里就“嗡”的一下,闪过了那条规则。
“如遇白衣人问路,一律指向东方。”
这……这是巧合吗?还是说,石碑上的规则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