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阳光把栖野花店门前的青石板晒得微暖,肚子有些饿的池若菲,看花材手册上的文字,微微有些头晕眼花。
这时恰好经理端来一份简单的午饭,两菜一汤,清淡干净,没有会所里的虚华,却让她莫名心安。池若菲放下手册端着饭盒,轻轻坐在花店门口的青石板台阶上。
巷子里人来人往,有放学的孩子,有买菜的老人,有骑着电动车匆匆而过的外卖员,都是她久违的、踏实的人间烟火。
她小口吃着饭,风拂过脸颊,带着淡淡的花香,紧绷的神经,终于悄悄松了些。
“在吃什么?”
低沉的声音忽然从头顶落下,不冷,不厉,却带着不容忽略的存在感。
池若菲手一抖,慌忙抬头。
沈厉川站在台阶下,黑风衣敞着,内搭白衬衫,没有会所里的杀伐戾气,像个恰好路过的普通男人。阳光落在他肩上,把冷硬的轮廓柔化了几分,可那双眼睛,依旧深不见底。
“厉哥。” 她立刻站起身,抱着饭盒有些狼狈,“店里的普通午饭。”
沈厉川的目光淡淡扫过她手里的饭盒,什么都没说,只轻轻 “嗯” 了一声。
他转身走向花架,步伐平稳。指尖极轻、极缓地拂过一束白玫瑰,动作温柔得近乎珍视,和顶层那个一言定生死的他,判若两人。
池若菲站在原地,心跳莫名一乱。
她看得明白 —— 这束花,对他不一样。
沈厉川没有回头,声音很轻:“知道这花,适合送什么人?”
池若菲想了想,轻声回答:“白玫瑰代表纯洁、真诚,也代表思念,适合送……心里最在意的人。”
话音落下,空气重重一凝,沈厉川指尖猛地一顿。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沉沉落在她脸上。然后轻轻开口,却字字戳心:“你有在意的人吗?”
池若菲的手指微微蜷缩,指尖掐进掌心。她低下头,看着地面的青石板缝,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走:“没有。”
三十五年,无亲无故,无依无靠。被年龄歧视,被生活碾压,被现实逼到绝境。她的世界里,从来只有自己一个人,撑着,忍着,活着。哪里有什么资格,去在意别人。
沈厉川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落寞与倔强,沉默几秒。他没有安慰,没有追问,只轻轻点头。
“继续背。下午我检查。”他的语气竟莫名比平时柔软了几分,说完转身上楼。
脚步声不重,却每一步都像踩在她的心尖上。而池若菲站在原地,抱着还温热的饭盒,心跳久久没有平复。
风再次吹过,那束白玫瑰的花香轻轻飘过来,淡得恰到好处。在清淡的香气之下,她突然意识到 ——沈厉川刚才问的话,看她的眼神,都别有一番用意。
只一瞬之间,她终于清清楚楚地懂了 ——他刚才根本不是在问花,不是在考规矩。他是在故意试探她这个人。
他在故意试探她:懂不懂他心底的痛,有没有软肋,能不能长期留在他身边?
而他最终得到了最满意的回答。
至于那束他指尖抚过的白玫瑰,也从来不是用来卖的。是他心里,藏了一个想送、却再也送不出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