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江衡带了慕归辞离去,颇天梁命顾成烈自去打坐。
顾成烈领了命,寻了个稍僻静之地,将关刀竖在身侧,盘腿坐定,闭目凝神。
熊卫平上前,监督孟家兄弟马步,同时指导温清涴、苏怀安二人马步要领。
不过须臾,苏怀安已然撑不住,跌倒在地,紧接着,温清涴也坐了下去。
熊卫平道:“好生揉揉腿,歇一下。”
转眼看向孟家兄弟,道:“你二人倒会取巧,倒将灵力运转起来了。”
孟长鸿咧嘴笑道:“师兄,这个法子挺不错的。”
熊卫平道:“我倒看看你能撑多久。”
不过片刻功夫,二人紧咬牙关,亦坚持不住,双双跌倒。
孟长鸿一边揉腿,一边道:“师兄,这怎回事,为啥调动灵力也坚持不住。”
熊卫平道:“基础不稳,再多灵力也是白搭。”
孟长默道:“还请师兄明示。”
熊卫平道:“借助灵力之能,虽可突破极限,可根本还在自身,基础稀薄,再多灵力也是无用。马步如此,武功招式、法术皆是如此。明白了?”
孟长默道:“也就是说,要自己足够强,才有借灵力的价值?”
熊卫平道:“是。”
熊卫平又道:“莫要想着取巧,好好把基础练好,要不然,练一套花架子出来,也挨不过别人一指头。”
孟长鸿道:“师兄,能不能别说的那么吓人。”
熊卫平不言语,只伸出一指,在孟长鸿肩头轻轻弹了一下,孟长鸿被弹了一个跟头,翻出数丈。
熊卫平道:“信了?”
孟长鸿忙爬起身,道:“信了,信了……”
颇天梁命程显知暂且歇着,独行过来。
颇天梁道:“这是又在惩戒歪门小子了?”
熊卫平还未开口,孟长鸿抢道:“对,熊师兄欺负我,山主快快罚他。”
颇天梁道:“嗯,是该罚,就罚你熊师兄监督你马步一个月好了。”
孟长鸿道:“啊——这是赏还是罚啊——”
颇天梁道:“赏你的,如何?”
孟长鸿嘟起嘴,翻着白眼向上瞥着颇天梁,倒被孟长默扯着耳朵拉倒一旁。
苏怀安问道:“山主,这练好马步,是不是还要练功法,练好打坐,是不是还要练修为?”
颇天梁道:“是,也不是。马步是练功的基础,无论拳脚、兵器还是法术。但,提升修为却不只是打坐。”
苏怀安道:“那是什么?”
颇天梁道:“修行,不在某日某刻,而在每时每刻。吐纳间引灵气入体,化作自身灵力,不须刻意。坐立行止,吃喝玩乐,练功,打坐,都在不知不觉间修行,不过打坐更容易摒弃杂念而已。”
苏怀安道:“是这样啊。”
颇天梁道:“扎马步的时候,摒弃杂念,不要胡思乱想,也是极助修行的。”
苏怀安似懂非懂道:“是这样啊。”
颇天梁道:“比如,长鸿、长默二人,不知不觉间便到了二品。”
孟长鸿道:“听山主这么一说,我倒多少明白了。之前还在纳闷,我什么时候二品的。”
颇天梁道:“等察觉的时候,已经二品好久了吧。”
孟长鸿忙点头道:“就是就是。”
苏怀安道:“那以后是不是可以不需要打坐修行了……”
温清涴打断道:“不准瞎想。”
苏怀安道:“我只是想……”
温清涴又打断道:“你现就是胡思乱想太多,此乃大忌。打坐不止是修行,还有磨炼心性,此更加重要。”
颇天梁道:“这话倒是不俗。”
随后又道:“歇好了,就接着练吧。”
天色将暗,颇天梁吩咐熊卫平将已难以行走的四人带回去。
熊卫平领命,唤过几个师兄弟,将四人抗在肩上,分别送回房,并吩咐次日好生歇息。
顾成烈仍在打坐,颇天梁不去打扰,只不远处细细瞧着;
程显知瘫坐地上,轻轻揉着双腿。
暮色深沉,顾成烈睁开双眼,缓缓起身。
稍坐活动,上前向颇天梁施礼。
颇天梁道:“如此噪杂,你竟忍得住。”
顾成烈道:“既是练心性,徒儿觉得,越杂乱越好。”
颇天梁轻一点头,道:“回去歇着吧。”
顾成烈称是,施礼做辞。
颇天梁欲唤程显知回去,远远瞧着他已躺在地上,睡了过去,不免轻轻一笑,轻走上前,将其轻轻抱在怀里。
二日一早,孟长鸿被疼醒,忙唤过水青帮自己揉了好一阵,这才擦擦冷汗,抽了力般躺下。
正想着再眯一阵,可巧阳彦庭走进房内。
孟长鸿道:“小弟腿上疼的厉害,师兄担待小弟无礼了。”
阳彦庭只挑了张椅子坐下,看向孟长鸿,笑道:“还不起来吗?”
