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硬。
这是林熙此刻唯一的身体感受。
被那双铁钳般的手臂箍住的瞬间,她脑子里飞快闪过的不是什么粉红泡泡,而是——我的画!
我的产权证!
还有刚才林建业那个老登会不会趁机偷袭?
这男人是把系统任务当成柔道比赛了吗?勒得她肋骨都要断了。
“那个……傅总,”林熙艰难地从他怀里仰起头,试图用眼神示意他看看地上那价值连城的“战利品”,“差不多得了,再演就穿帮了。”
她双手抵在傅沉砚胸口,刚用了两分力想推开他去捡地上的密封袋。
然而,傅沉砚非但没松手,反而像是受到了某种刺激,手臂肌肉瞬间暴起,一股巨大的力道将她更深地按向那带着凛冽雪松气息的怀抱。
他的下巴死死抵在她的发顶,那种力度,仿佛是要把她嵌进自己的骨血里。
林熙满头问号:这就是豪门总裁的演技吗?过于投入了吧?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傅沉砚的耳膜正被那个聒噪的机械音震得发麻:
「警报!宿主正在遭受巨大的心理创伤!她推开你,是因为不想让你看见她流泪的狼狈!她在这一刻失去了父亲,失去了家,她觉得自己像个无家可归的孤儿!愚蠢的人类男性,这时候松手你就是千古罪人!」
傅沉砚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酸涩感直冲鼻腔。
这个傻女人。
明明已经难过到浑身僵硬,还要在他面前强撑着那副唯利是图的假象。
就在这时,一阵恶风裹挟着咆哮声袭来。
“林熙!我要杀了你这个吃里扒外的畜生!”
林建业彻底疯了。
眼看着自己半辈子的心血被这死丫头几张纸就夺走,他双眼赤红,抄起茶几旁半人高的青花瓷大瓶,越过吓得目瞪口呆的陈教授,如同一头失控的野猪般冲了过来。
林熙后背一紧,还没来得及做出闪避动作,抱着她的男人动了。
傅沉砚连头都没回,甚至维持着护住她头部的姿势,修长的腿猛地向侧后方踹出。
“砰——!”
那张沉重的实木茶几像是泡沫塑料做的,被这一脚踹得直接飞离地面半米,狠狠撞在了冲过来的林建业膝盖上。
“哐当——哗啦!”
价值不菲的青花瓷瓶脱手而出,砸在大理石地面上摔得粉碎。
伴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林建业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哀嚎,整个人抱着小腿滚倒在那堆碎瓷片里,鲜血瞬间染红了昂贵的地毯。
“我看谁敢动。”
傅沉砚的声音不大,却冷得像是在冰窖里浸过。
大门轰然洞开,两排黑衣保镖如同幽灵般迅速涌入。
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他们训练有素地将还在地上打滚惨叫的林建业和尖叫的一旁林曼妮强行拖到了客厅角落,迅速构建出一道不可逾越的人墙。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
客厅里只剩下林建业压抑的痛呼和陈教授粗重的喘息声。
“画……那个画……”陈教授此时完全顾不上什么豪门恩怨,他像个看到糖果的孩子,颤颤巍巍地想要扑向地上的残卷。
机会!
趁着傅沉砚刚才发号施令的一瞬间松懈,林熙像条泥鳅一样从他怀里滑了出来。
她动作快得带出了残影,蹲下身,从随身包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专业档案密封袋。
左手抄起《落花独立图》的真迹残卷,右手抓起刚才签好的股份转让书和房产抵押合同,“刷刷”两下,精准入袋,封口。
这套动作行云流水,熟练得让人心疼。
“陈教授,”林熙抱着密封袋,转头看向还盯着她袋子流口水的老人,嘴角挂起职业化的微笑,“既然您在场,不如做个顺水人情。作为国家级鉴定师,您应该不介意在这份物品交割清单上签个字吧?证明这些东西,是我刚才‘合法’拿到的。”
陈教授一愣,看着递到眼前的签字笔,又看了看那个密封袋,眼神狂热:“签!我签!但这画……”
“修好了第一个借您观摩三天。”林熙精准拿捏。
“成交!”陈教授抓过笔,龙飞凤舞地签下了大名。
林熙满意地弹了弹纸张。
有了这位泰斗的签字和现场录像,林建业就算以后想打官司把东西要回去,也得掉层皮。
她刚要把东西收好,一抬头,却撞进了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
傅沉砚站在两米开外,静静地看着她。
那眼神很奇怪。
没有了往日的冷漠和审视,反而多了一丝……悲悯?
