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声还在耳边回荡。
斩仙剑的剑柄转了半圈，停住。我盯着它，没动。小瑶的手已经摸到了符袋口，猴王站在原地，右耳尖的银毛一缕接一缕变成金色，像被火燎过。
我知道，有人来了。
不是人，是目光。
从四面八方压过来，沉得像山。空气变得粘稠，呼吸都费劲。这不是普通修士能有的威压，是老东西，闭关多年、积攒了一身道行的老怪物才有的气势。
他们盯上了猴王。
我抬手，按在胸口。体内的反哺之力还在冲，但节奏乱了。一股强一股弱，像是被什么东西拽着。我顺着那股力往内感知，发现堵点在猴王经脉深处——封印松了一层，但第二层还卡着，正和新得的神器争地盘。
他在突破。
可这个时候突破，最容易被人钻空子。那些藏在暗处的眼睛，就是等着他走火入魔，好名正言顺地出手清理门户。
不行。
我闭眼，调系统。
【反哺路径锁定：任督二脉】
【能量分流：三成护体，七成导入丹田】
灵力开始走新路。胀痛感减轻，我睁开眼，看向族地深处。几座山峰黑影矗立，山顶有雾缠绕，不动如死。可我知道，里面有人醒了。
不止一个。
我嘴角扬了一下：“看够了没有？”
话音落，我没等回应，直接放开一丝猴王的气息。
那缕金光顺着他的鼻息喷出，在空中凝成一道虚影——战猿踏天，单手持棍，一脚踩碎大地。虽只一瞬，但足够刺眼。
远处一座山巅，岩石裂开一道缝。一只眼睛睁开，浑浊却锐利，直勾勾落在猴王身上。
又一座山头，雾气翻滚，一道神识扫来，贴着我的脸划过。我没躲。
小瑶低声道：“师父，他们在用神识探查。”
“知道。”我说，“别动，稳住阵脚。”
她点头，没再说话。手里的符纸微微发烫，但她没点燃，只是攥紧。
猴王忽然闷哼一声，跪了下来。
不是被打，是体内炸了。神器的力量和血脉本源撞在一起，经脉像要撕开。他双手撑地，牙齿咬出血，喉咙里发出低吼。
“撑住。”我走过去，一只手按在他头顶。
灵力送进去，不是帮他破关，是给他一根绳。让他知道自己在哪，是谁带他来的。
“你是谁的徒弟？”我问。
他抬头，金瞳晃动，声音沙哑：“陈默。”
“那你怕什么？”
“我不怕！”
吼声炸开，地面裂了。蛛网状的纹路从他膝盖下蔓延出去，咔咔作响。右臂整条化为金色，肌肉鼓起，指甲变长成爪。短棒在他怀里震动，像是要飞出去。
我感觉到系统的提示在跳：
【徒弟修为提升中】
【封印松动层级：第二层解锁进度87%……92%……】
还不够。
那些目光更重了。其中一道带着寒意，直接扎进猴王识海。我察觉到异样，立刻灌入一道灵力护住他心神。
幻音响起，冷得像铁锈刮骨：“你非纯血……不配持棍……当囚百年……”
猴王身体一僵。
小瑶反应快，安魂符拍在他后颈，嘴里念清心诀。我加重手上的力，声音压下去：“听着，你是我的徒弟。我让你拿的东西，没人能说不配。”
他喘着粗气，额头冒汗，眼神却一点点亮起来。
“我是磐石。”他咬牙，“斗战圣猿后裔。”
“继续。”
“我是师父的徒弟。”
“所以呢？”
“所以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轰！
金光从他体内爆开，右臂金芒炸射，地面崩出一圈裂痕。封印咔的一声，彻底松开第二层。气息稳住了，虽然还有波动，但不再失控。
远处几座山头，岩石接连裂开。一双双眼睛睁开，有的燃起火光，有的依旧冰冷。一道目光轻轻扫过我脸，像是在打量，又像是在判断。
我没有低头。
拉着小瑶，站到猴王左边。她立刻会意，站定位置。我右手一抬，猴王拖着短棒站起来，站到右边。
三人成三角。
灵力相连，师徒契约自动激活。一股暖流在我们之间循环，抵住外界压迫。
我抬头，望向最高峰那道目光所在的位置，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他是我徒弟，我带他回来拿回属于他的东西。若有不服，大可现身一战。”
风没动。
叶没动。
可那一道道目光，变了。
不再是纯粹的审视和敌意。有犹豫，有震动，甚至有一道，轻轻点了点头。
我知道，他们看到了。
看到这小子不是靠自己觉醒，而是有人带。看到我不是外人乱闯，而是有资格站在这里的人。
更看到——我们不怕他们。
系统提示跳出来：
【封印松动层级：第二层已解锁】
【徒弟修为提升至觉醒初期】
【反哺效率提升至130%】
【获得新能力：战猿怒相（被动）——受压制时攻击力提升20%）】
我体内的灵力又涨一波。经脉适应良好，没再滞涩。我握了握拳，感觉力量充盈。
猴王喘着气，但站得很稳。右臂金光渐收，变回正常大小。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喃喃道：“师父，我刚才……听见战场的声音了。”
“什么声音？”
“喊杀声，还有……哭声。”
我没接话。
小瑶突然拉了下我袖子：“师父，你看那边。”
我顺着她视线看去。
族库角落的阴影里，一块玉简浮了起来。离地三寸，不动。表面有字浮现，一闪即逝。
我看清了两个字——
**试炼**。
我眯眼。
还没等我反应，那玉简啪地碎了。
灰烬落地。
风忽然起了。
吹过空地，卷起几片落叶。猴王抬头，金瞳映着月光。小瑶收起符纸，脸色有点白，但没退。
我站在原地，手放在斩仙剑柄上。
剑柄又转了一下。这次转完，停在正北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