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际珠宝设计大赛的展会,人声如潮。
珠光晃眼,名利堆叠。
陆子明携“幽冥之泪”高调登场,意气风发,却不知——
一张反击的网,早已对他收紧。
人流漫过展台。
沈素琴挽着江稚鱼,步子不急不缓。
她一身香槟色高定,仪态雍容,嘴角挂着标准微笑。
可指尖却微微收紧,像攥着一把不敢声张的紧张。
江稚鱼走在她身侧,目光淡淡扫过全场。
聚光灯、珠宝香氛、名流寒暄,统统被她视作无物。
她不喜喧嚣,更不擅这种名利场。
若非今日是江家反击的第一步,她压根不会踏足此处。
最终,她的目光落在大厅中央——
那一处被打造成冰雪秘境的展台。
蓝紫追光灯交错,冷光打在一件悬浮的项链上。
“幽冥之泪”。
深蓝主钻夺目,碎钻层层叠叠,设计看似新颖,却透着一股阴柔的邪气。
陆子明站在台前,被媒体与业内大佬簇拥。
西装笔挺,发纹整齐,笑得志得意满。
他时不时瞟向江家方向,却刻意避开两人的视线。
那眼底藏不住的轻蔑,像蛇信,一下下舔着空气。
江稚鱼冷眼旁观。
心里先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偷了我的东西,还能站得这么理直气壮,脸皮厚得能防弹。】
她垂下眼睫,指尖轻轻在沈素琴臂弯上摩挲一下。
眼底却冷得渗人。
【幽冥之泪?我看是幽冥催命符吧。】
当初餐巾纸上随手画的草图,她结合了老宅的阴寒气场,按凶宅格局排布,还暗加了只有她能识别的霉运符纹理。
谁戴谁倒霉。
戴得越久,霉运越重。
陆子明这种心黑之辈,偏偏要碰不该碰的东西,那是自找祸端。
她嘴角微勾,心里等着看笑话。
不远处的休息区,江亦辰独坐角落。
冷咖啡摆在面前,他却连眼尾都没扫一下。
目光穿过人群,精准锁死江稚鱼。
耳边妹妹那连珠炮般的内心吐槽,清晰得像直播画面。
【凶宅格局?霉运符纹理?这丫头真是个鬼才。】
他原本只打算从抄袭、原创权属入手反击。
如今多了这层“玄学门道”,突破口竟变得这般巧妙。
他拿起通讯器,声音冷冽,指令干脆:
“执行计划B。派人以参观者身份靠近陆氏展位,在‘幽冥之泪’附近,自然提起作品与民间驱邪镇煞图腾疑似相似。重点观察陆子明与叶大师,特别是叶大师。”
耳机里传来简短的“明白”。
江亦辰抿一口冷咖啡,镜片后的眼瞳锐利如刀。
棋局布下,只待对手一头撞进来。
评审团休息室里,气氛却截然相反。
紧绷,凝滞,像被火烤过的铁,一碰就响。
叶大师端坐其中,金丝眼镜后眼底藏着心虚。
他极力维护陆子明:
“陆子明这件作品,材料、工艺、理念皆是上乘。对幽冥概念的诠释大胆新颖,理应高分。”
他话音未落,陈教授轻咳一声,截断话头。
“叶大师说得没错,视觉效果惊艳。但江家的质疑函,不能无视。”
他将文件轻放桌面,草图、质疑、隐秘符纹,一一摊开。
重点圈出那几处江稚鱼暗藏的霉运纹理。
叶大师脸色瞬间僵住。
他收了好处,自然知道陆子明抄袭。
可他没想到,江家不打抄袭,反倒从这个冷门角度,一刀扎进最痛的地方。
“这……或许是巧合。”
叶大师语气虚了,底气明显不足。
休息室里,疑云密布。
几位评审互相交换眼神,像在掂量一件随时可能炸裂的炸弹。
展厅僻静角落的VIP休息室里。
裴烬面前平板闪烁,现场画面、各方消息源源不断。
江稚鱼的内心独白,像剧本一样,一字不落地在他脑海里铺开。
【凶宅格局,霉运符,谁戴谁倒霉……】
他眼底闪过一丝冷光与玩味。
这丫头,既不正面硬刚,又能借文化禁忌反打一手,堪称刁钻。
“联系《艺术周刊》《时尚生活》。”
他声音低沉,命令却清晰如铁,
“准备一篇深度报道,主题为‘珠宝设计中的文化禁忌与佩戴风险’。采访民俗专家与心理学者,从文化寓意、消费者心理角度分析不祥纹样的负面影响。文章暂不发布,等大赛结果后择机推出。”
助手心头一凛——
要火。
要把陆子明往死里钉。
“另外,盯着陆子明展位附近所有提及‘民俗图腾’的人。”
裴烬唇角微勾,笑意却不暖,“越自然越好。”
展会大厅。
陆子明依旧沉浸在众星捧月的快感里。
他昂首挺胸,将“幽冥之泪”戴好,对着聚光灯调整角度,确认自己光芒万丈。
他不知道,自己身上的珠光,不是荣耀。
是催命符的光。
发布会正式开始。
聚光灯轰然汇聚。
陆子明手持话筒,深吸一口气,笑容灿烂。
他准备开始阐述所谓的“创作理念”。
却不知,T台之下,江家的锋芒正悄然展露。
风波,即将掀起。
而他,将从云端,直直摔进泥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