孟长鸿道:“这腿又酸又疼的,也不知道能不能站得起来。师兄可有带了药来,多少让我缓缓。”
阳彦庭道:“带了的。”
孟长鸿忙道:“还是师兄疼我……”
孟长鸿说话时候,阳彦庭已于指间结成一个水球,轻轻一探,飞至孟长鸿项间。
那水球碰到皮肤,瞬间蔓延开来,从项到脚来了个透心凉,同时,那水又四下钻挠,惹得孟长鸿抓挠不是,失笑不止。
阳彦庭道:“这剂药如何?”
孟长鸿一边浑身抓挠一边低笑不止道:“师兄……饶……饶了我吧……”
阳彦庭道:“那快起来。我外头等你。”
说着,将水收回指尖,弹出窗外,同时起身,出了大门。
孟长鸿好容易起了身,艰难穿了衣裳,洗漱了,揉着大腿出了大门见了礼。
不多时候,孟长默也相同模样出来,同见了礼。
孟长鸿道:“师兄这一大早过来,也不知道有甚要紧事,歇都不能歇。”
阳彦庭道:“督促你二人练功。”
孟长鸿抱怨道:“能不能歇一天啊,这腿,就跟没了似的。”
阳彦庭瞪了他一眼,道:“要么练,要么滚。”
孟长鸿垂头低声道:“练什么?”
阳彦庭道:“打坐,磨心性。”
孟长鸿小声道:“我觉我心性挺好的,就不必练了吧。”
阳彦庭道:“一个过于轻浮,一个过于阴沉,你说不用练?”
孟长鸿道:“师兄说的会不会太过头了,哪有那般不堪。”
阳彦庭道:“没有吗?”
孟长鸿道:“明明是活泼和稳重。”
阳彦庭道:“过头了,可就不是好事了。”
说着,转过身,边走边道:“跟我来。”
二人急忙追上去,孟长鸿道:“去哪?”
阳彦庭道:“演武场。”
孟长鸿道:“为啥去那啊?找个安静点的地不行吗?”
阳彦庭道:“安静地方适合涨修为,至于练心性,你二人已过了安静地方磨炼的时候了。”
孟长鸿道:“那好歹也问问我俩这几日都学了些什么吧。”
阳彦庭道:“不必。什么时候学什么,我都知道,用不着刻意去问。”
孟长默道:“莫不是,一切都是安排好的。”
阳彦庭道:“差不多。”
至于演武场,阳彦庭寻了个遮阴又稍显安静的地方,命二人就地打坐。二人只得依命。
未过多久,孟长鸿微微睁开一眼,欲瞧阳彦庭所在。
阳彦庭一个水球破在他脸上,道:“浮。”
难有片刻,孟长鸿又欲睁开另一眼,一枚水球灌入勃项。
阳彦庭道:“躁。”
孟长鸿没好气道:“师兄,这样打坐到什么时候。”
阳彦庭道:“等到你登临仙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