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简黑了一下，三息后恢复。
我站在东崖废墟中央，手里的斩仙剑已经出鞘一半。
小瑶的传讯符刚落地，我就听到了地底的震动。
不是风，不是兽，是活物在爬。
第一根震魂桩被触发的瞬间，绞杀阵动了。金刚藤暴起，三条黑影刚从西岭水源地钻出来，就被吊到半空。震魂桩炸开，血雾冲天，警报铃响彻整个山谷。
敌人来了。
南谷方向脚步声密集，火把连成一片红海，直扑断桥。
我跳上瞭望台，斩仙剑全出，剑尖朝下一点。
“点火！”
东崖假溃散阵启动。幻音阵阵响起溃逃声，哭喊、尖叫、兵器落地的声音混成一片。魔族前锋加快速度，往内谷冲。
他们没看到地上的裂痕。
桥头火油点燃，整座断桥化作火河。缚魔网张开，爆炎符阵蓄势待发。第一批魔傀冲上桥面，踩中陷地符，整片地面塌陷，几十个魔傀掉进三丈深坑。
火浪炸开，坑里传来焦臭味。
猴王在屋顶大笑一声，身形暴涨，三丈高的巨猿落地，双拳砸地，震波扫飞五名弓手。他跃过火河，直接杀进敌群。
拳头砸碎脑袋，膝盖撞断脊椎，骨骼碎裂的声音不断。
后排弓手举弓，箭矢带火，瞄准祭坛高台。
我踏空而行，双手结印，引动地下灵脉。雷光从引雷锁魔阵升腾而起，劈落弓阵。三轮齐射还没完成，十二个弓手全部被雷劈倒。
空中飞来一群毒蝠，翅膀展开两米宽，嘴里滴着黑血。
小瑶站在高台，玉简翻飞，批量激发定身贴。一张符贴中一只毒蝠，翅膀僵住，从空中摔下。她连续打出三波符阵，毒蝠群被清空大半。
第二批魔族冲上断桥。
我打出一道灵诀，引爆埋在桥下的爆炎符阵。火浪卷起十米高，桥面炸裂，冲在前面的魔族全部烧死。
猴王一拳轰飞最后一个弓手统领，转身跳回东崖区域。
敌军退了五十步。
但他们没有散。
南谷火光未灭，远处号角再响。
第二波攻势要来了。
我落在瞭望台，呼吸平稳。系统提示徒弟修为反哺，暖流涌入经脉。猴王战意越强，我得到的力量越多。
小瑶跑过来，手里拿着新玉简。
“南谷伏击带完成。”她说，“火油补上了，爆炎符阵充能完毕。”
“通知巡夜队，避开东崖标记区。”我说，“让猴王亲自查一遍。”
他已经不在原地。
三丈高的巨猿在山壁间跳跃，银毛染血，金瞳燃烧。他闻到了地底的气味，知道敌人要从哪里钻出来。
西侧灵脉节点有动静。
族老惊呼：“他们破土了！”
我冷笑。
那地方是我故意让他们知道的。
我早就在那里布了第二重绞杀阵。旧震魂桩六根，金刚藤缠绕，埋在灵脉交汇点下方两丈。
穿山魔破土而出的瞬间，藤条暴起，缠住三个元婴级魔修。震魂桩同步引爆，冲击波震碎内脏。三人当场毙命，尸体被吊在半空。
地底传来连环爆炸，其余穿山魔仓皇后撤。
我抬手打出一道灵印，激活东崖反转机关。
陷地符与爆雷网齐发。刚才还假装溃败的防线，突然变成杀阵。追击的魔族踩中陷阱，地面塌陷，雷网炸开，三十多人被电成焦炭。
猴王跃入战场，双拳连轰，把最后几个穿山魔回头堵死在洞口。他一掌拍下，碎石封路。
我站在高台，目光扫过全场。
南谷火河未熄，东崖尸横遍地，西岭地底安静下来。
首波进攻被拦住了。
小瑶更新敌情图，声音有点抖：“敌军后撤三百步，暂时集结。”
我没有放松。
这只是开始。
魔族不会只靠这些杂兵打完。
我回头看了眼猴王。
他喘着气，三丈高的身躯缓缓缩小，变回幼猴形态。银毛凌乱，嘴角有血，但眼神清醒。
“师父。”他跳到我肩上，“我还打得动。”
“我知道。”我说。
小瑶咬了咬嘴唇：“第三波……会更难。”
“当然。”我握紧斩仙剑，“他们现在知道我们有准备，下次就不会走正面了。”
话音刚落，南谷火光忽然熄灭。
不是被扑灭，是被人主动掐断。
敌阵安静了一瞬。
然后，左侧山脊亮起三道绿光。
是信号。
我立刻下令：“祭坛核心，启动护盾！所有族人退回内谷防线！小瑶，切断东崖假阵电源，防止反噬！”
她手指翻动，玉简光芒一闪。
东崖的幻音阵停止，火光渐弱。
就在这时，右侧林区传来爆炸声。
三枚黑色弹丸砸进林子，炸开浓烟。烟雾呈螺旋上升，形成一个扭曲的通道。
我知道这是什么。
地行魔的传送阵。
他们想绕开正面，直接突袭祭坛。
我抓起斩仙剑，正要冲过去，猴王先动了。
他跳下我的肩膀，落地瞬间再次暴涨，三丈巨猿撞进烟雾通道。双拳砸下，两个刚传送出来的地行魔脑袋开花。
第三个魔修抽出短刃，刺向他的眼睛。
猴王侧头躲过，一巴掌拍断对方手臂，再一拳轰碎胸口。
烟雾散去，通道崩塌。
我赶到时，地上只剩四具尸体。
“干得不错。”我说。
他咧嘴一笑，露出带血的牙。
小瑶的玉简又响了。
“北坡发现移动热源！”她喊，“数量……超过两百！正在靠近断桥后方！”
我眯眼看向山外。
黑暗深处，火把重新亮起。
不是一排，是三排。
敌军分兵了。
主力佯攻南谷，穿山魔偷袭西侧，地行魔从林区传送，现在又有部队绕后包抄。
这是一次立体围攻。
他们真的摸清了我们的布局。
我转身对小瑶说：“启动所有备用符阵，把库存的爆炎符全接上引线。我要它们能在一秒内全部引爆。”
“可是……那样会耗尽灵气储备。”她犹豫。
“留着灵气等他们进来喝茶？”我打断，“告诉所有人，这一波，要么赢，要么死。”
她点头，跑去传令。
我抬头看向夜空。
云层厚重，没有月亮。
斩仙剑在我手里微微震动。
它想出鞘。
我把它插回腰间。
现在还不是时候。
猴王站在我身边，喘着粗气，但站得笔直。
小瑶跑回来，手里抱着一堆玉简。
“都安排好了。”她说，“只要敌人踏入指定区域，所有符阵联动，一次全炸。”
我看着山外。
火把越来越近。
脚步声如雷。
我拔出斩仙剑，剑尖指向敌阵。
“来吧。”
下一秒，南谷火河突然炸开。
不是我们引爆的。
是有人从水底冲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