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巴赫平稳地滑入林家别墅的雕花铁门,轮胎碾过精心修剪却透着一股匠气死板的草坪,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林熙透过车窗,看着这座灯火通明的欧式建筑,心里毫无波澜,甚至想吹个口哨。
对于原主来说,这里是充满童年阴影的牢笼;但对于现在的林熙,这就是个充满了待回收“垃圾”的资源点。
“到了。”傅沉砚的声音在身侧响起,冷淡得像是在宣读判决书。
林熙收起刚才在车上狂补“豪门恩怨一百零八式”的手机,调整了一下表情,换上一副“虽然我很委屈但我为了老公可以忍辱负重”的营业假面,紧跟在傅沉砚身后下了车。
客厅里暖气开得很足,甚至有点燥热。
空气中漂浮着昂贵的沉香味道,却掩盖不住那股子陈腐的铜臭气。
林建业端坐在主位紫檀木椅上,脸上堆着那副商人特有的油滑笑容,正对着旁边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殷勤劝茶:“陈教授,您尝尝,这是今年的明前龙井,特意为您留的。”
那位陈教授,林熙认识——确切地说,是在《文物修复与鉴定》杂志的封面上见过。
陈道元,古玩鉴定界的“一眼准”,脾气又臭又硬,据说连博物馆馆长的面子都不怎么给。
“爸,我们回来了。”林熙站在玄关处,不咸不淡地喊了一声。
林建业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她是团空气,倒是林曼妮像只花蝴蝶一样扑了过来,眼神在傅沉砚那张冷峻的脸上黏糊了一圈,才假惺惺地转向林熙。
“哎呀,姐姐回来了。”林曼妮夸张地掩住嘴,视线落在林熙空空如也的手腕上,嘲讽技能瞬间拉满,“怎么空着手呀?刚才在电话里不是说要拿画吗?我还以为傅家连顿像样的回门礼都备不起,原来是姐姐自己在傅家连张餐桌都上不去,不好意思开口要钱啊。”
林熙连个眼神都没施舍给她,径直走到茶几前。
“画呢?”她开门见山,声音清冷。
林建业这才慢悠悠地放下茶杯,视线越过林熙,落在她身后那个气场强大的男人身上。
“沉砚啊,”林建业笑得像只老狐狸,“城北那个项目的批文,我听赵秘书说还在你桌上压着?这都是一家人,有些程序上的事,是不是可以通融通融?”
这是明晃晃的坐地起价。
傅沉砚单手插兜,神色漠然。
他扫了一眼茶几上那个长条形的锦盒,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林董,傅氏的规矩,公私分明。项目能不能过,看的是评估报告,不是看谁是我岳父。”
一句话,把林建业噎得脸色铁青。
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一旁的陈教授尴尬地咳了一声,端起茶杯假装看风景。
林建业脸上的肥肉抽搐了两下,那点伪装的慈父面具终于挂不住了。
他猛地抓起茶几上的锦盒,重重地拍在桌上,震得茶水四溅。
“好一个公私分明!既然傅总这么讲原则,那我这当岳父的也不好强人所难。”林建业阴沉着脸,手指扣在锦盒的搭扣上,“至于这幅画……既然林熙你这么想要,那就拿那个项目来换!否则……”
“否则怎样?”林熙上前一步,目光如炬,“这是我妈的遗物,法律上属于我的个人财产。”
“你妈的人都是我的,何况一幅画!”林建业被激怒了,尤其是看到陈教授还在场,感觉自己身为一家之主的威严受到了挑衅。
怒火攻心之下,他粗暴地扯开锦盒,一把抓出那幅泛黄的卷轴。
“想要?行啊!”
“刺啦——”
一声令人牙酸的裂帛声,在死寂的客厅里炸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那幅传承了数百年的《落花独立图》,在林建业蛮横的拉扯下,从画芯中间断裂,像一只被折断翅膀的蝴蝶,惨烈地飘落在地。
“啊!”林曼妮幸灾乐祸地惊呼了一声。
陈教授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磕在茶碟上,痛心疾首地站起来:“造孽!这是造孽啊!”