还有一种让人看不懂的灼热。
他又脑补什么了?
此时,傅沉砚的脑海里,系统音正带着哭腔在咆哮:
「呜呜呜太感人了!主人心声播放:‘我一定要保住母亲的遗物,哪怕沉砚会因此觉得我贪婪、市侩,哪怕全世界都误解我,只要能帮到傅氏的资金链,只要能不让他为难……’宿主!你看到了吗?她在用那一身的铜臭味,小心翼翼地包裹着对你那颗赤诚的心啊!」
傅沉砚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原来如此。
如此精明算计,如此雷厉风行,甚至不惜在陈教授面前展露那副唯利是图的嘴脸,竟然都是为了……不让他为难?
为了帮他解决那个所谓的“百亿融资”?
他傅沉砚何德何能,让她哪怕背负骂名也要做到这一步。
心底那座常年封冻的冰山,在这一刻,塌了一角。
那种想要将她藏起来、护在羽翼之下的冲动,如同野火燎原,烧得他理智全无。
他大步上前,无视了保镖们惊讶的目光,也无视了林熙手里还紧紧攥着的档案袋。
“你干嘛?唔!”
林熙只觉得腰间一紧,整个人瞬间腾空。
标准的公主抱。
“傅沉砚!你有病啊?我不走,我要看着他们搬出去!”林熙在他怀里拼命扑腾,像只炸毛的猫。
这房子现在是她的了,她还没享受胜利果实呢!
“这里脏。”
傅沉砚只说了三个字,语气却不容置疑。
他低头,那双素来冷淡的眸子此刻却暗潮涌动,在她耳边低语,“戏演完了,剩下的烂摊子赵秘书会处理。现在,该回我们的地方,好好算算刚才的账了。”
这一语双关的话听得林熙头皮发麻。
算账?
算什么账?
她刚才除了借他的势狐假虎威了一下,也没干别的啊?
傅沉砚抱着她大步流星地走出林家别墅的大门。
夜风微凉,吹散了屋内的浊气。
林熙缩在他怀里,视线不经意扫过虚空中的系统面板。
只见那一直像心电图一样半死不活的【亲密信用分】仪表盘,此刻上面的指针正在疯狂转动,红色的数字如同井喷一般向上狂飙。
【滴滴滴!检测到攻略对象情绪波动峰值突破临界点!】
【亲密信用分+500!】
【亲密信用分+800!】
【恭喜宿主!解锁系统2.0版本前置条件!】
林熙瞳孔地震。
这男人……是被她刚才抢家产的英姿迷住了?口味这么重?
黑色的迈巴赫车门被保镖拉开,傅沉砚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入后座,随后自己也坐了进来,反手关上了车门,将所有的喧嚣隔绝在外。
“开车。”
“去哪?”林熙警惕地捂紧了自己的档案袋,“回傅公馆?”
傅沉砚侧过头,目光落在她略显苍白的唇上,修长的手指若有若无地敲击着膝盖,声音暗哑得有些危险。
“不回公馆。去西山那套私宅。”
林熙心里咯噔一下。
西山私宅?传说中傅沉砚那个连只母蚊子都飞不进去的绝对禁地?
车窗外的路灯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林熙莫名觉得,今晚这只“猎物”,好像有点不太对劲。