林熙站在原地,瞳孔微微收缩。
就在画作断裂的瞬间,她的视野突然发生了变化。
【嘀——检测到高价值文物受损,被动技能‘病灶扫描仪’强制开启。】
原本昏暗的视野中,那两截断裂的画卷上浮现出了密密麻麻的数据流。
红色的线条勾勒出纸张纤维的断裂处,如同鲜血淋漓的伤口。
但这还不是重点。
林熙的目光穿透了表层的宣纸,在系统的红外透视模式下,她惊讶地发现,在这层被撕裂的画纸之下,竟然还紧紧贴合着另一层颜色更深、纹理更细腻的材质。
那是……绢?
而且看那绢丝的经纬编织法,根本不是民国时期的工艺,那是——康熙年间的贡绢!
这幅画,居然是传说中的“画中画”?
也就是行话里的“揭二层”?
表面的民国仿作,其实是为了保护底下真正的清代真迹!
林熙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发财了!
然而,还没等她内心狂喜的小人跳完一支舞,脑海里那个戏精系统突然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并且十分贴心(缺德)地开启了【双向情感共鸣广播】。
【警报!警报!】
【检测到宿主心爱之物被毁,悲伤指数突破天际!】
【同步传导至攻略对象傅沉砚……】
傅沉砚原本正冷眼旁观这场闹剧,突然间,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一股难以言喻的窒息感和绝望感瞬间席卷全身。
那是林熙的“痛”。
紧接着,那个该死的机械音在他脑海里凄厉地尖叫起来:
「她心碎了!那是她母亲留给她唯一的念想啊!她为了不让你在陈教授面前丢脸,为了维护傅家那点所谓的体面,竟然硬生生忍着眼泪一声不吭!宿主,你的老婆正在遭遇精神凌迟,你还是个男人吗?!」
傅沉砚的瞳孔骤然紧缩,眼底瞬间染上一层暴戾的猩红。
他看向林熙。
女人背脊挺得笔直,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颤抖(其实是因为激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连一声质问都没有。
哀莫大于心死。
这女人……到底是有多能忍?
一股从未有过的怒火夹杂着莫名的慌乱直冲天灵盖。
傅沉砚猛地跨前一步,浑身散发出的寒气让周围的温度都降了几度,那架势,仿佛下一秒就要把林建业的头拧下来当球踢。
“林、建、业。”傅沉砚咬牙切齿,拳头捏得咯吱作响。
眼看这位傅阎王就要当场暴走,林熙眼疾手快,反手一把抓住了傅沉砚的手腕。
男人的肌肉紧绷得像块铁板。
“别动。”林熙压低声音,语气冷静得可怕。
傅沉砚一愣,低头看她,眼里的戾气还没散去,却多了一丝错愕。
林熙没理会他复杂的眼神,而是松开手,在所有人——尤其是陈教授惋惜痛心的注视下,缓缓蹲下身。
她的指尖轻轻抚过那参差不齐的断口,指腹下传来的触感印证了系统的扫描结果。
林建业此刻也有些慌了,刚才是一时冲动,现在看到傅沉砚那副要杀人的样子,腿肚子开始转筋:“这……这就是一幅民国的仿品,撕了就撕了……”
“谁告诉你,这画毁了?”
林熙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掌控全场的笃定。
她小心翼翼地将两半残画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尘,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爸,这一撕,您可是撕出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林熙转身,目光越过目瞪口呆的林建业和林曼妮,直直地看向那位古玩界泰斗。
“陈教授,能不能借您随身带的行头一用?”
陈教授还没从“暴殄天物”的悲痛中缓过神来,愣愣地问:“你要什么?”
林熙眯了眯眼,视线落在陈教授那只随身携带的紫檀木工具箱上,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